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8章 书院观礼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18章 书院观礼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1.2万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几日后,沈卿正盘算着抽空往青崖书院走一趟。

她已有两年未曾回去,心里一直记挂着师兄师姐婚后的境况,本打算先递一封拜帖,再择日动身。

没等她动笔,青崖书院的弟子便亲自登门,递上一封烫金请帖。

帖子落款是新任山长陈息,开篇便赫然写着:恭请道家玉女沈卿莅临观礼。

沈卿指尖摩挲着纸面,不由得失笑低声:“好一个道家玉女,这四个字倒是被你们抬得够重。”

她抬手接过请帖,温声道:“有劳师弟跑这一趟。”

那青崖弟子躬身回道:“沈师姐,陈山长特意遣我送来,此事干系书院大典,怕是耽搁不得。”

沈卿颔首,翻开帖子核对日期,缓缓道:“我自然清楚,大典在几日之后,我尚可在云深不知处多逗留几日,不必急于动身。”

弟子闻言便准备告辞:“那弟子便先行回书院,向山长与家师复命。”

沈卿叮嘱道:“你回去之后,替我问候顾师叔,问问他身子是否康健,还有我的师父、各位师兄师姐,一并代为问好。”

“弟子记下了。”

弟子行礼退去,廊下只剩沈卿一人,捏着那封请帖站了片刻,心底暗自思忖。

她早就隐隐有预感,青崖书院山长之位,终究落不到自己头上。

先前还难免有几分失落,此刻尘埃落定,反倒释然了。

“罢了,本就不是我强求的东西,随缘便好。”

转念间,她又想起随行的事宜。

思追是她一手教养的弟子,此番前往青崖书院,理应带着他一同前去,也好让他见识书院底蕴,历练一番。

又想起压在箱底的那身道家玉女礼服,当年大典缝制,纹样繁复、华美金贵,平日里她素来不爱穿戴,嫌累赘沉重,唯有宗门大典才会取出。

此番受邀以“道家玉女”身份观礼,这礼服,怕是不得不翻出来穿戴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嘀咕:平日里素来不喜这般繁文缛节,奈何身份摆在跟前,这一趟,终究是要盛装赴约了。

沈卿指尖摩挲着请帖,心底暗自斟酌。

这身道家玉女冕服太过庄重正式,此番前去青崖书院观礼,自己穿戴妥当倒是无妨,可身边还要带着蓝思追。

思追总不能一身姑苏蓝氏的校服赴书院大典,未免不合规矩。

她忽然心念一动,想起库房深处还压着一套旧衣——那是她年少初入青崖书院时,弟子制式的礼服,形制规整肃穆,又比自己这套冕服简约许多,稍加改动,便正好能给蓝思追当作道家子弟的正装,不必太过华丽张扬,礼数却半点不差。

正思忖间,侍女暮云推门进来,躬身回话:“沈副宗主,前几日您吩咐整理的库房,我已经尽数收拾妥当了。”

沈卿抬眸,淡淡开口:“辛苦你了,只是还得劳烦你再去库房一趟。”

暮云面露疑惑:“可是还有物件遗漏?”

沈卿将烫金请帖递到她手中。

暮云展开一看,“恭请道家玉女沈卿莅临观礼”几个大字赫然入目,不由得心头一凛,当即反应过来:“您莫不是要取出当年加封玉女时的那套冕服?那套衣物繁复厚重,配饰头面极多,我若是取出来,还得细细清点整理,要多跑不少功夫。”

沈卿轻轻颔首:“正是,几日之后便要动身前往青崖书院,这套衣裳,终究是要用上的。”

暮云应声应下:“我这便去取。”

不多时,暮云推着一只沉实的樟木箱缓步走入。

箱子刚落地,便透着一股庄重华贵的气息。

一旁的蓝曦臣闻声走近,掀开箱盖细看,只见内里层层叠叠铺着素色锦缎,月白底色的长裙静静铺展,衣身遍绣金线莲纹、道家云纹与八卦符文,层叠的广袖与飘逸披帛垂落,裙摆缀着细碎银珠,流光内敛,端庄大气。

箱侧单独摆着一套玉女冠饰,鎏金底座雕琢缠枝玉莲,垂落细密的珍珠流苏,额间嵌着温润白玉,发髻配饰繁复精巧,正是方才参考图里的制式,华贵却不艳俗,满是宗门大典的肃穆气韵。

蓝曦臣目光落在那套精巧繁复的头面上,转头看向沈卿

沈卿温声开口:“此番出行,衣物配饰便交由为你打理吧。”

