“哪来的小老鼠？”一个男人的声音，“快滚开，别挡我的路。”
罗安呆愣的抬起头。他还保持着半躺在地的姿势，一个略显熟悉的金发男人正居高临下俯视他。
“还不快滚！”男人朝着罗安踹了一脚，鞋子穿过了罗安的身体。
是记忆。
“好讨厌的男人呣。舒芙蕾我们走呣。”飞天水母抱怨，“不过这个任务是要干什么呣？”
“安……找到安。”
看起来，是欧泊的记忆。
罗安爬起来，他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那个男人了。
里斯·皮普尔，被欧泊对半分开的那个人。
现在看来欧泊可能有点故意的成分。小孩子的报复心总是如此诡异、过分夸张。
转头一看，欧泊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外套。脏兮兮的，上面有不少破洞。
身边没有大人，所以随便套了个外套吗……
罗安跟着欧泊，感觉自己大致摸索出宝石观看记忆的要素。
清除完魔物，魔法使靠近宝石，自己超近距离接触宝石。
这几个要素组合起来毫无规律和头绪，令罗安有些头疼。
飞天水母在欧泊身边晃来晃去：“要怎么找到那个安呣？”
“不知道。”欧泊摇头，“不过我感觉他一定会过来，不然亚当没理由让我记住这里。”
“真头疼呣……复活一定要他这个人吗呣？”飞天水母挠挠头，“而且真的能成功吗呣？”
“不知道。”欧泊继续摇头，“安是魔法少女。我们只需要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就行，魔法少女会保护他们的。”
飞天水母迟疑片刻：“舒芙蕾，你这么做真的好吗呣？”
欧泊歪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完全可以找其他人收养你吧呣？”飞天水母比划，“你还小呣，你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呣……”
欧泊露出怜悯的表情：“果然，水母只是水母。”
飞天水母有些急了：“天天做实验是不行的呣！而且你会死掉吧呣？那个复活实验不是需要大量的生命力吗呣？而且人造魔物也会吸食你的生命力呣，使用相关能力也是呣。”
大量生命力？罗安想到那些所谓的“自愿”实验……
真的是自愿吗？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让西瑞斯复活。”欧泊不解，“我为他死去，很正常。”
飞天水母一下子萎靡起来，它抱住了欧泊：“舒芙蕾呣……”
欧泊也抱住水母：“就当是为了我，好好完成任务可以吗？”
飞天水母擦擦不存在的眼泪：“保证完成任务呣。”
继续跟着欧泊走，她迷路了。
花园很大，欧泊不知不觉就走了进去。
“我们一开始是要去哪里来着呣？”飞天水母确认他们绕了好几圈，“这里不是人工湖吧呣？”
“唔……人工湖，在哪里？”欧泊十分苦恼，“迷路了。”
又转了一圈，欧泊还是没有找到方向。但她找到了其他人。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花园里？”维克多半蹲着，语气温和，“你的爸爸妈妈呢？”
欧泊眨眨眼：“他们在人工湖那边，但是我找不到路了。”
好敷衍的借口，真的会有人相信吗？而且欧泊穿着这么破破烂烂，怎么看都不像来参加晚会的。
维克多恍然大悟：“这样啊，那我送你过去。”
差点忘记欧泊是人鱼，可以控制情绪相关的东西了。
而且还有障眼法。
这个小法术总是很便利。
罗安不知道维克多看见了什么，不过他现在知道维克多当时去哪了。
灰蓝色的烟雾淹没场景，把一切带进了虚无。更多的烟雾涌来，是欧泊独自在房间里。
“我和亚当交流好了呣，只需要配合就能完成A计划呣。”气球形态的飞天水母指指点点，“我们要把仓鼠支开呣，尽量让安一个人呣。”
欧泊歪头：“你怎么和亚当交流的？”
“他有一本本子——虽然没有本子也一样呣。”飞天水母用仅剩的触手握住笔，“我写字和他交流呣。”
欧泊有些迟疑：“可是那样子会很明显吧？”
“所以要看我们努力了呣。”飞天水母有些无奈，“要想出不明显的办法呣。”
“要和亚当接触，魔物同时附身我们……”欧泊捂住脑袋，“会伤害到其他人。”
飞天水母愣了一下：“你担心其他人受伤呣？”
“安说，不能伤害普通人。其实父亲也这样，他只用我们做实验。瓦尔德建议用普通人，父亲拒绝了。父亲没有伤害普通人。”她突然有些沮丧，“我伤害了普通人。父亲不会喜欢我……需要惩罚……”
飞天水母沉默片刻。它放下笔，摸了摸欧泊的发顶：“他伤害了你呣。”
“不一样。”欧泊反驳，“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死去。”
飞天水母只是继续抚摸欧泊。
“水母，为了我，完成任务好吗？”
烟雾淹没场景，带来冬季的山顶。
欧泊瘫倒在断裂的树木之间，胸口插着一根巨大的木刺。黑色的粘液黏连着她和亚当——亚当身上有着大部分粘液。
“啧，不能让他跑了。”亚当身上没受什么伤，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安是被甩出去的，动静一定很大，不难找……”
欧泊安静的看着亚当。
这时亚当才注意到了不对劲，他回过头，看到欧泊这副模样，表情格外震惊：“魔法少女不是不会受伤吗？！”
欧泊没有说话。
亚当把大部分黑色粘液转移到欧泊身上，自己只留了一点黑线：“好好治疗，我去找安。”
魔物是可以修复人体的，人造魔物同样可以。
亚当离去，欧泊也有了动作。
她缓慢的坐了起来，胸口的木刺依旧保留着。
“安不喜欢我们。”欧泊看着亚当模糊的背影，“因为我伤害了普通人吗？”
人造魔物无法回答她。
“可是那个家伙很坏，讨厌他。”欧泊撇嘴，“我不是小老鼠，他死掉就死掉了。”
但欧泊没有拔出尖刺。
“安不喜欢我。”粘液覆盖住欧泊的身体，她可以行走了，“吸血鬼也说我做错了事……”
“我需要惩罚。还需要完成任务。”
灰蓝的烟雾涌上来。
“啦啦啦……”歌声逐渐模糊，欧泊走向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