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休沐,沈卿起床之后,本想好好睡个回笼觉,谁知自己的兄长沈屿便敲门进来说道:“幼微,碧灵湖出事了,你知不知道?这会儿泽芜君正带着人去碧灵湖呢,你要去不去?正好可以给你历练一下”
沈卿听到这些话之后,便坐了起来,说道:“当然要的!这么好的历练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于是赶忙起来,整理着装,幸好紧赶慢赶,也赶到了他们正要出山门的时候
而这时,后面江澄和魏无羡也跟上来了
沈卿想要开口,谁知魏无羡便开口道:“泽芜君,我听说你们要下山除祟,我们在云梦的时候,对付这种水祟,是最得心应手的。你带着我们去保证,不会给你添乱!”
蓝忘机说道:“不必!”
魏无羡挎着缚仙网、江澄负剑快步拦在前方,紧随其后的是沈卿与兄长沈屿。
见蓝忘机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自己,魏无羡又开口:“泽芜君听闻碧灵湖水祟猖獗,我俩正好无事,结伴同去除祟如何?”
沈卿顺势上前半步,剑鞘轻叩地面,世家嫡女的清朗气度尽显:“我与家兄沈屿也已配齐疗伤丹药与沈家祖传剑器,沈氏先祖窥破天机传承剑修功法,近战清祟尚可一用,恳请同行助阵。”
此刻蓝曦臣只从蓝启仁处知晓沈卿身负道家玉女命格、修行得天独厚。旁人在场只知晓她是沈家擅长剑修的嫡女幼微;沈屿淡淡补充:“我守侧翼防护,幼微主攻近身斩祟,分工稳妥。”
蓝忘机在抵达彩衣镇的时候对兄长开口说道:“碧灵湖水祟凶邪异常,除祟也不宜玩笑打闹,兄长怎么会带上他们?”
蓝曦臣便开口道:“江宗主的大弟子和江公子在云梦素有佳名,不一定只会玩笑打闹,沈姑娘和沈公子,我们两个都是知道的”
蓝曦臣又开口道:“刚才我看你神色有点像让江公子和魏公子同去,所以我才答应的”
蓝忘机侧过头去,耳根瞬间有些微红,便对兄长说道:“绝无此事!”
刚好他侧过头的时候,看见魏无羡从他脚下的石拱桥划船而去。
魏无羡:“在哪儿啊?”他划船出去找卖酒的酒家
一旁卖枇杷的枇杷女便说道:“小郎君!急急忙忙的去哪儿啊?要不要尝尝我这新鲜摘回来的枇杷?”说着一口纯粹的姑苏话,对魏无羡说道
魏无羡划着船侧着身子,对她说道:“多谢姐姐的好意,待会儿便来尝尝这香甜的枇杷”
说着没有看见前方的船,过来刚好是金子轩的船,这一撞可好,把金子轩端着,糯米酒的酒水洒在了金子轩的头上
魏无羡便说道:“抱歉了,金公子”
金子轩说道:“魏无羡,你是故意的吧?”他的头被魏无羡一晃,撒了他一头的酒水,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流下来
坐在聂怀桑船上的沈卿正在和聂怀桑说着这几天的事,就刚好看到这一幕
自觉的就开始笑起来道:“聂怀桑,你快看,你快看金子轩”
聂怀桑便开始笑道:“我不行了,我从来没看到子轩兄像今天一样那么失态,真是笑死我了。”
看到这一幕的聂怀桑和沈卿自顾自的笑起来
金子轩又开口说道:“这么宽的河道,你走哪不好?非要往我这里撞?”
魏无羡就说道:“算我没长眼,大不了陪你几坛糯米酒”
金子轩又开始高傲的说道:“不必了”
魏无羡笑道说:“行”
金子轩又说道:“只要你们云梦江氏的人离我远一点就好”
魏无羡边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卿听到后,知道金子轩说的是他们云梦江氏包括了江厌离
前几日还在一块,也不能算是就在旁边慢慢看着江师姐,没想到今天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魏无羡也知道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开始捏紧拳头。
聂怀桑见大事不妙,赶紧开船过去说道:“冷静都冷静”
金子轩又开口道:“怀桑兄,奉劝你一句,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交友还望慎重,新荒废了学业,你大哥又要提刀撵你了”
沈卿听这话,心中有些不快,好歹人家也是云梦江氏,素有佳名。并且江小姐对自个儿也挺好的,于是开口道:“金公子倒是好大的派头,但不知是不满云梦江氏的江小姐,还是不满自己的父母,毕竟婚嫁之事大多是听从父母,居然这么不满这门婚约,那就是不满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真是大逆不道”
金子轩听到后面那几个字大为震惊,说道:“沈姑娘,你……你也要管这事?!”
