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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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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15章 淡定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9.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这四个月里头,蓝曦臣与沈卿难得寻到机会一同外出夜猎,此番并未带上一众小辈。

这桩异事凶险,本就不适合少年子弟涉入。

暮云前来向沈卿禀报消息,神色凝重。

“副宗主,姑苏城外的一处镇子,近来出了一桩怪事。山里出了一位夫人,但凡容貌出众之人途经山道,便会被她掳入洞府,已经掳走不少百姓。当地村民皆不敢从此处通行,好几拨修士前去处置,就连咱们姑苏蓝氏也派人去过几回,皆难以降服,那妖物修为着实不弱。”

沈卿听完,眉梢微微一挑,侧头看向身侧的蓝曦臣,心底暗自思忖:倒是要瞧瞧,她能不能挡得住一位十四境道家玉女,再加上泽芜君二人联手。

“正好,难得我与阿涣得闲,便一同去瞧瞧。”

蓝曦臣颔首应下:“可以。”

沈卿心中早有盘算,并非刻意苛待小辈,实在是这妖物行事放浪,若是叫沈安、思追、景仪几个孩子撞见那些非礼勿视的场面,怕是要落下长久的心理阴影,故而半分也没有叫他们随行的打算。

二人收拾妥当,便动身赶往那处山镇。

行至半路,却撞见了江澄。

此地明明属于姑苏地界,见到云梦江氏的江宗主,沈卿与蓝曦臣皆是微微诧异。

江澄见着二人,也不绕弯,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这妖妇本是云梦地界逃过来的。先前在云梦,专门掳走体魄强健的男子带回洞府充当奴仆,被她蛊惑的男子个个神志昏沉,五迷三道。当初我前去剿除,险些也中了她的迷术,一番苦战才将她击溃。我虽能打败她,却做不出温氏那般赶尽杀绝的手段,可若是放任逃窜,流落到哪一处,便要祸害哪一方百姓,我便一路追到此地。”

蓝曦臣拱手,语气诚恳:“原来如此,多谢江宗主一路追缉相助。”

“谈不上相助,这本就是云梦遗留下来的祸事。”江澄摆了摆手。

沈卿握了握腰间佩剑,目光望向远处雾气沉沉的山林,开口说道:“既然碰上,那我们三人便一同进山。”

朔月、玉真两柄佩剑,一左一右,分别悬在沈卿与蓝曦臣身侧,寒光敛在剑鞘之中。

行路之间,江澄随口发问:“你们二人近来日子过得怎样?”

沈卿淡淡一笑:“还算安稳。家中多了一众小辈嬉闹,反倒添了不少烟火气,日子也算舒坦。”

江澄闻言颔首:“说来,金凌在我莲花坞,还时常念叨。改日有空,你也见见他。”

“等把这边的祸事了结,待到金凌生辰宴,我便前去一趟。”沈卿应道。

江澄颇有些无奈:“我可不想日日见他抱着那块玉佩,对着物件自言自语。”

沈卿微微讶异:“那玉佩,他竟没有摔碎?”

“是你送的东西,他哪里舍得,日日揣在怀中,视作珍宝。”

“既是如此,往后若是路过云梦,我便去瞧瞧他。”

几人闲谈之间,已然行至山林入口。

守在外头负伤折返的修士见他们三人要往深山而去,连忙出声劝阻。

“三位切莫再往前!已有不少同道折损在洞中。听闻那洞府之中的夫人容貌绝世,多少修士受她蛊惑,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还请三思。”

“多谢提醒。”沈卿微微颔首道谢,三人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山林深处。

江澄一边赶路,一边开口:“外头传言,说那妖妇还通晓术数,能够算尽天机,我看纯属天方夜谭。”

“倒也未必。”沈卿语气平静,“世间确有精怪通晓推演卜算,说不定真能窥得几分前因后果。”

江澄嗤了一声:“哼,我却不信。”

深入林间不多时,一名侍女模样的女子缓步迎了上来,容貌姣好,衣衫齐整。

可蓝曦臣一眼便看穿她的真身,虽是化作人形,妖气却遮掩不住,这般伪装,看着实在有些碍眼。

那侍女故作疑惑:“不知三位贵客,来此山中,所为何事?”