他伸手拿起那套冠冕,指尖轻轻拂过流苏珠串,微微蹙眉:“寻常发饰我尚能替你梳理妥当,可这套玉女专属的头面形制复杂,怕是得好好研读穿戴规制才行。”

说着他便拿起箱中附带的穿戴手册,垂眸细细翻阅,神色认真。

暮云在一旁笑着开口:“当年您加封玉女大典之时,这身装束惊艳整个书院,只是时隔多年,衣料珠饰都需要重新擦拭打理,我这便细细清理一遍,保证穿戴整洁妥当。”

沈卿望着二人,眉眼柔和:“那就有劳暮云费心了。”

暮云伸手轻轻抚过箱沿的衣料,笑着感慨:“毕竟当年您正式受封道家玉女、行大典礼制时,穿的就是这套衣裳。那时候书院上下,谁见了您这身仪制不心生赞叹呢。”

沈卿垂眸望着那身月白绣金的礼服,轻声应道:“我当年也是喜欢的。只是那会儿穿戴时,只觉着处处守着仪制规矩,一身威严凛然。可时隔这么久再要穿上,反倒觉得这身行头威压太重,拘束得很。”

暮云爽快应下,着手整理箱中珠饰:“交给我便是。大典那日,我和泽芜君一同帮您梳妆打理,您只管放宽心,不必操心这些琐事。”

一旁蓝曦臣正拿着那本古文撰写的穿戴规制手册,眉头微蹙,逐字逐句研读释义,心里暗自思忖:果然青崖书院素来讲究礼法典章,和仙门其他门派截然不同,连一套衣冠穿戴,都要立这般繁琐的古文规制,半点变通都无。

启程那日,沈卿提前和蓝启仁打过招呼,说要带蓝思追回青崖书院,参加新任山长的观礼大典,顺便探望师门长辈,蓝启仁自然应允放行。

课堂之上,蓝思追一身青崖书院弟子制式的正装,褪去了平日里姑苏蓝氏的白衣校服,形制规整雅致,引得周遭一众小辈纷纷侧目。

沈安率先凑上前,好奇打量:“思追,你这身衣裳好生好看,是从哪里得来的?”

旁边的弟子也跟着连连发问,满眼艳羡。

蓝思追温声回道:“这套是沈副宗主赠予我的,今日她要带我一同出门。”

有人立刻起哄:“就单独带你一个人吗?我们也想去!还能不用听课呢。”

蓝思追笑着摇头:“是去往青崖书院,并非别处游玩。”

沈安顿时垮了脸,委屈嘟囔:“为什么阿姐偏偏不带我去呀。”

下课钟声响起,偏庭里,众人远远便看见沈卿缓步走来。

为了这身玉女冕服,蓝曦臣昨夜翻遍古文规制手册,研究了整整一宿,清晨时分,他与暮云小心翼翼为沈卿梳妆穿戴,珠翠流苏、冠冕华饰分毫不敢磕碰,动作轻柔万分。

沈卿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轻声宽慰:“无妨,些许磕碰也不打紧。”

蓝曦臣却认真摇头:“这身关乎你的身份颜面,半点马虎不得。”待整套衣饰尽数打理妥当,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角薄汗。

沈卿抬眸看向二人:“你们要不要同我一道前去?”

暮云与蓝曦臣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摇头。

暮云率先开口:“库房还有诸多杂物未曾清点整理,我便留守云深不知处了。”

蓝曦臣接着说道:“叔父提及山下近来有水祟作祟,我需得前去巡查防备,便不随行。”

二人心里各自清楚,青崖书院礼法森严、规矩繁复,若是一同到场,反倒处处拘束;蓝曦臣本就不喜这般繁冗正式的场合,留在云深不知处照看一众小辈、看着沈安,反倒更为自在。

沈卿见状便不再强求:“也罢,那我独自带思追前往便是。”

暮云望着她一身月白绣金的华服,轻叹一声:“副宗主这般装束走在云深不知处,实在太过惹眼夺目了。”

蓝曦臣无奈轻笑:“可不是嘛,我和你今早足足忙活了一整个清晨。”

沈卿行至蓝氏山门处,看见下课赶来的蓝思追,抬手轻轻招手。

蓝思追抬眼望见来人,瞬间怔在原地,眼前女子一身月白玉女礼服,金线莲纹流转光华,珠冠流苏垂落,仙气凛然,竟如同九天神女临世。

一旁的沈安咋舌打趣:“阿姐,你今日这般模样,莫不是要飞升去往仙庭报到?”