沈卿说道:“这事,本不该我插足,只是江姑娘平时待人亲厚,温润有礼。她此人不在这,金公子在这里背后贬低,与街头的长舌妇又有何区别?,江姑娘还未曾嫁与你,你就在这儿背后贬低,损人名节,怕是不妥”
聂怀桑和魏无羡听到之后,直接震惊,他们只知道平时这位姑娘不显山不见水,平时说话有礼,没想到训人这方面还能给人戴那么大一顶帽子,一下就是戴两个,听到后面沈卿说的那句话之后,他们算了一下是三个
魏无羡便开口说道:“沈姑娘所言极是”
岸上的江澄,听见沈卿那么维护江家和自己阿姐,便对她更有好感,觉得沈卿并不是世家的那些姑娘
江澄也跳上船,说道:“多谢沈姑娘,维护云梦江氏与长姐的名节”
沈卿点了点头,回应了江澄
金子轩便愤然离去说道:“开船!”
只见脚下传来异动,使得船身摇晃,他便望向魏无羡。魏无羡说道:“别看我,我可没有干”。
直到魏无羡的船也在摇晃时,众人也发现了异常
直到有一只水祟朝着沈卿和聂怀桑的船只奔去,另一只朝向金子轩
她反应灵敏迅速拔剑,因刚才沈卿和金子轩正在对峙,她离金子轩离得近,并没有看见朝着聂怀桑来的这只,便往前挡了金子轩那只。
而聂怀桑那只被魏无羡一杆竹竿打下去了
沈卿知道是水祟出来了,便说道:“大家快御剑”
魏无羡便出剑救下了刚才卖枇杷的商贩
众人也从水中上岸了,可聂怀桑还在船上,此时蓝曦臣便赶到救下了他
聂怀桑便说道:“曦……曦臣哥哥!,多谢”
乘船进碧灵湖的时候,沈卿小声对兄长说:“阿兄,其实我觉得碧灵湖如果没有水祟的话,倒是一个好地方”
沈屿变得神情说道:“是这样的没错,但是幼微,再好的地方也不要过度留恋”
沈卿见自家兄长又要开始念他的大道:“好了,兄长,我知道了,你不要再念了,求住手,求活命”于是双手合十,向她的兄长道
魏无羡见状说道:“沈姑娘,蓝老先生在课堂上念家规的时候那么无聊,都不见得你这样,怎么你兄长一开口说这些你就不行了?”
沈卿苦笑道:“魏公子,你有所不知,十年来,如一日的听惯了,不想再听了”
沈屿便对沈卿说道:“行,我以后呀,再也不说你了”
魏无羡见这边热闹够了,便转头去撩拨蓝忘机。
魏无羡低头瞥见蓝忘机那艘船吃水深浅反常,心头了然,扬声唤:“蓝湛,看我!”
蓝忘机正专注扫视湖面险情,下意识转头望向他;魏无羡挥竹篙猛地一扫,大片水花径直泼向蓝忘机。
于是沈卿兄妹就不再说了,直直看向这边
江澄看到这一幕之后,直接尴尬捂脸说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沈卿便笑道:“没有想到魏兄,竟然是如此性情之人,忘机脸上都已经显露出尴尬了。我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
蓝忘机足尖轻点船板,纵身跃到邻船躲开水花,眉头微蹙,冷声道:“无聊!”
