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姚卿躺在外侧,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窗外河水叮咚,街巷里偶尔传来小贩收摊、行人说笑的声响,心底那点孩童的贪玩心思怎么也压不住。
她轻轻侧过身,确认师父睡得熟了,指尖凝一丝微弱灵气,轻轻点在师父枕边,拢住一点浅淡安神气息,免得走动声响惊扰对方。
而后赤脚踩上软布鞋,捏着裙摆,猫着腰溜到隔间门口,指尖叩了三下门板,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悄无声息拉开一条缝,师兄师姐二人都还没睡,正凑在桌边分吃路上余下的桂花糕,见沈卿探头,师姐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小师妹,师父睡着了?”
“睡得沉呢。”
小姚卿眼睛亮晶晶的,扯了扯二人衣袖,“街上还有河灯,我们悄悄去河边逛一小会儿,赶在师父醒之前回来,好不好?明日就要去云深不知处,往后怕是难得见。”
师兄本还有几分顾虑,怕私自外出受师父责罚,架不住小姚卿软磨硬泡,再看她满心期待的模样,终究松了口。
三人轻手轻脚拎起外衫,避开客栈掌柜的视线,顺着石阶溜到河边。
夜里的彩衣镇远比白日温柔,河道两岸挂满红彤彤的油纸灯笼,光影落进水里,随波纹晃出细碎金辉。
水面漂着无数百姓祈福的河灯,烛火摇曳,顺着流水缓缓往远处飘。
师姐拉着姚卿,寻了小摊买三盏小巧莲花灯,三人蹲在河埠头,提笔在灯纸写下心愿。
师兄盼修行精进,师姐愿师门安稳,姚卿握着细细的毛笔,悄悄写下只求往后清净悟道,不必沾染世家纷争。
三人一同将河灯推入水中,望着点点微光远去,姚卿一时兴起,悄悄运起道门浅淡灵气,指尖轻抬,河面上散落的花灯竟齐齐慢了几分,聚拢成一小片温柔灯海,引得岸边散步的路人连连惊叹。
师兄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腕,低声提醒:“收敛法术!此处凡人与散仙混杂,贸然显露修为,容易惹来麻烦,明日还要拜访蓝氏,不可张扬。”
小姚卿吐了吐舌头,立刻收了灵气,乖乖认错。
几人沿着河道缓步闲逛,路边还有卖麦芽糖、莲蓬的小摊,师姐掏出随身碎银,买了三支麦芽糖递给他们。
姚卿咬着甜丝丝的糖,望着远处云雾朦胧的山峦,那便是明日要踏入的云深不知处,心底又好奇又忐忑,忍不住同师兄师姐念叨听闻的蓝氏规矩。
“都说蓝氏禁言、禁喧哗,连走路都不能快跑,想来山上定是安安静静,半点没有彩衣镇这般热闹。”
师兄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蓝氏重礼法,自有风骨,等明日进山,你可千万不能再像今夜这般贪玩随性,莫要丢了咱们青崖书院的脸面。”
闲谈间,夜色越来越深,河岸边的摊贩渐渐收摊,冷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师姐察觉时辰不早,连忙拉着二人往客栈折返。
三人原路轻手轻脚溜回厢房,隔壁师父依旧安睡,没有半分察觉。
小姚卿悄悄躺回床榻,舌尖还留着麦芽糖的清甜,脑海里满是河面花灯的温柔光景,带着满心欢喜,慢慢沉入梦乡,全然不知明日踏入云深不知处,会遇见那个牵绊她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