沈卿无奈瞥他一眼:“不过是书院大典的规制礼服,你又不是不曾听闻。”

沈安吐了吐舌头:“可这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周围围拢过来的弟子们纷纷好奇发问,沈卿温和应答:“我以道家玉女的身份,回书院参加山长继任观礼,你们安心留在山中修习便可。”

她转头叮嘱沈安:“你乖乖陪着你姐夫,他今早为了打理这身行头,可是费了不少心力。”

沈安乖乖应下:“知道啦。”

沈卿看向身旁的蓝思追,轻声问道:“还记得我让你换上这套衣裳的缘由吗?”

蓝思追认真颔首:“是为了参加新任山长的观礼大典,礼数周全。”

沈卿满意点头,轻轻牵起他的手,灵力运转,二人御剑而起,朝着青崖书院的方向破空而去。

御剑乘风而行,风声掠过衣袂,月白广袖与金线纹饰在流云间漾着柔光。

山门之下,沈安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喃喃感慨:“以前蓝老先生课上讲仙风道骨,只觉是书本里的清冷词句,今日亲眼一见,才算真正懂了。”

云端之上,蓝思追侧眸望着身侧的沈卿,只觉她周身仙气萦绕,宛如九天谪仙落于凡尘,不由得看得微微出神。

沈卿察觉到他的目光,垂眸轻笑道:“怎么,今日这身礼服,威仪是不是太重了些?”

蓝思追连忙点头,小声道:“确实有几分庄重,而且我这身衣裳,看着和书院普通弟子的制式不太一样。”

沈卿温声解释:“这是我当年刚入青崖书院做弟子时的旧衣,特意翻出来给你改制的。”

蓝思追恍然大悟,轻轻应了一声。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青崖书院山门,守门的弟子远远望见御剑而来的沈卿,立刻躬身行礼,恭敬唤道:“沈师姐。”

沈卿颔首回礼,姿态端庄有度。蓝思追也依着道家礼仪躬身作揖。

一旁的弟子打量着蓝思追,笑着问道:“沈师姐,这位便是您收下的亲传弟子吗?”

沈卿微微点头,蓝思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见过各位师兄。”

众人纷纷夸赞:“真是懂事有礼的好孩子。”

有人打趣道:“今日陈息师兄继任山长,一身山长服,和师姐您这身玉女冕服一比,反倒在气韵上稍逊一筹了。”

沈卿淡淡一笑:“他是新任山长,我只是书院受封的道家玉女罢了。况且我这身还是当年受封大典的旧制礼服,自然比不上山长的正式服制。”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连忙引着二人往内里走去。

旁人看着蓝思追,虽束着姑苏蓝氏的抹额,身着青崖书院的弟子正装,却毫无违和之感,气度沉稳,落落大方。

踏入大堂,沈卿一眼便望见了徐乐清,上前轻声唤道:“师姐。”

徐乐清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嫌这身衣裳繁琐沉重,会换一身简便的常服过来呢。”

沈卿无奈轻笑:“请柬上清清楚楚写着‘恭请道家玉女沈卿’,若是不取出这身规制礼服,反倒对应不上名头了。”

徐乐清闻言不禁莞尔:“你这话倒是说得在理。”

周遭几位青崖书院的长辈也纷纷围上前来,目光落在沈卿身上,笑着调侃:“往日你回书院,总归带着一身伤回来,我们还以为今日你又是在外历练受了伤,才回山避一避呢。”

沈卿微微欠身,语气谦和:“各位前辈说笑了,当年在外闯荡,多亏诸位前辈照拂,晚辈一直记在心里。”

众人连忙摆手:“哪里的话,都是自家师门弟子。”

正说着,内室侧门缓步走出两人,正是姚子君与顾云海。

顾云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这不是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吗?今日难得有空回书院。”

姚子君目光落在沈卿一身端正华美的玉女礼服上,微微颔首:“倒是难得,今日穿得这般规整庄重。”

沈卿上前恭敬行礼:“师父,顾师叔。”

顾云海目光扫向一旁的蓝思追,开口道:“听闻你收了个亲传弟子,带来让我们瞧瞧。”

沈卿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年,温声道:“思追,见过师祖、师伯祖。”

蓝思追立刻躬身行了道家大礼,恭恭敬敬道:“弟子蓝思追,见过师祖,见过师伯祖。”

姚子君上下打量着他身上改制的青崖书院弟子常服,点头赞许:“这身衣裳穿得倒是合身,一身规整气度,颇有我们青崖书院弟子的模样。”

沈卿轻笑一声:“那是自然,我是您的弟子,您的徒孙,自然该有这般做派。”

姚子君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倒是说了句像样的话。当年这山长之位,原本是属意你的,是你自己不肯接。”

沈卿无奈道:“师父您当初便说,副山长之位可以给我,山长之位遥遥无期,我当时性子执拗,不愿屈就。”

姚子君道:“当年我任副山长时便问过你,愿不愿接任副山长,是你自己放话,非山长之位不就,如今反倒来抱怨?”