魏无羡趁蓝忘机离船,抬脚轻踹、竹篙一挑,直接把那只空船翻过来——船底牢牢趴着三只水祟,当即被蓝氏门生制服。
两船挨近并行时,魏无羡笑着解释:“方才泼你水不是故意捉弄,水祟生性警觉,我若是直白提醒,它们立刻就潜进深湖逃走,只能用这种法子引你换船、暴露它们踪迹。”
沈卿立在自家船头握剑观望,沈屿低声同她点评:“魏公子看着嬉闹撩逗,实则心思极细,借玩笑排查险情。”
沈卿便对自家兄长说道:“魏公子好歹是云梦江氏的大弟子,自然不是只会嬉笑玩闹的世家公子”
两船靠拢并行,魏无羡半点不怯蓝忘机的冷脸,贴着船边絮絮闲谈
魏无羡便说道:“这把剑是江叔叔给我铸的,当时没有想到这把剑叫什么名字,便随口答了一句:随便,谁知道剑铸好之后,真的就叫随便了”
沈卿看着蓝忘机和魏无羡的交谈方式就知道他俩以后遇见怕是最好玩的
魏无羡撩拨蓝忘机有的时候连魏无羡都不知道在撩他的,在一旁观看的人一看就知道比如:沈卿
蓝曦臣在远处船上安静旁观,人前依旧温和提醒众人留心水下异动,仅偶尔看向沈卿的方向。
行至碧灵湖湖心,湖水墨绿暗沉,船身骤然下沉,成群水祟自水下扑涌而出。金子轩也赶至湖面,多方人马仓促开战。
魏无羡以巧法搅动水流牵制群祟,蓝忘机避实击虚、剑意凛冽;沈卿拔剑出鞘,沈家世代传承的剑修优势彻底铺开:剑光绵密凌厉,落剑便能斩断水祟凝出的湿冷阴气,几招之间便护着数名低阶弟子退回船舷,同辈修士皆暗自惊叹沈家嫡女剑术远超寻常世家子弟。
金子轩心想:果然当时能那么灵敏,给自己挡一只水祟的女子,绝对不是什么花架子
湖面水祟越聚越多,普通灵气剑法只能暂缓攻势,无法根除潜藏深处的水行渊本体,众人渐渐落入下风,船只接连破损、落水百姓呼救声此起彼伏。
眼见水行渊蓄力要将整片水域的怨气聚拢反噬众人,沈卿别无退路,暗中催动道家玉女专属的下五境道运法门。
淡金色微光只贴着周身流转,外人只当是沈家秘传术法;邻船的蓝曦臣认出这是玉女命格引动天地气运清邪的异象,只默默记挂她施法伤身,并未察觉气运异动。
道运倾泻而下,湖底淤积多年的怨戾邪气被层层涤荡,水行渊本体被金光钉在湖水深处、动弹不得。发力一瞬,沈卿心口骤然一沉——原本该尽数归于自身的福泽、清祟积攒的功德气运,凭空分出一缕,顺着无形的脉络流向未知之人,温热绵长的福缘被悄然截取大半。
她指尖微颤,面上不动声色,借着收剑的动作压下心惊,佯装只是秘术耗力、气血虚浮。
蓝曦臣隔着水雾望见她面色骤然发白,只当高强度催动秘传术法损耗过重,遥遥递去安神丹药与关切目光
方才众人分头营救遇险门生,魏无羡伸手拽住险些被暗流卷走的苏涉,将人拉至剑身落脚,负重之下剑体骤然下沉。江澄立刻探出手,指尖堪堪擦过魏无羡手腕,只差一寸便能将他拽回船上。
就在这瞬息之间,水下翻涌的漆黑怨气凝成柔韧黏滑的触手,猛地缠紧魏无羡脚踝!一股蛮横巨力自湖底迸发,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完整字句,只一声短促惊呼,整个人便被狠狠拽进暗沉湖水之中,湖面轰然炸开大片白沫,转瞬只剩几圈摇晃的涟漪。“魏无羡!”江澄扑到船边伸手打捞,掌心只捞起满手冰水。
邻船的沈卿正挥剑斩断扑向孩童的水祟,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一紧,沈家剑光骤然提速,沈屿横剑守在她身侧,兄妹二人一边清剿近处水祟,一边紧盯湖面动向。
沈卿想下水去救,却没想到有人在后面叫了她一声;蓝曦臣立在船头神色凝重,当众扬声吩咐门生稳住舟船、护住沿岸百姓,人前依旧唤她:“沈姑娘切勿贸然下水,水下暗流诡谲。”
听到这的沈卿心道:罢了,不止我一个人能救魏无羡
沉入水底的魏无羡被刺骨冷水裹住,湖水腥冷呛入鼻腔咽喉,视线被浑浊淤泥与黑雾搅得模糊。那些缠绕脚踝的触手裹挟经年累积的怨戾,丝丝缕缕往经脉缝隙里钻,拖拽力道持续向下,要把人拽入水行渊盘踞的深潭。他本能攥紧佩剑“随便”劈砍触手,可水底阻力极大,剑光威力被层层削弱;四下黑暗死寂,耳畔灌满无数遇难者细碎凄厉的哀鸣,恰好呼应课堂上他探讨过的怨气妙用,绝境之下,他下意识尝试调动水中怨气借力抗衡。