蓝曦臣神色淡然,吐出二字:“夜猎。”

沈卿眉眼覆上一层冷意,接话道:“我们来找居住在此山的那位夫人。”

侍女一愣:“三位要寻我家夫人?”

“原来你便是她身边侍女。”沈卿抬了抬下巴,“既然如此,前面带路,我们要见你家夫人。”

侍女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三个人修为都深不可测,她暗自掂量:江澄一身傲骨,性情冷硬,若是撩拨戏弄,定然十分有趣;反观蓝曦臣,面色温润谦和,就算出言挑逗,也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讨不到半点乐子。

她脚步挪到江澄面前,眉眼含媚,轻笑着撩拨:“这位公子生得这般俊朗,何不随我回去,做我家夫人的侍妾?”

江澄眸光一凛,讥讽出声:“你家夫人胆子倒是不小,也想掳我做侍妾?就怕她没有那个命消受。”

沈卿听得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还想收侍妾?怕是自己尚且糊涂,许多事理,还远不及我通透。”

江澄握紧腰间三毒,锋芒微露:“废话不必多说,我倒要亲自会会你家夫人。”

沈卿淡淡补了一句:“你家夫人,怕是没有这份福分消受。”

那侍女被怼得闷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转眼又将目光落回沈卿身上,假意惋惜:“这位姑娘生得一副好容貌,只是神色太过冷硬,想来寻常男子怕是不会喜爱。”

话音刚落,蓝曦臣便上前半步,语气笃定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持:“旁人喜不喜欢无关紧要,我却是喜欢得紧。”

侍女霎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失言,连忙敛了神色:“原来是二位情投意合,是我失言。”

“闲话少说,带路。”沈卿不欲与她多费口舌。

一行人踏入洞府,一股馥郁惑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浓艳的玫瑰清香,萦绕在四周。

洞中端坐的便是传闻里的那位夫人。

鬓边簪着一朵盛放的大红牡丹,身姿绰约,衣衫剪裁张扬,衣袂半敞,内里衣料若隐若现,模样妖冶。

江澄立刻移开视线,目不斜视,不愿多看半分。

蓝曦臣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沈卿身上,对身旁妖妇的模样全然无意顾及。

沈卿上前一步,声音沉静:“夫人,听闻这山中归你管辖,已有不少修士百姓在此遭难。今日前来,只问一句,你可否就此收手?”

那妖妇笑盈盈起身,步步走近,伸手便想要去抚沈卿的面颊,眉眼流转满是挑逗:“小娘子生得这般清冷出尘,一心向道,哪里懂得女儿家的风月心思。”

蓝曦臣眸色微沉,一道灵力威压直接压了过去,沉声开口:“夫人,请自重。”

妖妇的手顿在半空,挑眉打量蓝曦臣:“哦?那你又是她什么人?莫不是相好?”

“什么相好,人家早已成婚,是正经夫妻。”江澄在一旁开口,心底暗自腹诽这妖物当真不知礼数。

蓝曦臣没有多言,只是守在沈卿身侧。

沈卿面色不改,继续劝道:“夫人,就此收手吧。我虽不甚看重这些风月情爱,但肆意沉溺于此,终究伤身。洞中诸多被掳来的男子,不如放他们归家,与亲人团聚。”

“哎呀小娘子,我与你这般投缘,何苦如此不解风情。”妖妇掩唇轻笑,目光肆意打量沈卿,“瞧你这般模样,莫不是还未曾通人事?”

