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尔，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罗安的思绪被这个问题拉了回去：“什么？”
“我妈妈说，你们家的管家去买蛋糕了。”金色短发的孩子语速很快，“她告诉我——是给你订的生日蛋糕，就在今天！”
今天？
罗安不太清楚具体日期，不过他知道父亲每五天都要休息两天。前天父亲在休息，昨天父亲去上班了，今天也是。
“我不知道日期。”罗安十分诚实，“老大，今天几号了？”
对，老大。罗安没记住这个孩子的名字，但他的个子是孩子里面最高的，力气也是最大的。以前每次玩游戏都会分到老大的位置，罗安也就管他叫起了老大，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老大的作息和父亲差不多，但他下午会更早出现一点。经过罗安观察，他们似乎都去了一个名为学校的地方。
莫非学校里也有西里尔舅舅一样的人天天监督大家过去吗？
“笨蛋！”老大锤了一下罗安的脑袋，导致他呲牙咧嘴捂住头，“怎么连日期都记不住？！今天是3月21日！”
这下罗安知道要不要过生日了：“嗯……今天应该是我的生日。”
“应该是什么鬼啊？！”老大又捶了一下罗安，“你自己的生日都不清楚吗！”
罗安眼里渗出泪花。忍住，男子汉不能随便哭，被舅舅看到就坏了。
今天不是罗安的生日，昨天才是。但父亲和舅舅总是习惯今天给他过生日，因为昨天是母亲死去的日子。
这件事父亲很早就告诉了罗安，小小的罗安一开始还不太懂，不过很快他就搞懂了。
不就是晚一天吃蛋糕吗，没什么大不了的。顺便再安静的陪在大人身边当一个小代餐，他们就会眼含愧疚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
这时候随便提什么要求都行，大人们会答应的。
“反正今天我会吃蛋糕。”罗安擦掉眼泪宣布，“老大，你要来吃吗？”
“不了。”老大摇头，“妈妈说你们家似乎不习惯请人过生日。”
的确，以前过生日家里就几个人。有时候能看到其他的叔叔阿姨，但那都不是过生日的时候见到的。
“好吧。”罗安有些遗憾，他原本还想让老大多消耗点蛋糕的，“看起来我只能独自一人解决大蛋糕了……”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蛋糕吗？”老大歪头看着罗安，“妈妈告诉我订的是什么蛋糕了。”
罗安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草莓蛋糕。”
“哇哦。”老大鼓掌，“真厉害，怎么猜到的？”
“因为每年都这样。”罗安一本正经，“甚至连我所有的饭后甜点都是草莓味。”
老大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所有？”
罗安用力点头：“所有。”
这涉及到了老大的知识盲区：“不会吃腻吗？”
“嗯……习惯就好。”罗安挠头，“而且也不难吃。”
只是不难吃罢了，说不上喜欢。
“要是厨师天天做同一个味道的东西我可受不了。”老大皱着眉头，“和你家厨师说一下，别让他继续偷懒了。”
一直做同一种口味的东西算偷懒。罗安悄悄记住了这个，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要回家了吗？”老大看着罗安，“不继续玩了？”
“我要告诉厨师别偷懒。”
“好吧，祝你生日快乐。”
回到家的罗安没有机会告诉厨师。
因为他遇见了西里尔。
西里尔凝视着浑身脏兮兮的罗安：“去公园了？”
罗安乖乖站直：“嗯。”
西里尔蹲下来：“一个人去的？”
“我和克劳斯说了。”罗安直视着舅舅的眼睛，“他说我可以出去。”
西里尔似乎有点心累：“……行吧。去换身衣服，等你父亲回来后一起吃蛋糕。”
“好。”
等到罗安换好衣服准备下楼时，透过窗户，他看到了罗弘文。
父亲走得不紧不慢，让罗安觉得自己现在下去应该还能迎接他。
于是罗安这么做了。只是他没有赶上，刚下楼就看见父亲和舅舅在门口聊天。
“我准备带罗安回牡丹国。”两个成年人没注意到罗安，就这么自顾自的聊了起来，“他6岁了，也到上学的年纪了。”
西里尔没什么表情：“什么时候走？”
罗安没有彻底下楼。他只是抓着栏杆在上头继续看着，刚好可以看见两个大人的表情，也刚好可以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大概过两个月吧。”罗弘文想了想，“我要把这边的工作处理一下，顺便喊人把燕京的房子打扫一遍。”
“不去玉兰？”
罗弘文微微皱眉：“……我还是不想去见我的父亲。”
西里尔陷入了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好。”
罗安看了半天，深感大人世界的复杂。他现在只搞懂一件事：两个月后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问题来了，还能回来吗？
“安德尔少爷，你在干什么？”一双大手把坐在地上的罗安抱起来，“你该下去了。”
罗安抬起头：“克劳斯，我好像要走了。”
管家点点头：“我知道。”
“是不是不能回来了？”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回来。”管家摸摸罗安发顶，“我把大家的礼物放在了你房间。”
得知还能回来的罗安放下心。他和管家一起下楼，来到了餐厅。
桌上果然摆放着一个粉色的蛋糕。罗安心里生出一丝抗拒，但还是正常的坐下。
罗弘文正在往蛋糕上插蜡烛：“四，五，六……好了。”
西里尔点燃蜡烛，管家找准时间关上灯。一片黑暗中，小小的六根蜡烛照亮大家的视线。
“祝你生日快乐～”罗弘文一边拍手一边唱起了生日歌。西里尔沉默的跟着拍手，罗安则是盯着烛光。
要许什么愿呢？
直到生日歌唱完，罗安都没有想好。
“好了罗安，该许愿了。”罗弘文把蛋糕往前推了推，“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反正也不需要说出来。
罗安吹灭了蜡烛，今年他没有许愿。
不，也许有一个。
希望明年不要草莓蛋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