在此时,沈卿趁乱找到了那段福泽流向谁。他发现,来自水底,料想到可能是他,毕竟那支桃花簪子一定有什么玄机,于是利用了这段褔泽方向的渠道喊话,让魏无羡清醒知道蓝忘机在救他
水底里魏无羡几番挣脱依旧被死死往下拖拽,意识渐渐发沉,却听到了有位姑娘在叫他。清醒了些,伸手抓住了蓝忘机;而蓝忘机循着剑光与怨气波动急速下潜,幽蓝剑光破开浑浊湖水,直奔他陷落的方位而去。
来魏无羡被蓝忘机救起,他醒了之后,便问:“蓝湛,你救我就救我,抓着我领子干嘛,快勒死我了”
蓝忘机收剑归鞘,神色清冷淡漠,眼神都不多给他一个:“我不与旁人触碰。”
魏无羡说:“咱们俩都那么熟了”
蓝忘机说道:“不熟”
一行人踏着暮色登岸,湿衣贴着肌肤微凉,沈卿指尖还残留催动道家玉女道运后的虚乏,方才借福泽传音的一瞬,她已然确认窃走气运的源头蛰伏水底,心绪沉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和沈屿并肩立在岸边调息;蓝曦臣站在外侧调度门生清点伤员,:“沈姑娘先服丹药压下灵力损耗。”
沈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他笑了笑:“多谢泽芜君”
蓝忘机松开攥着魏无羡后领的手,白衣滴水,神色冷峻看向兄长:“是水行渊。”
蓝曦臣眉宇沉下:“这便棘手了。”
待蓝氏门生问起缘由,蓝曦臣徐徐解说水行渊的形成与处置困境:“水域常年沉船、溺亡之人堆积怨气日久凝成水行渊,根治需抽干湖水暴晒河床数年,不少世家会选择将其驱赶至别处转嫁灾祸。”
蓝忘机颔首:“近段时间岐山温氏地界多次上报水行渊作乱。”
“借驱赶凶祟祸害邻郡,果然是温氏的手段。”魏无羡语气带着讥讽。
沈卿听到之后,只觉得温氏已经如此嚣张了,这近来几年怕是不会太平
带着他们乘船回去的路途中,突然有位姑娘扔了一筐枇杷给魏无羡,说道:“小郎君,拿好!,多谢小郎君今早上的救命之恩”
沈卿抬头一看,原来是今早上卖枇杷的那位姑娘
魏无羡接了枇杷,江澄则行礼回应
魏无羡便说道:“那便多谢姐姐厚赠了。”
他尝了一口枇杷,便说道:“姐姐人生的美,摘的枇杷也甜。”,
卖枇杷的商女便道:“小郎君长的好看,嘴巴也甜。”
这样的场景让沈卿也暂时忘了自己心里所记着的事,看着小桥流水的彩衣镇河道上的波光粼粼
抬眼看向站在另一艘船上的蓝曦臣,方才盘踞在沈卿心头的、关于气运分流、水底藏人、师父布局的沉沉寒意,竟被这鲜活温暖的一幕轻轻揉散几分。她暂时压下翻涌的猜忌与后怕,下意识抬眼,目光越过说笑的人群,落向邻船立在舟首的蓝曦臣。
晚风掀动他月白色的衣摆,他正含笑看着岸边致谢的一幕,眉眼温润舒展,没有平日调度事务时的凝重紧绷,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周身暖意和枇杷清甜的气息相融
本想静静的看着,却没有想到,却被魏无羡的那一声:“姐姐,你看他好看不好看呀?”
魏无羡指着蓝曦臣后面的蓝忘机说道
沈卿也回过神,看向魏无羡
卖枇杷的商女便说道:“更加好看。“
见蓝忘机害羞的转过了头,沈卿也忍不住笑出来了
她对魏无羡说道:“魏公子,你这调侃人的技术当真不错,你这般频频逗弄,你不会是喜欢人家蓝二公子吧,那么调侃人家?”
魏无羡说道:“当然喜欢啦,我最喜欢这种小古板了,唉,只是可惜了,我有情蓝二公子无意”
江澄便说道:“魏无羡!你还可能再不要脸一点吗?”江澄眉峰拧起,抬手就往他胳膊上轻拍一下,满脸嫌弃。
一旁立着的蓝忘机指尖微微收紧抹额,耳尖一路红到脸颊,仓促偏过脸回避众人目光。
蓝曦臣垂眸望着弟弟泛红的侧脸,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温和开口说道:“忘机,我瞧着你倒还挺高兴”
蓝忘机一怔,说道:“兄长,我……”
蓝忘机被兄长点破心事无话辩驳,只能垂眸沉默。
魏无羡还没读懂蓝忘机泛红的深意,兀自笑着打趣道:“理我呀,蓝二公子!”
