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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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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4章 出行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7.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玄门仙首出外夜猎,大多前呼后拥,排场盛大。

可蓝忘机与沈卿素来习惯独来独往。这只鬼手邪异诡谲,戾气深重,稍有不慎便会祸及周遭旁人,因此此行只他们三人上路。

路上魏无羡总爱打趣蓝忘机,却不敢随意撩拨沈卿。

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可每每刚开口,便被沈卿三两句话轻巧驳回。

接连碰了好几次钉子,魏无羡心底暗自腹诽:“蓝忘机长大了,真是比从前无趣太多,愈发沉闷。从前逗他,还会面露羞色,那样子倒还颇为好玩。如今非但不为所动,反倒还会回击!”

顺着那只鬼手的指引,三人一路向西北行去。

每日夜里,蓝忘机与魏无羡便合奏一曲《安息》,暂时压制安抚鬼手翻涌的凶煞之气。

沈卿立在一旁只静静观望,并不出手。

路上魏无羡忍不住问道:“你我二人出手固然足够,可你身为沈副宗主,这般场合不出手,旁人见了怕是要说闲话吧。”

沈卿淡淡答道:“我倒是想出力,只是我对琴笛音律,实在提不起兴致。”

魏无羡讶异:“哈?你嫁入姑苏蓝氏这么久,蓝家又是以音律冠绝仙门,难道就没耳濡目染学上几分?”

“听过不少,却学得不多。”沈卿道,“你们惯用的古琴、玉笛,我皆不喜爱,箜篌尚可。我虽也会弹奏,却极少拿出来示人。况且许久不曾抚弄,若是贸然同你们合奏,反倒怕出岔子。”

魏无羡啧啧两声:“好家伙,出身音律世家的主母,居然不喜音律。”

沈卿扬眉:“那又如何,我道家韵法,一样足以镇煞除邪。”

“那要不拿出来练练?”

“不要。”

一路行至清河地界,那只鬼手长久指向前方的姿势骤然一变。

收回伸直的食指,五指紧紧攥成一拳——这便是示意,它所追寻之物,就在这附近。

三人沿途打听,走进清河境内一座小城。

白日街市热闹喧嚣,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魏无羡踢踢踏踏跟在蓝忘机身后,沈卿走在最前头。

一阵浓烈呛人的脂粉香忽然扑面而来。闻惯了二人身上清浅檀香,这股香气冲得魏无羡皱起眉,脱口而出:“你这卖的什么东西,气味这般浓烈。”

香气来自一名身着道袍、一看便知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游医。他身背木箱,正向路人兜售零碎物件。听见问话,当即面露喜色:“什么都有!胭脂水粉物美价廉,公子可要看一看?”

魏无羡道:“好,拿来瞧瞧。”

沈卿在身后出声:“魏无羡,你又要闹什么名堂?”

那郎中抬眼,误把沈卿当成随同的女眷,笑呵呵道:“是买给这位娘子的?”

可一眼瞥见沈卿身上青陵沈氏的家袍,脸上笑意瞬间敛去,神色不由得拘谨几分。

魏无羡笑道:“这位娘子可有人供养,我就不必了,我自己用。”

郎中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心中暗骂:拿我寻开心呢!

正要发作,一名白衣男子缓步折回,面无音色开口:“不买,便不要胡闹。”

男子容貌雅正无双,白衣抹额如雪,瞳色清浅,腰间佩剑。

这假道士对世家只知皮毛,却认得姑苏蓝氏家纹,哪里还敢招惹,慌忙收拢木箱,拔腿就要跑。

魏无羡喊道:“跑什么!我是当真要买!”

蓝忘机淡淡开口:“你有钱?”