沈卿摆了摆手:“罢了,副山长之位,还是留给师姐便是。”

一旁徐乐清闻言挑眉,笑着接话:“哦?真要留给我?”

姚子君无奈失笑:“你们夫妇俩倒是打得好算盘,一边夫君是山长,一边妻子又是副山长,难不成还要把青崖书院副山长之位也包揽了?云海门下的弟子,难道就不安排了?”

顾云海连忙笑道:“我门下弟子资质寻常,哪里比得上你这两位高徒,若是真要安排,副山长之位给乐清,我自然没有异议。”

沈卿故作委屈:“合着这么一看,倒是没我的份了?”

顾云海打趣道:“谁让你身兼数职,既是沈氏副宗主,又在姑苏蓝氏身居要职,仙门两边都要倚重你,书院哪里敢给你施压担重任。”

沈卿轻叹一声:“这么说来,我在青崖书院,也就只剩一个道家玉女的空名衔了。”

姚子君开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难不成你不要玉女名衔,还想让我们直接封你做青崖书院长老不成?”

沈卿眼睛一亮,笑道:“若是能封长老,我自然乐意。”

顾云海笑着摇头:“你年岁尚浅,资历还不够,等再过些时日,资历到了,位子自然给你留着。”

沈卿故作怅然:“那可不行,到时候怕是师门都把我忘了。”

姚子君温声安抚:“放心,长老之位一直给你留着。今日大典,你便坐在上首旁侧的位置,带着你徒弟好好开开眼界,见识见识我们青崖书院的礼制规矩,可比山下那些杂乱门派规整得多。”

说着,他俯身看向身前的蓝思追,语气温和:“小思追,今日跟着你师父,好好看看咱们书院的仪典,长长见识。”

蓝思追乖巧颔首:“弟子谨记师祖教诲。”

沈卿在一旁轻笑附和:“那是自然,青崖书院的道门礼制,向来是仙门标杆。”

一众长辈围和沈卿寒暄过后,目光大多落在了蓝思追身上,纷纷温和问询。

蓝思追素来只在云深不知处往来,平日里打交道的只有蓝曦臣、蓝忘机、蓝启仁几位长辈,这般被十数位修为臻至十四境的道门大能团团围着,一时间竟有些局促,手足都微微放轻。

大殿两侧席位上,坐满了书院的高阶修士,皆是修为深厚的前辈,他抬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全然没心思去细数人数,只觉得周身皆是肃穆庄重的气息,而自家师父沈卿安坐在上首侧位,安稳从容。

沈卿侧头看向姚子君,轻声问道:“师父,您将我安排在此处,莫不是等会儿要我和师姐一同上前,给师兄行加冠大礼?”

顾云海闻言笑着应声:“这是宗门定好的规制,你是书院受封的道家玉女,陈息继任山长为道门金童,按礼便该由玉女为新任山长授冠,这是少不了的仪程。”

沈卿无奈轻叹:“早知道这般,我便该叫曦臣一同前来,他束冠整饰的手艺,可比我娴熟得多。”

与此同时,远在云深不知处的蓝曦臣坐在窗边处理文书,突然打了个喷嚏,莫名察觉到有人提及自己。

一旁的沈安凑上来:“姐夫,你莫坐在窗边了,小心风寒。”

蓝曦臣笑着说道:“这才几月份啊,这外面的日头好着呢”

沈安打趣道:“莫不是,阿姐在外头想你啦?”

蓝曦臣无奈失笑:“你阿姐但凡想起我,定然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想叫我前去搭手帮忙。”

大殿这边,沈卿敛了心绪:“罢了,等师兄入场便是。”

蓝思追挨着沈卿身侧落座,恰好是观礼的绝佳位置,对面便是顾云海。

不多时,陈息身着繁复华贵的山长朝服,缓步走入大殿。

书院弟子高声唱喏:“请前任山长顾云海,接受传位礼。”

顾云海起身行礼拜首,一番辞谢嘱托的言语过后,陈息上前郑重叩拜。

书院弟子再度高声:“请道家玉女为新任山长加冠。”

蓝思追目光紧紧落在沈卿身上,只见她缓步走上礼坛,双手捧起温润玉冠,抬手为陈息郑重加冕,礼毕之后退回身侧。

紧接着书院弟子又道:“请副山长姚子君就位,宣读山长执掌规约。”

姚子君念完书院执掌职责与戒律条文,沈卿再度上前,取过净瓶仙液,轻轻洒在陈息肩头,完成最后的祈福仪轨。

整套大典流程走完,一旁的徐乐清看向蓝思追,温声笑道:“你师父最擅长应对这般庄重的典礼仪制了。”

蓝思追认真点头,轻声问道:“师伯,日后这些仪轨,我也需要学习吗?”