沈卿旁观全程心底了然几分,悄悄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蓝曦臣,沈屿轻声唤她的字:“幼微,别久站吹风。”
蓝曦臣听见这边动静,语调柔和些许,隔空叮嘱两句休养事宜;直到船只靠岸、众人陆续登岸散开一行人辞别碧灵湖,沿山间夜路返程云深不知处。
晚风裹挟水汽,林间月色清浅,队伍前后错落而行,魏无羡、江澄走在前头说笑,蓝曦臣放缓脚步刻意落在沈卿身侧。
他凝神细察,发觉她灵力气息起伏散乱,方才除祟时强行催动剑法耗损不小,便自袖中取出一罐丹药递过去:“这个能安稳心神调和气息的,你拿去好好休整一下”
沈卿:“多谢曦臣哥哥”她此时看向蓝曦臣的眼神饱含温情,本来就是走在月光下,她的眼睛面向蓝曦臣是亮亮的。
恰逢江厌离寻弟心切,顺着山路下山找寻江澄与魏无羡,转过一片松林恰好望见这一幕:月色铺在青石路上,蓝曦臣侧身同沈卿轻声叮嘱调息要点,姿态温柔有度。
江厌离并未上前打扰,浅浅驻足片刻便含笑悄然绕行,心里已然明晰二人情愫匪浅。
而沈卿似乎好像看见了这边有动静,沈卿辞别蓝曦臣,目光下意识扫过松林一带,一眼便瞥见那道浅紫身影正要悄然离去。
她心中一凛,方才蓝曦臣给她药的一幕,怕是被人撞见了。
她快步上前,追上正要离开的江厌离,面上故作从容笑意,开口唤道:“江姐姐,你刚才在这儿做什么呀?”
江厌离脚步一顿,自知方才窥看有些失礼,连忙轻轻摆手,勉强笑道:“不做什么,不做什么,只是过来散散步。沈妹妹,你不觉得今夜的月光很好看吗?”
沈卿哪里会被这话糊弄,心知江厌离定然看见了方才的光景。
她心念一转,开口邀约:“哎,江姐姐,我忽然想起前几日你教我做莲藕排骨汤,我总记不得火候。你陪我回客院,我们再探讨探讨好不好?”
江厌离轻轻摇头,打了个哈哈想要脱身:“不必啦,我还要去找我弟弟和阿羡呢。”
说罢江厌离便打算转身离去,沈卿上前一步,轻轻拦在她身前。
“哎呀江姐姐,都走到这儿了,离我的客院也不远,走嘛走嘛。”
江厌离面露难色,委婉推脱:“哎呀这个……沈妹妹,不如明天再来好不好?天色已晚,我也有些累了。”
沈卿却不肯就此放她离开,半拉半劝:“江姐姐,正好都到我客院附近了,就在我这里歇片刻。你不是说累了吗?”
她半推半挽,连着江厌离一道走进院落,径直拉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屋内灯影摇曳,江厌离无奈浅笑,率先开口:“沈妹妹,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只是出来散个步。”
沈卿伸手,轻轻将她拉到身侧,目光直直看向她:“江姐姐,你看见了,对不对?”
江厌离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连忙轻轻摇头,随即温声许诺:“哎呀沈妹妹,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向外人说起。”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轻声打趣:“你与泽芜君本就是郎才女貌,郎有情妾有意,旁人知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沈卿连忙急声开口:“不可以!江姐姐,万万不可对外言说。这是我……是我们二人的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好好好,我不说,我守口如瓶。”
江厌离见她这般紧张,柔声应下,又试探着问,“那沈妹妹,这下可以放我回去了吗?不过我实在好奇,你和泽芜君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卿连忙摇头,耳尖泛起薄红,慌忙解释:“没,没有在一起!江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我单方面心悦于他,曦臣他并没有喜欢我,你千万不要同旁人乱说。”
江厌离微微一怔,随即缓缓说道:“哦,原来还没有在一起。可方才那一幕,我实在看不出来泽芜君对你无意,先前还特意为你备下丹药。”
沈卿想起蓝曦臣种种细心之处,不由得侧过头,脸颊发烫,羞赧难言。
江厌离见她这般模样,柔声宽慰:“你害羞啦?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人之常情,不必这般躲躲藏藏。若是心意难平,不妨说出口试一试。”
沈卿抬眼看向她,反问回去:“那江姐姐,你心里亦是喜欢金子轩公子,为何你不曾同他说清楚?”