“你给我便有。”

魏无羡说着伸手探进蓝忘机怀中,本没指望摸出什么,几下摸索,竟摸出一只做工精致、沉甸甸的钱袋。

沈卿望着这一幕,无奈道:“你这动作倒是熟练。”

这般精致的钱袋,全然不像蓝忘机会随身携带之物,反倒更像是沈卿的物件。

只是这些时日,蓝忘机身上匪夷所思的事情数不胜数,魏无羡早已见怪不怪,拎着钱袋转身就走。

蓝忘机便任由他拿去,半句阻拦也无。

沈卿看着,轻叹:“你就这般纵容他。”

魏无羡心中暗自感慨,若不是深知蓝忘机品行高洁、声名赫赫,几乎都要疑心莫玄羽与蓝忘机之间另有纠葛,不然何以这般百般迁就。

走出一段路,魏无羡无意间回头,蓝忘机被远远落在后方,依旧立在原地望向他这边,沈卿站在他身侧,神情带着几分啼笑皆非。

魏无羡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异样,不该只顾自己往前跑,把二人远远抛在身后。

就在这时,街边传来一声吆喝:“夷陵老祖!五文一张,十文三张咯!”

魏无羡一惊:“什么?!”

连忙循声看去,方才那名江湖郎中,已然收起胭脂水粉,手里捧着一沓画纸高声叫卖。

画上人物青面獠牙,凶神恶煞,如同门神。

“五文一张,十文三张!买不了吃亏!一张贴大门,一张贴厅堂,一张贴床头!煞气再重也不怕,以恶制恶,什么邪祟都不敢靠近!”

魏无羡道:“牛皮吹得震天响,当真这般灵验,怎会只卖五文!”

郎中一见又是他,面露不耐:“怎么又是你?要买便买,不买便走开。你愿意出五十文一张,我也乐得卖给你。”

沈卿站在一旁,笑意浅浅:“你的威名,倒是传遍市井。”

魏无羡翻看着那沓“夷陵老祖镇恶图”,实在无法接受画上这副狰狞壮汉便是自己:“魏无羡好歹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就算不曾见过真人,也不能这般胡乱描摹,岂不是误人子弟!”

郎中正要回嘴,一股劲风骤然从背后袭向魏无羡。

他闪身躲开,这一击尽数落在郎中身上,将人直接掀翻出去。

郎中重重砸倒街边一处风车摊子,风车散落一地,路人惊呼,场面一片混乱。

郎中正要破口大骂,抬眼看见动手之人一身华贵,满身金光流转,便先怯了三分。待看清衣襟上金星雪浪白牡丹纹样,顿时气焰全无。

可平白挨了一脚终究不甘,怯生生问道:“你为何踢我?”

来人正是金凌,他抱臂而立,神色凛然:“仙门百家早已理清魏无羡部分冤屈,你却还在此处兜售这种东西。他人早已身死,你借着名号坑骗百姓,不踢你踢谁?若是旁人当真信了你这画,反倒招来祸事,这个责任,你担当得起吗?”

眼见金凌还打算上前继续发难,魏无羡连忙出声:“金凌!”

郎中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言语。

金凌转头看向魏无羡:“你居然还没跑?”

魏无羡笑道:“哎哟,不知是谁先前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凌嗤笑一声,吹起一声短促的哨音。

魏无羡尚不解其意,街角很快传来粗重的野兽喘息。

一头半人高的黑鬃灵犬冲将出来,吐着长舌直奔他扑来。

长街之上惊呼四起:“恶犬咬人了!”

魏无羡脸色骤变,拔腿狂奔。

说出去实在难堪,纵然是所向披靡的夷陵老祖,却天生怕狗。

年少尚未被江枫眠带回莲花坞之时,常在街巷和野狗争食,屡次被追咬,自此留下心病。此事知晓者寥寥,江澄从前总拿这个取笑他。

眼看灵犬步步逼近,魏无羡魂都快要飞了,望见那道熟悉白影,失声大喊:“沈卿!蓝湛!救我!!!”

金凌追上来,猛然一怔:小姨?含光君?他们怎么会在此地?

方才还一身锐气的少年,瞬间收敛顽劣,上前恭恭敬敬拱手行礼:“小姨,你们怎么也来了?”