徐乐清颔首:“自然是要学的。不如今日你们师徒二人,便在青崖书院多留宿一日,不必急着返回云深不知处?”

蓝思追微微躬身,语气恭谨:“一切全凭师父的意愿安排。”

大典落幕,殿内诸位长辈陆续散去,沈卿抬眼望向端坐于山长主位的陈息,笑意浅浅开口:“师兄今日可是风光无限,比我当年受封道家玉女的时候,还要气派几分。”

陈息靠在椅上,眼底带着戏谑笑意:“你就羡慕吧。谁都清楚,这山长之位早年本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如今你身兼沈氏副宗主、蓝氏主母两重身份,分身乏术才没能接任,可不就是心里嫉妒。”

沈卿坦然点头:“行,我承认,我确实羡慕了。”

一旁的徐乐清无奈摇头,笑着打趣二人:“你们俩打小就为了一串糖葫芦争得面红耳赤,都这么多年了,如今执掌书院要务,还跟小孩子一样拌嘴。”

沈卿转头看向徐乐清,认真道:“师姐,日后你要是接任副山长,可千万记得唤我回来观礼。”

徐乐清轻轻摆手:“这副山长的位子我本就没打算接,反倒不如交给顾师叔门下的弟子,我如今有夫君相伴,安稳度日便足矣。”

陈息立刻附和:“还是我家乐清通透懂事。”

徐乐清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带着几分娇嗔。

蓝思追在一旁听得疑惑,轻声开口:“陈师伯、徐师伯,二位是夫妻吗?”

陈息失笑:“傻孩子,你现在才看出来?”

蓝思追眨了眨眼,望着一身山长服制的陈息,和身着青崖书院女弟子礼服的徐乐清,老实说道:“两位师伯衣着制式不同,弟子一时没能看出夫妻的情分。”

陈息慢悠悠开口打趣:“这你就不懂了,仙门百家里头,哪家宗主夫人不是嫁过去便换上夫家的服饰?就好比你师父,嫁入蓝家之后,平日里不也常穿蓝氏主母的衣装。”

沈卿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锋芒:“你这是拐着弯指桑骂槐说谁呢?”

陈息故作恍然:“哟,原来你听出来了。”

沈卿轻笑一声,底气十足:“我嫁与曦臣,夫妻恩爱本就无需多言。仙门盛会宴请之时,我素来以沈氏副宗主的身份出席,穿的自是我沈氏的华服,轮不到旁人置喙。”

陈息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倒是你们仙门世家,规矩条条框框多,女子出嫁便要依从夫家规制。哪像我们青崖书院,弟子就算婚嫁,依旧保留本门服饰,保有自身门派身份,自在得多。”

沈卿轻轻撇了撇嘴,不屑地轻嗤一声,不再接话。

沈卿扬了扬下巴,语气坦荡:“我在云深不知处本就穿衣自由,想穿哪套便穿哪套。蓝家主母的服饰料子舒服、做工考究,我愿意穿罢了,又不是曦臣强行要求我日日穿着。夫妻之间本就互相体谅,哪像你这般打趣旁人。”

陈曦无奈笑着摆手:“好好好,是我们羡慕你被泽芜君放在心尖上宠着。”

沈卿淡淡嗤笑一声,没再多言。

徐乐清适时打圆场:“这般说来,改日我们便去云深不知处探望你可好?”

沈卿摇了摇头:“不必特意跑云深不知处,我上月刚回过青陵,下月才会折返云深不知处。你们若是想来,提前传书信知会我一声便好,免得你们两头跑,扑了空反倒麻烦。”

陈息略带讶异:“没想到你如今两边来回奔波,倒是辛苦。”

沈卿挑眉:“怎么,你还不服气?”