这话落在江厌离耳中,她神色慢慢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我与你和泽芜君,怕是不一样。我尚且不知子轩心中究竟是何想法,我们的婚约本就是家族捆绑而来,我也辨不清他心底有几分真心。”
沈卿轻轻一叹:“那我们两个,也算同病相怜了。我同样不知道曦臣心中,究竟是否有我。”
江厌离闻言,浅浅一笑,眼底藏着几分了然:“那可未必。”
灯花轻轻噼啪一响,屋内静了片刻。江厌离望着沈卿身上那件还带着淡淡竹香的月白外袍,缓缓开口:“泽芜君素来待人温雅,可这般细致妥帖,独独对你不一样。旁人或许看不出,可我看得明白。”
沈卿指尖攥紧衣料,心头怦怦直跳,低声道:“可这只是君子待人的仁厚,未必是男女之情。”
“仁厚是一回事,上心,又是另一回事。”
江厌离柔声说道,“好了,我答应你,今日所见所闻,我会烂在心底。只是沈妹妹,莫要把自己困在猜想里。”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沈卿一人。
她抬手抚上肩头那件月白外袍,淡淡的竹香萦绕鼻尖。
方才江厌离的话一遍遍在脑海回荡。
曦臣对自己,当真不止君子仁厚那么简单吗?
前些时日云深山潮露重,夜风寒凉。
沈卿夜里急着出屋办事,衣衫单薄,回来便染上了重风寒。
咳得整夜不停,面颊发烫,灵力紊乱,整个人软得站不住脚。
客院偏僻,夜里无人照料,实在不妥。
蓝曦臣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亲自寻了过来。
彼时他指尖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温度滚烫,烫得他心头一紧。
他垂眸看着脸色发白、唇瓣干涩的少女,嗓音温沉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卿卿,你烧得太重,客院无人照看。”
“暂且搬去青梧居偏室静养几日,可好?”
沈卿那时浑身发软,连睁眼都费力,只能轻轻点头。
可这件事,蓝曦臣瞒得极严。
恰逢沈屿来探望妹妹。
他看着自家病恹恹的小妹,又看向温雅稳妥的蓝曦臣,心底全然放心。
沈屿轻叹一声,坦诚道:“曦臣,我这妹妹体弱成这样,我又在男舍那边,实在顾不上。”
“她性子倔,生病也从不肯好好吃药。”
“交于旁人我不放心,唯独交于你,我百分百安心。”
蓝曦臣微微颔首,眸色温柔郑重:
“沈兄放心,我会护好她,待她痊愈,再送回客院,无人会知晓。”
正因二人默契隐瞒,所有听学弟子,无一人知道—— 那段时日,沈家嫡女,是住在泽芜君居所静养的。
偏室清雅安静,日日暖阳透窗,汤药不断。
可沈卿看着乖巧听话,实则极怕苦药。
每每蓝曦臣亲手端来汤药,她当面乖乖仰头喝下。
等人一走,她立刻转身,偷偷将整碗药汁悄无声息倒进窗外花盆土里。
一连几日,全被她偷偷糊弄过去。
可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心思缜密的蓝曦臣。
第三日傍晚,蓝曦臣看着花盆湿润的泥土,瞬间了然。
当晚,他再次端药来时,掌心多了一小罐细腻蜂蜜。
沈卿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下意识抿唇躲闪。
“怎么不喝?”蓝曦臣低笑,温柔看着她。
沈卿软软狡辩:“太苦了……喝不下。”
“病不好,便一直难受。”
蓝曦臣无奈又纵容,索性取小勺,将蜂蜜细细拌入药中,色泽稍缓,苦味淡去大半。
他坐在榻边,眉眼温柔至极:
“这样便不苦了,卿卿张嘴。”
一勺一勺,亲自喂她服下,半点不给她偷偷倒掉的机会。
沈卿被他盯得无处可逃,只能乖乖张口。
数日悉心照料,汤药温养,日日贴身探温。
直到那日清晨,蓝曦臣指尖再次贴上她的额头。
温热褪去,体温恢复如常。
他眼底终于漾开释然笑意:
“烧退了,总算好了。”
“可以搬回客院了。”
沈卿大病初愈,面色依旧白净柔软,闻言轻轻点头,心底却悄悄空了一块。
——她其实,有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日日温柔待她的这个人。 休养几日后,天气转阴。
云深不知处连日潮湿,山间风里裹挟着雨后的冷润水汽。
沈卿将那件月白外袍细细浣洗、熨烫平整,叠得干干净净,带着清甜皂香,专程去往青梧居归还。
二人闲谈片刻,蓝曦臣见她闷居多日,病刚好,便轻声提议:“许久未曾散心,我带你下山走走,如何?”