蓝忘机素来威严,仙门不少平辈见之都心生敬畏。

沈卿又是他的小姨,往日没少严加教诲,再加上昔日清谈会上她力压百家的声势,金凌面对二人,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威慑力丝毫不输从前的蓝启仁。

那灵犬乃是受过驯养的珍种,通人性,感受到二人身上的威压,嗷嗷低叫两声,夹着尾巴躲回金凌身后。

这黑鬃灵犬本是金光瑶赠予金凌的宝物,寻常人纵然不喜,也多半会顾及敛芳尊颜面。

可蓝忘机全然不管这些,错便是错,该惩戒便惩戒。

金凌心里一凉,暗道这下完了,小姨和含光君说不定会处置这只灵犬,自己也少不了一顿重罚。

另一边魏无羡慌不择路,一头扎进蓝忘机臂弯之下,躲到他身后,恨不得整个人攀到他身上去。

双臂死死环住蓝忘机,蓝忘机身子骤然一僵。

金凌抓住时机,连忙再吹两声哨,带着灵犬一溜烟逃了。

沈卿望着魏无羡,无奈叹气:“果真是见狗便怂。”随即扬声,“金凌,往日我是如何教你的?”

已经跑出几步的金凌脚步一顿,耷拉着脑袋转回来,低声道:“对不起,小姨。”

一旁的郎中挣扎着爬起身,心有余悸喃喃自语:“世风日下,如今世家子弟,真是不得了。”

沈卿看向他:“做错了事,该当如何?”

迫于沈卿的气势,金凌只得当着魏无羡与蓝忘机的面,向着那名郎中拱手赔罪。郎中吓得连连摆手,哪里还敢计较。

听犬吠声彻底远去,魏无羡才悠悠然从蓝忘机身后走出来,负手而立,一脸从容,接口叹道:“是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比起我们当年那一辈,差太远了。”

方才还吓得魂飞魄散,危机一过便又恢复如常。蓝忘机伸手理了理被他扯得歪斜的衣袍,轻轻摇头。

那郎中见了蓝忘机,把一沓“夷陵老祖镇恶图”一股脑塞过来,如同甩掉烫手山芋:“公子,多谢方才解围!这个便当作谢礼,三文一张,卖出去也能得不少!”

蓝忘机垂眸扫过画上青面獠牙的画像,一言不发。

魏无羡又好气又好笑:“这算什么谢礼,要谢便把我画得好看些!——且慢,别急着走,我尚有一事向你打听。你常年在此做生意,可听过什么怪事,见过什么异象?”

沈卿在一旁打趣:“也怪不得人家这般画你,谁叫你当年的名声那般赫赫扬扬。”

魏无羡瞥她一眼,分明看得出她心底正暗自笑话自己。

郎中拍着胸脯:“问怪事找我准没错,旁人都叫我清河百晓生。你想问何等怪事?”

魏无羡道:“譬如厉煞作祟,分尸一类的奇案。”

郎中道:“城中倒是没有。不过往前走上五六里,有一处山岭,名唤行路岭。我劝你们万万不要前去。”

魏无羡道:“此话怎讲?”

郎中神色凝重:“这行路岭,民间还有个诨号,叫做吃人岭,你说怎生讲。”

魏无羡道:“那里有吃人的妖魔出没?”

类似的传闻他听过少说上千次,亲手除过的也有上百桩,听罢只觉索然无味。

那郎中道:“正是!听闻岭中有一座吃人堡,堡内住着吃人的怪物。凡是误闯进去之人,尽数被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连尸体都寻不到,无一例外!可怖得很吧?”

沈卿侧过头,看向一旁还攥着她衣袖边角的金凌,开口道:“我说你怎会跑到此地来。莫不是你舅舅又逼你出外夜猎,听闻这边有怪事,便赶过来了?”