这话入耳,沈卿当即怒火翻涌,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夫人,切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妖妇却浑然不惧,反倒越发放肆,语气带着戏谑:“小娘子这般冷硬,在床上,可是讨不得夫君欢心的。”

此言一出,沈卿握在玉真剑柄上的手已经收紧,胸中怒火升腾,几乎便要拔剑,强压着才没有即刻出手。

江澄脸色也沉了下来,出声呵斥:“你可知她是什么人?她自幼潜心修行,你同她妄谈床第之事,实在不知分寸。”

妖妇这才将视线转向一身紫衣的江澄,细细端详片刻,微微诧异:“你,我瞧着好生眼熟。”

江澄冷声道:“自然眼熟。昔日在云梦,你我交手数回合,最后是你落败逃窜。”

“原来是江宗主。”妖妇故作恍然,身姿扭捏,抬手抚过鬓边牡丹,姿态艳俗,一举一动比青楼勾栏之中的女子还要媚上几分。

“那日奴家换了形貌,才得以脱身,倒是险些认不出阁下了。”

江澄看得心头火气直冒,那妖妇身上只薄薄一件里衣,松松搭着外袍,半遮半掩。

也难怪方才蓝曦臣不愿直视,早早侧过目光。

“我忍无可忍!沈卿,你们二人退到一旁,今日我来同她交手!”江澄手已经按上三毒的剑柄,怒意翻涌。

一旁蓝曦臣眉宇也敛了温润,身上灵力隐隐浮动,险些便要跨步上前。

“江宗主稍安勿躁。”沈卿抬手拦住,“切莫贸然动手。倘若她催动惑心邪术将我们困在此地,反倒徒增麻烦。”

江澄胸中憋着一口气,重重哼了一声,暂且压下战意。

那妖妇掩唇轻笑,目光落在沈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暧昧:“小娘子这般心性,倒叫奴家越发疼惜。不如,让奴家好好瞧瞧你的面相,你可是一副有福的样貌。”

沈卿淡淡回应:“福分祸福,我早已亲身领教过。”

“福分也分许多种。”妖妇步步凑近,话语越发露骨,“只怕小娘子,还未曾体会过那一份。”

说罢,她伸手便要握住沈卿的手腕:“我与小娘子甚是投缘,不如我为你卜上一卦?”

江澄当即急了,低声急道:“沈卿!你做什么?我们是来除妖的,你反倒要听她算卦?”

“嘘。”沈卿摆了摆手,“听听也无妨。”

蓝曦臣站在身后,眸光沉静,缓缓开口:“卿卿既然想听听,便听听也未尝不可。”

沈卿心中自有计较,这妖物满口风月情事,自己本不愿沾染,可瞧着江澄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反倒觉得几分有趣,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妖妇指尖搭在沈卿腕脉之上,神色渐渐收敛了戏谑,多了几分幽深。

“娘子面相本是厚福,只是你失去的太多。久而久之,旁人递过来的温和暖意,于你眼中反倒成了多余。切记,要好好珍惜眼前之人。”

这话恰好戳中过往——母亲离世、魏无羡曾经远走的那些时日,沈卿心中微微一动,神色郑重几分:“依夫人所见,我又该如何?”

“你心中,尚有一样东西,迟迟未曾交付给你的心上人。”妖妇慢悠悠说道,“早些交付,莫要叫他苦苦等候。或许是一腔情意,或许是别的,亦或是一份身份。”

沈卿眉梢微扬:“为何我一定要交给他?”

“你的心上人,待你看得极重。从前许多东西,是他心中敬重,不敢强求。若是你始终不肯迈出那一步,他便要等得焦灼难耐。”

蓝曦臣立在不远处,心中自然明白她言下所指,暗自诧异这妖物卜算之术竟如此精准。

妖妇继续缓缓道:“小娘子身在福中却不自知。朝夕相伴,可心上人的所思所想,你也该多去触碰。若是有一日他怒火郁结,你却不加以解释安抚,终究会伤及你自身。”

桩桩件件,句句都贴合自身境遇。

一旁的江澄实在听不下去,耳根都涨得通红,指着洞府两侧:“我实在听不下去!你看看这些男仆是什么模样,衣衫半敞,不成体统!沈卿,你竟还能安安稳稳听她说这些!”