沈卿眼眸一亮,欣然应下。
临行前,山风阴冷潮湿。
沈卿抬头望着沉沉阴天,蹙眉提醒:“曦臣,天色太沉,带着两把伞吧,怕是要下雨。”
蓝曦臣抬眸望云,云层虽厚,却暂无落雨之势。
他本想说无妨,可对上少女认真的眉眼,终究不忍拂她心意。
“好,都听卿卿的。”
出门时,蓝曦臣生怕她旧疾复发。
亲自替她拢紧衣襟、系好领口、理好外摆。裹得严严实实,半点冷风都不让她沾。
温柔细致,全然是独一份的偏爱。
下山一路,他牵着她慢步慢行。
街市热闹,他专挑温热吃食给她暖身,又悄悄记下她所有喜好——
清甜青梅、软糯蜜饯、内里流着甜浆的软糯糕点。
件件甜口,件件记在心底。
逛够返程,刚踏上回山山道。
哗啦——!
漫天大雨骤然倾覆而下!
雨势又急又猛,瞬间打湿青石山路。
蓝曦臣撑伞护住身侧少女,低笑轻叹:
“倒是真被你说中了。”
两人本是一人一伞,各自稳妥。
雨幕茫茫,视线朦胧间,山道尽头忽然跑过来两道狼狈身影。
正是避雨不及的蓝忘机与魏无羡。
魏无羡没带伞,被雨淋得满头碎雨,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前。
他拽着蓝忘机衣袖,一路哀嚎:
“蓝湛!方才那家湘菜馆超好吃!你真的一口都不尝?你们姑苏人也太寡淡了!”
蓝忘机神色清冷,淡淡垂眸:“不必。”
话音刚落,暴雨骤大,两人只能狼狈躲在街边店家檐下,衣衫尽数湿凉。
魏无羡正唉声叹气,无意间抬眼扫过山道。
瞬间眼睛一亮!
“哎!蓝湛你快看!那不是泽芜君和沈卿吗!”
蓝忘机抬眸,穿透层层雨帘,目光稳稳落在那两道并肩身影上,淡淡颔首:“嗯。”
蓝曦臣见状,带着沈卿缓步走上前,温声开口:
“魏公子,忘机,这般不巧,被大雨困住了?”
魏无羡苦着脸摆手:“可不是嘛!我俩都快淋透了!”
沈卿侧头看了眼身侧之人,眉眼轻轻一动,柔声道:“曦臣,食盒给我。”
蓝曦臣微怔,下意识护住手里食盒:“我拿着便好,很重。”
“给我嘛。”沈卿轻轻伸手。
软糯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小执拗。
蓝曦臣无奈纵容,乖乖递了过去。
下一秒,沈卿抬手,将自己手中那把完好的伞直接递向檐下两人。
“我们本带两把伞,如今一把足矣。”
“这把你们拿着快些回山。”
“天色已晚,误了宵禁,反倒麻烦。”
魏无羡大喜过望,立刻接过:“哇!多谢沈姑娘!太及时了!”