金凌连忙连连点头:“正是,小姨。舅舅命我下山历练夜猎,万万没有料到会在此处撞见您。”

金凌又问:“小姨,您近来一切安好?”

沈卿道:“还算顺遂。沈安已经回云深不知处了,你要不要找机会同他见上一见?”

金凌眼睛一亮:“他回来了?改日有空,我定要前去相会。”

沈卿只是含笑望他,没有再多言语。

魏无羡道:“听着好生吓人。可既然骨头渣滓都不留,尸体也找寻不到,那外人又是如何知晓人是被吃掉的?”

郎中顿时语塞,半晌才硬着头皮道:“自然是有人亲眼见过。”

魏无羡道:“可你方才分明说,凡是闯进去的,全都被啃得尸骨无存,无一例外。那传出这话的人,亲眼见到这般惨状,又是如何活着逃出来的?”

“……”郎中哽住,“传闻便是这般流传下来的,我哪里知晓缘由。”

魏无羡步步追问:“那行路岭上,前后一共‘被吃掉’多少人?何时出事?年岁几许,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郎中:“不知道。”

魏无羡拖长语调:“清河百晓生?嗯?”

郎中恼羞成怒,一把背起竹筐:“这些细枝末节传闻本就没讲!”

魏无羡连忙伸手拦:“别忙走,再问一句。行路岭尚属清河聂氏地界,倘若当真有吃人的怪物在此作乱,聂家便这般坐视不管?”

谁料这一回郎中不再张口便是不知道,脸上浮起几分讥诮之色:“聂家?若是放在从前,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传闻一出,第二日便会雷霆出手,将妖邪巢穴荡平。可如今聂家家主,嘿嘿,不就是那位‘一问三不知’么。”

魏无羡心中明白,他口中之人正是聂怀桑。

从前清河聂氏家主乃是赤锋尊聂明玦,尚未及弱冠便执掌聂家,性情刚正果决。他与泽芜君蓝曦臣、敛芳尊金光瑶义结金兰。射日之征一战,聂家在聂明玦手中威势鼎盛,几乎可与兰陵金氏并肩。自聂明玦修炼失控,当众爆血而亡之后,聂怀桑接过家主之位,清河聂氏便一日不如一日,渐渐江河日下。

魏无羡问道:“为何人人都唤他一问三不知?”

郎中道:“这典故你都不曾听过?这位聂宗主,旁人问他诸事,不知道的他不说,就算知道的,他也不敢说。若是逼问得急了,便连连摇头,哭着念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求旁人不要为难于他。这不就是一问三不知?”

魏无羡少年时同聂怀桑一同在云深不知处听学,对这人再熟悉不过。

聂怀桑本心不坏,也并非毫无聪慧,只是心思全然不在修行之上,一身机灵尽数用在画扇、遛鸟、逃学嬉戏。

修炼资质平平,比别家同代子弟晚了七八年,方才勉强结丹。

聂明玦在世之时,常常对他恨铁不成钢,严加管束,奈何依旧扶不起。

如今没了长兄为他遮风挡雨,指点撑持,世人提起聂怀桑,纵然不明说

问完行路岭的情报,魏无羡倒也没有白白叨扰,掏钱买了两盒胭脂水粉。

沈卿见他收下胭脂,打趣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打算抹在脸上,装疯卖傻?”

魏无羡哭笑不得:“沈卿,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如今早就不装疯了。”

他把胭脂揣入怀中,走回蓝忘机身侧。

沈卿又道:“你拿了他的钱袋便这般用着,不打算归还?”