陈息连忙摆手:“并无不服,只是佩服你精力充沛。”

沈卿轻撇嘴角,不再接话。

一行人走出大殿,廊下风轻云淡。

陈息望着山长主殿的方向,感慨道:“如今坐稳这山长之位,才算踏实安稳。反观你,不过握着沈氏副宗主、道家玉女两个名头,姑苏蓝氏那边的身份也素来低调。”

沈卿神色淡然,眼底满是从容:“那又如何?曦臣待我珍重,小辈们敬重我,仙门百家也待我礼数周全,这般安稳顺遂,于我而言便足够,不必强求更多虚名权位。”

陈息得了便宜还卖乖,慢悠悠打趣:“山长之位坐得就是舒坦,某些人啊,这辈子怕是都抢不到咯。”

沈卿当即不服气回怼:“什么叫我这辈子要不到?本来最先定的人就是我!当年若是师父直接传位,这山长之位稳稳是我的!还不是当年师父给我牵的姻缘局乱了,偏偏牵到仙门百家,若是留在书院内部,我今日照样和你们一样坐镇山门!”

陈曦笑着拆穿:“你可别甩锅,当年姻缘局师父虽然给你牵到魏公子身上,但最后还是你自己牵到泽芜君身上的,可怨不得师父。”

沈卿蹙眉辩驳:“若是师父当初让我择宗门子弟,今日这位置哪里轮得到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像儿时一般拌起嘴来,孩子气十足。

一旁顾云海看得无奈摇头,失笑感慨:“这么多年了,这两个还是一点没变,一见面就吵。”

另一边,徐乐清轻轻牵着蓝思追站在廊下,静静看着二人。

少年眼底满是震撼,看着自家师父——既是青崖道门玉女、沈氏副宗主,又替姑苏蓝氏担着一半重任,端庄清冷、身负盛名;再看新晋山长陈息,执掌整座青崖书院山门权柄。

这般两位顶天立地的人物,此刻竟像孩童般拌嘴,反差极大。

蓝思追轻声感叹:“我从未见过师父这般模样。在云深不知处时,师父素来清冷端雅,待人和蔼却素来沉静,从不这般活泼随性。今日我才知晓,师父原来也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徐乐清温柔笑道:“你师父小时候,可比现在闹腾多了。书院后山的山鸟、溪间鱼虫,哪样不是她追着玩遍的?整日满山跑,灵动得很。”

蓝思追恍然大悟,忍不住轻笑:“原来如此!这下我总算知道沈安师弟的性子随谁了。”

徐乐清莞尔:“沈安那性子,妥妥是跟着你师兄学的。虽无血缘,却是她亲手带大,谁带出来的,便最像谁。”

与此同时,远在云深不知处。

静坐看书的蓝曦臣忽然心神一动感觉好像有人提起自己了

沈安看着蓝曦臣:“姐夫,阿姐才走几个时辰啊,你又想她了?”

蓝曦臣不答只是看了看青崖书院的方向

他心神通透,隐隐有所感应,知晓是青崖书院那边有人闲谈提及了自己,才引得他心生悸动

转回青崖书院廊下。

这边吵闹依旧未歇。

姚子君随手取过大典祭祀用的柔韧柳条,步子沉稳走来。

这柳条看着细软,抽打在身上却带着清亮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惩戒。

她抬手,一人轻轻抽了一下,语气带着师长的威严:

“一个道门玉女、一个宗门金童,一个新任山长、一个沈氏副宗主,皆是仙门顶礼敬重之人,当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沈卿当即委屈辩解:“师父,是他先挑事拱火的,可怪不得我!他不打趣我,我怎会与他争辩?”

陈息不甘示弱,立刻回怼:“明明是你自己心底嫉妒,还反倒赖我?”

沈卿闻言,干脆双手叉腰,抬眸瞪着他,分毫不让。

沈卿说道:“罢了,不与你争执,我今日也要带思追下山走一走,晚上的时候才过来吃晚宴。”

陈息道:“可以,放心晚宴上有你们的位置的,就是在山下,别吃太饱了才好。”

沈卿道:“切!”

徐乐清赶紧上前就说道:“哎呀,好啦,莫吵莫吵。思追你快点让你家师父把你带下山吧,不然就吃不到好的东西了。”

沈卿才说道:“行,就有师姐这句话就够了。思追,走。师父带你下山吃好吃的去。”

蓝思追说道:“好,两位师伯,再见”

陈息和徐乐清摆了摆手,他们就下山去了

师徒二人缓步走下山道,行至半山腰的石阶处,迎面遇上了前来观礼的白雪观二人——晓星尘与宋子琛。

沈卿见状率先停下脚步,敛衽行礼,蓝思追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双方礼毕,沈卿尚未开口,晓星尘便温和出声:“玉女万安。”

沈卿微微颔首回礼:“二位道长万安。不知二位何时抵达青崖?”