沈卿瞥见江澄耳尖泛红,故意打趣:“江宗主,你这是瞧见什么了?”

江澄噎了一下,不愿多言。

方才听卦之时,眼角余光扫过两侧立着的一众被掳来的男子,个个衣衫松垮,神色迷离,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江澄再也按捺不住,铮地一声拔出三毒,剑锋直指妖妇。

蓝曦臣当即侧身将沈卿护在身后,顺势要带着她退到洞外,把交手的地界留给江澄。

妖妇见江澄骤然动武,故作委屈地高声叹道:“江宗主何必这般动怒?我不过同小娘子闲谈几句,你便刀剑相向!”

话音未落,二人已经缠斗到一处。剑光翻飞之间,江澄一剑劈落,直接将方才给沈卿卜算用的玉案劈得四分五裂,案边摆放的一只只玉瓶也尽数碎裂。

瓶中正是妖物辛苦搜集的情露,此毒物只需一滴,便能惑乱心神,叫人神志昏沉、流连忘返。

玉瓶碎裂,香气四下弥散。

妖妇顿时勃然大怒:“方才我待你们以礼,你却毁我多年心血!那就休怪奴家不讲情面!来人!”

洞府深处应声走来一大群男子,衣衫零落近乎全无,乌泱泱一片围向江澄。

这般场面,沈卿都未曾预想过。

蓝曦臣眉头紧蹙,抬手遮住沈卿的视线,低声急道:“快走。”

他拉着沈卿快步退出洞内,把江澄一人留在洞中应对。

洞里面刀剑碰撞之声不绝,江澄硬着心神挥剑逼退周遭的人。

妖妇见他半点不受风月蛊惑,心中恼恨,扬手一把情迷药粉径直撒向江澄。

片刻之后,江澄攥着剑柄踉跄冲出山洞,整张脸烧得通红,浑身燥热,一股无名邪火在体内四处窜动,气息都乱了几分。

蓝曦臣见他这般模样,神色一变:“江宗主,你这是中了术法?”

沈卿略一思索,开口说道:“我记得洞府之内有一处清泉汤池,本是那妖妇沐浴所用。江宗主,不妨入池中浸泡,压制药性。”

江澄浑身燥热难安,咬牙强撑:“我无事,我们速速离开此地,这洞中处处皆是陷阱。”

他话音未落,那妖妇紧随其后追杀出来,一双利爪直扑江澄心口。

江澄提剑想要格挡,蓝曦臣手腕一转,朔月长剑出鞘横在中间,硬生生拦下这一击。

打斗之间,残存的情露顺着剑锋飞溅,几滴正好溅落在蓝曦臣的衣袖之上。

“曦臣!”沈卿心头一紧。

蓝曦臣垂眸扫过沾染了药露的袖口,神色尚且镇定:“无妨,仅仅沾到衣袖,并未入肤,不会大碍。”

他转头看向浑身燥热难耐的江澄:“江宗主,你便在此汤池调息压制药性,我与卿卿先退到洞外等候。”

江澄脸上烧得滚烫,浑身说不出的别扭难堪,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你们……便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卿心底暗自无奈:难不成我们二人留在此地,看你独自抵御药性?这话她不便直说。

蓝曦臣自然明白其中的忌讳,微微拱手,语气坦荡:“此地之事我们不便叨扰,江宗主自行安顿妥当,我与幼微先在外间守候。”

说罢,便牵着沈卿,转身离开汤池这处地界,远远退到山林之外,留江澄一人在泉边化解体内的情迷药性

江澄在山泉池中压下体内紊乱药性,良久才调息完毕,衣衫整理妥当,带着一身余躁与恼意大步走出。

一见在外等候的二人,他脸色仍旧难看至极,忍不住低声斥骂:“从未见过这般邪祟,简直无耻至极!”

沈卿温声宽慰:“江宗主不必动气,此番吃过一次亏,往后便知晓如何规避这类迷术邪法。方才我观她逃窜轨迹,似是往云梦方向去了,往后怕是还要劳烦你多费心镇守地界。”

江澄眼底戾气翻涌,冷声道:“敢逃回云梦,我定叫她无处遁形,碎其修为,绝除此患!”