魏无羡道:“蓝湛都不曾计较,你又何必纠结。”

沈卿:“……”

沈卿一时语塞。

魏无羡挑了挑眉:“怎么,你心疼了?你身为蓝氏主母,心疼银钱也是情理之中。”

沈卿:“……”

沈卿闭了闭眼,不再搭话。蓝忘机自始至终,半分要讨回钱袋的意思都没有。

一旁的金凌开口:“小姨,我要同你们一道前去行路岭。”

沈卿略一思忖:“也罢,我也委实放心不下你一人独行。”

金凌闻言,心底暗暗窃喜。

魏无羡当即面露不快:“你可千万不要把你的灵犬再唤出来。”

金凌不服:“仙子十分通灵性,它不会随便伤人。”

听见“仙子”二字,魏无羡一脸难以言喻:“好歹是世家公子,取的这名字也太没有水准。”

金凌梗着脖子反驳:“哪里不好听,明明很好。”

行路岭漫山皆是高大杉树,林间山道开阔,绿荫层层叠叠,风过树叶飒飒作响。几人在林中穿行许久,半点异状都没有撞见。

本来听那江湖郎中的说辞,众人便没抱多大指望。若是一处凶地的传闻属实,总能打听出几分真切细节。

就如大梵山食魂天女作祟,谁家遭难、何人受害。

若是连受害人姓名来历都含糊不清,多半是以讹传讹,刻意夸大出来吓唬人的。此番过来,不过防个万一。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终于遇上了一点变故。

前方摇摇晃晃行来七八道人影,个个白眼翻起,衣衫破烂不堪,身形虚浮,仿佛风一吹便能倒下,行动迟缓无比,竟是一批阶位极低的走尸。

魏无羡下意识就往蓝忘机身后缩。

沈卿转头看向金凌:“金凌,这些,便交由你来练手。”

金凌精神一振:“是,小姨!”

趁金凌拔剑上前应对走尸的间隙,魏无羡向沈卿问道:“聂怀桑好歹是你家义兄的弟弟,你们就不曾伸手帮扶一二?任由他落个一问三不知的名头,清河还生出这般诡事。”

沈卿轻轻叹息:“我何尝不想帮,也确实帮过。从前我去往清河,怀桑遇上难处,不是去找他二哥、三哥,便是寻我求助。我也曾教过他处置宗族俗务的法子,只是他本心之上,并不乐意担起这份重担。”

魏无羡点头:“这般,倒也着实叫人无可奈何。”

话音刚落,沈卿心头猛地一沉,四下扫过林间:“哎?金凌呢?方才明明还在身侧,人去哪了?”

方才还在不远处挥剑斩杀走尸的少年,转瞬之间便没了踪影。

魏无羡道:“应当不会出事,不过几头低阶走尸罢了,不至于叫他负伤。”

他伸手推了推身侧的蓝忘机,催促他上前查看。

魏无羡尚未跟上,远处杉林深处,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狂暴的犬吠。

魏无羡脸色瞬间煞白,身形一闪就躲到蓝忘机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直接蹲下身缩成一团。

沈卿手腕一翻,拔出腰间玉真剑,凝神戒备四周。

蓝忘机淡淡道:“犬吠尚在远处,你这般躲着作甚。”

魏无羡牙齿都有些打颤:“先躲再说!它在哪,它在哪!”

蓝忘机侧耳凝神细听片刻:“是金凌那只黑鬃灵犬。”

听见只是仙子,魏无羡堪堪撑着地面站起身,可林间又一声高亢犬吠传来,吓得他又重重蹲回原地。

“灵犬如此狂躁,定然是撞见什么变故了。”蓝忘机眉头微蹙。

沈卿立刻道:“快走,过去看看。”

魏无羡苦着脸,磨磨蹭蹭站起身:“行……行吧,去瞧瞧。”

蓝忘机却立在原地分毫不动。

魏无羡急得催促:“含光君,你动啊!动一下!”

有灵犬的叫声在侧,他自己是万万不敢孤身往前。

沈卿望着二人一个躲、一个不动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你们两个,当真滑稽。”

蓝忘机静默片刻,低声道:“你……先松开。”

魏无羡这才依依不舍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

二人拉拉扯扯,步履磕绊,循着此起彼伏的犬吠往林中深处赶去。

这片杉林路径繁复,竟连着绕了两圈,灵犬的叫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魏无羡听久了犬吠,方才稍稍镇定下来,说话也不再结巴:“这里布了迷阵?”