晓星尘答道:“方才刚到。”

他目光落在沈卿一身规整的道家玉女冕服上,礼数周全并无不妥,随即看向一旁的蓝思追,轻声问道:“这位小友是?”

沈卿侧身介绍:“这是我的亲传弟子,蓝思追。思追,见过两位前辈。”

蓝思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蓝思追,见过二位前辈。”

晓星尘与宋子琛相视一笑,温和回礼:“小师弟好。”

宋子琛开口问道:“想来阁下便是沈副宗主了,按世俗辈分,本该称您一声沈副宗主。”

沈卿略感讶异:“二位久居白雪观,甚少下山,如何识得我的身份?”

晓星尘温声解释:“您身着青崖书院道家玉女制式礼服,身份不难辨认;身旁少年束着蓝氏抹额,是姑苏蓝氏子弟,能由您亲自带在身边,又是道门玉女,仙门之中,便只有与泽芜君结为道侣、青陵沈氏的沈副宗主了。”

沈卿轻笑颔首:“二位道长心思通透。”

宋子琛微微点头:“如今再见,您这一身玉女仪制,倒是比传闻里更为庄重。”

沈卿略带赧然:“二位道长莫要取笑我。”

她想起礼数,连忙致歉:“光顾着闲谈,竟忘了二位远道而来,尚未奉茶,实在失礼。”

二人连忙摆手:“无妨无妨,沈副宗主在仙门声名远扬,我们心中早已敬佩。”

宋子琛补充道:“当年金麟台变故,您力挽狂澜,与诸位仙门砥柱一同稳住局面,仙门上下谁人不知。”

沈卿谦辞:“道长过誉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晓星尘看向二人前行的方向,问道:“您这是要带着小弟子去往何处?”

沈卿眼底带了几分笑意:“思追长于姑苏,甚少外出,今日难得来青崖山,我打算带他下山尝尝当地的冰酥酪,也算不枉此行。”

蓝思追抬眼看向身旁的师父,眉眼柔软,轻声道:“师父待我真好。”

晓星尘微微颔首:“那我们便不叨扰二位了。”

沈卿抬手作请:“二位道长不妨先上山落座,我的师兄陈息、师姐徐乐清都在正殿,正好可以稍作歇息。”

师徒二人顺着山道往山下集市走去,路上蓝思追心里存着疑惑,轻声开口问道:“师父,方才那两位道长是什么身份?弟子以前在姑苏,从未见过他们。”

沈卿缓步走着,温声解释:“他们是白雪观的宋子琛道长,另一个呢是抱山散人的弟子晓星尘,素来清修隐居,常年闭观不出,极少踏入仙门俗世。”

蓝思追有些不解:“可他们久居深山道观,却能清楚知晓师父的来历,还能认出弟子是蓝氏中人,莫非是近些年才开始下山接触世俗事务?”

沈卿点头应道:“正是如此。如今仙门安稳,他们也渐渐走出山门,参与百家往来的仪典盛会了。”

蓝思追恍然大悟,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师徒二人一路走到山下集市,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纸扎的彩蝶、转动的竹制小风车、各式精巧小玩意儿琳琅满目,蓝思追看得目不暇接。

沈卿熟门熟路,径直走到自己儿时最爱的那家冰酥酪铺子,点了两碗牛乳凝制的酥酪,又叮嘱老板打包好几份,打算带回云深不知处慢慢吃。

冰凉爽口的酥酪铺着桑葚与干果蜜饯,入口绵密酸甜,蓝思追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师父,这个味道真好。”

沈卿小口吃着,轻声叮嘱:“这东西寒凉,吃多了伤脾胃,你师祖从前管得严,我小时候一天最多只能吃一碗,可不能贪多。”

蓝思追乖巧应下:“弟子记住了。”

吃完酥酪,沈卿拉着他往前走:“走,师父带你去打一壶果酒。”

蓝思追一愣,小声提醒:“云深不知处禁酒的。”

沈卿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笑道:“嘘,这里可不是云深不知处,青崖山下不必守那些规矩。”

她挑了一壶清甜的低度果酒收进储物袋,又带着他逛了喷火杂耍、花灯市集,给蓝思追挑了一盏绘着青竹纹样的小灯笼。

等师徒二人折返青崖书院时,一行人远远望去,堂堂道家玉女,手里拎着满满几盒点心食盒,身旁的少年提着精致灯笼,活像是下山扫荡了一圈吃食回来。

姚子君迎面走来,打趣道:“怎么,云深不知处是克扣你的吃食了?”