蓝忘机本欲推辞,可瞥见兄长默许的眼神,又确实雨势极大,再耽搁必犯宵禁,终是微微颔首收下。
两人撑伞道谢,匆匆离去。
转瞬之间。
漫天雨帘里,只剩沈卿、蓝曦臣二人,共撑一把伞。
暧昧气息瞬间缠满周身。
蓝曦臣掌心握着伞柄,下意识习惯性偏向她。
大半伞面尽数遮在沈卿头顶,他自己半边肩背,全然暴露在雨风里,任由冷雨打湿衣肩。
温柔、纵容、下意识的偏爱。
沈卿一眼便察觉。
她心头微暖,立刻抬手,纤细指尖覆上他握伞的手背。
轻轻、温柔地,将倾斜的伞柄,一点点掰正。
少女软软的声音混着雨声轻轻响起:
“曦臣,别总偏向我。”
“你若是再淋出风寒,我会担心的。”
掌心相触,温热相贴。
狭小伞下,呼吸相闻,距离近得极致暧昧。
蓝曦臣垂眸,深深看着怀中小小的人。
雨色朦胧,眼底温柔泛滥成灾。
他低声轻唤,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可我,更不愿卿卿受凉半分。”
沈卿耳尖瞬间爆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含情的眼眸,只能轻轻攥住他的手,软声哄他:
“好啦。”
“我们一起遮,谁都不许淋雨。”
漫天风雨潇潇,一把小伞,撑起整片温柔天地。
两人并肩缓步,衣袂轻擦,指尖若有若无相触。
满心克制,满心悸动。
是尚未戳破心意,却早已藏不住的、双向暗恋。
漫天大雨哗哗冲刷着青石山道,雨雾浓得像一层薄纱,隔远了,看不清伞下二人细微的神情。
魏无羡和蓝忘机撑着沈卿赠予的伞,并肩往云深不知处方向走。
脚步虽向前,魏无羡却时不时回头往后瞟,雨水模糊视线,可那一把伞下相依同行的两道身影,依旧牢牢印在他眼底。
他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蓝忘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蓝湛,你看他俩这样子,你是不是快要要有兄嫂了?”
蓝忘机目视前路,步履平稳,淡淡开口:“切勿妄言。”
魏无羡歪着头,又回头望了一眼雨幕里那道朦胧身影,咂了咂嘴,不肯罢休:
“话虽如此,可我瞧着,真的有点像。”
“方才两把伞,硬生生变成一把。泽芜君看沈姑娘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蓝忘机沉默片刻,雨声簌簌落在伞面,他缓缓出声:“兄长自有分寸。”
“分寸归分寸,心意可瞒不住旁人眼睛。”魏无羡笑眼弯弯,“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听见喜讯。”
另一边,伞下的沈卿耳尖还泛着红,指尖依旧轻轻贴着蓝曦臣握伞的手。
蓝曦臣感受到身侧少女微微发烫的指尖,放缓脚步,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沈卿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连绵不断的雨帘上,小声道:“没什么,只是这雨好大。”
蓝曦臣垂眸,目光落在她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发梢,嗓音温润:“慢慢走,有我在,不会让你淋着。”
伞沿雨水一滴滴滚落,两人衣袂时不时相互轻蹭,狭小伞下,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暧昧。
沈卿心头砰砰直跳,悄悄侧过头,余光看向前面不远处那把渐行渐远的伞,隐约猜到魏无羡方才多半在打趣他们。
她轻咬下唇,不敢同蓝曦臣说起,只静静伴着他,在漫天风雨之中,一步步往云深走去。
不多时,二人踏入青梧居廊下。守门弟子连忙上前,接过伞收好。
屋内早已燃着暖炉,驱散山间湿冷。蓝曦臣取来干净帕子,递到沈卿手中。
“先擦擦发上的雨水,莫要再沾了寒气。”
沈卿接过帕子,轻轻擦拭鬓边湿发。蓝曦臣打开带回的食盒,里面的甜点心尚有余温,青梅蜜饯、流心糕点一一摆到案几之上。
清甜香气漫开,沈卿眼底一亮。
蓝曦臣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缓缓开口:“卿卿,你身子已经痊愈。往后我打算慢慢带你熟悉蓝家大小事务。”
沈卿捏着一块流心糕点,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诧异:“蓝家事务?这般重大的事,交给我来熟悉?”
“嗯。”蓝曦臣坐在她对面,目光温和而郑重,“我信你。”
“日后宗门大小杂事、门禁调度,或是居所巡查,我会一一讲给你听。等你熟悉通透,便可以帮我分担。这不光是我对你的信任,还有一点历练,毕竟你以后也是要执掌宗门的,这些我们以前只是跟你理论上的说过,但是你还没有亲手实践过。”
这话分量极重。
云深不知处乃是蓝氏根基,寻常外客,连听闻部分事务的资格都没有。一旦能够接手蓝家事务,便代表着,她拥有出入蓝氏各处禁地的权限,其中,便包括冷泉。
沈卿心口一颤,指尖微微收紧。
她明白这份信任意味着什么,低声应下:“我……我会用心学,绝不辜负你的托付。”
“不急,慢慢来。”蓝曦臣浅笑,“先尝糕点。”
日子就这般缓缓流淌。
沈卿日日跟着蓝曦臣打理宗门琐事,熟记蓝氏规制,巡查各处院落。
蓝氏上下,渐渐习惯了她的身影,她的权限也一点点放开。
【本章完】
下一章:到冷泉那里,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