这阵法分明是人为布设。

方才几人还说笑行路岭的传闻都是市井讹传,眼下看来,此事倒并非空穴来风。

阵法并不算艰深,蓝忘机很快看破阵眼机关,带着众人破阵而出。

那黑鬃灵犬已经咆哮了半柱香的功夫,依旧中气十足。

循着吼声继续前行,不多时,一片灰白色石堡的轮廓,在密林之间缓缓显露出来。

整座建筑由大石垒砌,石壁爬满枯黄青藤与腐叶,一座座石堡形制怪异,如同倒扣在地上的巨碗。

行路岭,果真存在这么一座石堡。吃人堡的传言,果然不全是无稽之谈,只是堡内藏着何物,尚且无从知晓。

黑鬃灵犬就守在石堡外围,来回奔走盘旋,时而低吼,时而厉声狂吠。

望见蓝忘机一行人走近,它虽心生怯意往后退了几步,却不肯逃开,反倒叫得愈发响亮,时不时扭头望向石堡,前爪狠狠刨动泥土,尘土四下飞溅,满是焦躁不安。

魏无羡缩在蓝忘机身后,一脸痛苦:“它怎么还不走……它主人呢?金凌人去哪了!”

自听见犬吠到此刻,始终听不到金凌半分呼喊,也不见少年的身影。

若是金凌遭遇凶险,却连呼救之声都未曾传出。

想来应当是金凌闯入迷阵,仙子紧随其后,迷阵是仙子冲开的,可活生生一个世家少年,就此凭空消失。

蓝忘机沉声道:“入内查看。”

魏无羡环顾一圈石墙:“怎么进去?连扇门都没有。”

放眼望去,石壁封合得严丝合缝,确实没有门窗。

沈卿心中涌上几分自责,指尖攥紧剑柄:“是我疏忽,本该把他留在我眼皮底下,不该放任他独自行动。”

魏无羡宽慰道:“这也怪不得你。少年人总要历练,不经些风波,又如何成长。”

整块石壁密不透风。

那黑鬃灵犬见状,猛地向上一蹿,想去咬蓝忘机的衣角,临到近前又畏惧退缩,转而一口咬住魏无羡的衣摆,使劲朝外拖拽。

魏无羡吓得三魂险些飞掉,连声大叫:“蓝湛!蓝湛!蓝湛蓝湛!!!”

一时间,灵犬拽魏无羡,魏无羡又死死扒住蓝忘机,一人一犬就这么拉扯着,绕石堡转了大半圈,来到石堡后方。

沈卿出声低唤一声,那黑鬃灵犬立刻松口,奔到她脚边,对着堡内疯狂吠叫,尾巴却不住用力摇晃。

无需多言,定是金凌强行破开石堡闯入其中,而后遇上了不测。

魏无羡看见灵犬乖乖跑到沈卿身侧,连忙道:“沈卿,你千万看好这只狗!”

石堡后方现出一道一人多高的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满地碎石瓦砾,痕迹崭新,明显是方才被人用法器暴力轰击出来的缺口。

洞口之内漆黑幽深,隐约有淡淡的红光幽幽浮动。

避尘铮地一声出鞘半寸,剑刃漾开一层清冷淡蓝微光,将漆黑的洞口照亮。蓝忘机俯身弯腰,率先踏入洞中。

魏无羡被方才的灵犬吓得心有余悸,紧跟着慌慌张张冲进去,差一点直直撞在蓝忘机背上。

沈卿低头看向脚边的黑鬃灵犬,伸手示意它留在原地,严令它守在洞口外面,不许跟进洞窟。

灵犬乖乖伏下身,终于安静下来。

沈卿望着一前一后钻进黑暗洞口的两道背影,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也罢,他俩这般相处,便就这样吧。随即抬步,也跟着迈入漆黑的石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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