沈卿无奈笑了笑:“哪有,只是许久没来山下,茶楼的点心味道绝佳,我今日多吃了几盘。”

姚子君摇头失笑:“我就知道,你到现在还惦记着这口冰酥酪。”她看向两人,又问,“这会儿还吃得下山长的晚宴吗?”

沈卿拍了拍肚子:“我胃口还足,就不知道思追了。”

蓝思追轻轻摇头:“弟子吃得有些饱,吃不下正餐了。”

一旁顾云海温声开口:“吃不下便罢,你去后院和书院的小师弟们玩耍片刻吧。”蓝思追应声,提着灯笼往后院跑去。

殿内只剩下师门几人,姚子君缓缓说起正事:“方才白雪观的宋子琛,晓星尘二位道长来了,晓星尘的师父和我是同窗旧友,他与魏无羡也算有同门的渊源。二人身上因果纠葛深重,我不便过多插手,方才你也只是简单打了招呼。”

沈卿颔首:“我知晓,今日匆匆一见,往后若是有能搭把手的地方,我便尽力相助。”

姚子君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这个,是没想到他们刚到山下,一眼就认出了你。”

沈卿轻笑:“他们先认出我道家玉女的身份,宋道长瞧见思追身上的蓝氏抹额,便猜出我是泽芜君的道侣、沈氏副宗主,也是情理之中。”

顾云海笑着打圆场:“好了,不说这些,先开饭吧。”

话音刚落,陈息与徐乐清便一同走来,众人寒暄过后围坐用餐。陈息感慨道:“小师妹,难得咱们师门能凑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沈卿挑眉调侃:“说得这般煽情,我当年远赴姑苏,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

徐乐清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这么多年难得见你一面。”沈卿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

宴席散后,陈息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一事:“方才光顾着说话,都忘了给思追准备见面礼。”

他连忙让人把蓝思追唤来,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递过去:“这是师伯给你的见面礼,好好收好。”

蓝思追抬眼看向沈卿,见师父点头,才双手接过玉佩,躬身行礼:“多谢师伯。”

陈息揉了揉他的发顶:“乖孩子,往后有空,不管你师尊在不在,都可以来青崖书院玩。”

蓝思追乖乖点头应下。

沈卿看着少年,忽然想起一事,有些赧然:“说起来,思追的正式拜师礼,我还没来得及准备。”

姚子君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个做师父的,倒是半点不上心。”

沈卿抬眼看向姚子君,语气认真:“我给思追的拜师礼,自然要配得上规格。当年师父您赐我的三道道家保命韵力,我一直珍藏至今,如今传给徒弟,礼数不能少。”

蓝思追听见这话,好奇抬眸:“师父,您要给弟子什么?”

沈卿抬手取出一枚温润的青白玉简,递到他面前:“这是青崖书院独有的洞天玉简,里面藏着一方小型储物洞天,能收纳随身物件。眼下修为尚浅还不能催动,等你修为精进便可使用。最要紧的是,一旦遭遇险境,捏碎玉简,我便能立刻感知赶来救你。”

蓝思追郑重收下,知晓是保命之物,恭谨收好。

紧接着,沈卿运转自身道家本源韵力,三道凝练厚重的道门劲力缓缓渡入蓝思追体内。

一旁顾云海见状不由得出声提醒:“孩子年纪尚小,连金丹都尚未结成,这三道韵力灵力强横,怕是经脉难以承受。”

沈卿神色笃定:“思追只需放松经脉,顺势接纳便可慢慢炼化,不会有损根基。”

三道韵力稳稳融入少年周身经脉,蓝思追躬身行礼:“多谢师父。”

沈卿轻声叮嘱:“这三道道家韵力,是我赠予你的底牌,危急时刻可催动御敌。还有一件事我从未与你提过:若是遭遇绝境,韵力无法施展时,你只需写下四个字,无论身在何处,我都会即刻赶来。”

蓝思追疑惑问道:“师父,是哪四个字?要写在何处?”

“任意地方都可,写下‘沈卿敕令’即可。”沈卿目光郑重,“切记,这是专属你的保命底牌,绝不可向外人泄露,只能你一人知晓动用。”

蓝思追牢牢记在心里,用力点头应下。

姚子君在一旁看着,语气稍缓,带着几分赞许:“嚯,这回倒是还算称职,懂得给徒弟备下保命的依仗了。”

沈卿轻笑一声:“当年师父您赐我的敕令信物,我至今还留存着,如今自身修为足够,便很少动用了。这份敕令,我也留给思追,等他日后修为大成、有自保之力了,再搁置不用便是。”

蓝思追再次颔首,将师尊的嘱托牢牢记在心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48026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