沈卿见他心绪已定,转头看向身侧之人,轻声提议:“此处近处便有乡镇医舍,不如我们先行休整片刻,再折返云深不知处。”

蓝曦臣微微颔首:“好。”

二人并肩前行,不过走出数里,沈卿便敏锐察觉身侧之人气息异常。

往日温润平稳的呼吸,此刻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连步伐都比寻常沉了几分。

沈卿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阿涣,你不对劲。”

蓝曦臣眸色依旧温和,只淡淡摇头:“无事。尽快赶到镇上调息便可。”

可沈卿心底已然了然。

方才洞府飞溅的情露沾在他衣袖,那妖物苦修多年的迷情香,无形无质,最是缠人。

哪怕只是沾染衣料,久闻之下,亦能乱人心神、引动欲念。

她瞬间想起方才妖妇卦中所言种种,心头了然大半。

“你当真无碍?”

“修行多年,些许外邪,尚能自持压制。”蓝曦臣语声平稳,只是眼底悄然覆上一层浅淡的沉暗,“只是需快些调息。”

沈卿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对远处的江澄拱手道别:“江宗主,此处后事劳你收尾。改日我赴云梦,再候你的佳音。我与夫君先行一步,告辞。”

话音落,她牵住蓝曦臣手腕,御剑疾驰,一心只想尽快赶回云深不知处,寻那唯一能压下邪祟迷性的冷泉。

一路风驰电掣,归山途中,蓝曦臣面上依旧维持着平日温润端方的模样,不见半分失态。

可唯有贴近他的沈卿知晓,他掌心的温度早已悄然发烫,周身克制隐忍的气息,早已绷至极致。

踏入云深不知处,沈卿二话不说,只低声道:“随我来。”

蓝曦臣气息微喘,低声询问:“去往何处?”

“还能去哪?”

沈卿回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心疼,“冷泉。”

她清楚,寻常寒室调息已然无用。

那情露药性缠骨绕神,唯有蓝氏冷泉的至寒灵气,方能压制躁动内息。

抵达冷泉畔,山泉泠泠,水雾氤氲。

沈卿本打算扶他入泉静养,自己在外守候,待他药性散尽、心神平复再回来。

可她刚欲转身离去,衣袖便被人轻轻攥住。

蓝曦臣的声音低哑了几分,褪去了平日的从容温润,带着一丝克制的缱绻:“卿卿,莫走。”

沈卿脚步顿住。

她看着泉水中身形挺拔的男子,想起洞中妖妇那一卦、想起他隐忍克制的无数日夜、想起他次次温柔等候、次次分寸自持。

他从不逼她,从不强求,哪怕情根深种,也始终敬她、护她、待她步步从容。

一念至此,沈卿心头所有犹豫尽数散去。

罢了。

她折返身,步入微凉泉水之中。

沈卿褪去繁饰外衣,层层牵绊尽数放下。

她伸手替他解去紧绷衣袍,只余最贴身素衣,任由彻骨寒水浸润周身,压制翻涌的内息。

她本欲立身泉边守候,静待他平复心神。

可药性缠人,情根深种,哪里是单凭克制便能压下的。

蓝曦臣终究是抵不过经年情愫与迷性缠绕,长臂微展,轻轻一揽,便将身侧之人稳稳拉入怀中。

冷泉碧水潺潺,覆绕二人身周。

他抵着她耳畔,嗓音低沉隐忍,带着极致的克制与珍重:“此香最是缠人,沾衣入鼻,便叫人难以自持。卿卿,你若要走,便趁早离去。再留片刻,我便真的护不住分寸了。”

他句句皆是为她着想,字字皆是克制隐忍。

沈卿心头一颤。

妖妇那一卦,说的从来不是风月浮华。

说的是——良人久候,不可再负。

沈卿抬眸,望着眼底满是自己的温润君子,终于彻底释然。

她抬手,缓缓褪尽衣物牵绊,贴近他温热胸膛,轻声回应,温柔却笃定:

“阿涣,你往日问我的那一日……今日,便是那日。”

蓝曦臣看着眼前的人,被冷泉打湿的里衣外袍将她身形囊括了出来,他平日里从未像今日这般看着眼前的妻子。

他的眼里尽是与她的缠绵。

沈卿则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的身边,靠在他的怀里。此时二人上面的里衣,已然是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了。

看到这一幕之后,他便吻上了她的唇

正要在颈肩缠绵之际,沈卿开口说道:“回去……回寒室去……”

沈卿虽有勇气去接受这个事情,但是毕竟是第一回,想着还是要点面子的。

这时,在她颈侧的蓝曦臣也同意了,便起身把沈卿抱了起来,抱回寒室

二人从冷泉里出来,身上完全湿透了,回到寒室之时,蓝曦臣怕沈卿着凉,便给她拿了一套干净的里衣,让她换上

可谁知沈卿见他拿来的里衣,又见这就是寒室了,半分自己的颜面也不顾了。

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衣服褪下后,蓝曦臣以为她要穿上了,结果等他转过头来,没有动了。

蓝曦臣看着沈卿,沈卿也看着他。

他心里的那股火也确实是压不住了。

沈卿便说道:“你的衣服也湿了,把衣服换上。”

蓝曦臣说道:“你怎么不换呢?”

她看着俯身上来的蓝曦臣,便对他说道:“后面你会感冒的,还是把衣服换上。

于是她侧过去拿了那套衣服给蓝曦臣换上了

而蓝曦臣换上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卿

沈卿如同一片白纸一样,在蓝曦臣的眼前

蓝曦臣看着眼前的沈卿,更看着她身上的那两座秀丽的山峰。

尽数显露在他的眼前。

此时的沈卿搂住他的脖子道:“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又有一些稚嫩,又有一些喘着粗气后的气息

蓝曦臣就说道:“我知道,我来就行。”

于是他从额头亲吻着沈卿,在她的唇边停留了一会儿,又到她的脖颈那,又咬着她的耳垂,还在她的腰上捏了一下。

蓝曦臣此时发觉,这样的卿卿沾上水就软了

他想起了当时在大婚上聂怀桑对他说的那些话了道:“他有些话确实还挺中听的”

沈卿喘着气说道:“……什……么话?哈…哈”

他觉得刚才那样不够,于是转头又去亲吻沈卿,让沈卿的大腿根部紧贴在自己身上。又去咬沈卿的嘴唇,先从上唇开始吸吮,过后又吸吮到下唇去,然后又给撬开了沈卿的唇,撬开之后里面的宝藏被蓝曦臣尽数搜刮。

沈卿喘着粗气呢,蓝曦臣见她估计还要顺一顺,还把沈卿扶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给他拍着她的背。沈卿就靠在他的肩上。蓝曦臣吻住她的脖颈,往脖颈下去吻了她的左肩的一颗痣,又被蓝曦臣狠狠的咬了一口。

沈卿本来就不懂这些事,今天可是给她开了个眼界,自然有些不太舒服,抱着蓝曦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沈卿心道:为什么做这些事身体会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双腿连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的沈卿就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了

蓝曦臣看着此时的沈卿,便对她说道:“卿卿,你放松些”

而此时沈卿知道蓝曦臣让她放松,是哪儿放松,她当然知晓,便说道:“好”

于是她正在被探索,他得到了那么多年没有得到的宝藏

他看着沈卿,已经是眼神有一些恍惚的样子了

而此时的沈卿,觉得她此时就像蓝曦臣当时出逃时,他洗的那件衣服一样。被他按在如搓衣板的榻上,像洗衣服一样搓来搓去。

经历过刚才那些事后,沈卿只觉得自己快裂开了,特别是她下面的某一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最后沈卿才从被子里爬出来,趴在枕头上叹着粗气。

而蓝曦臣知道她从被子里出来之后,伏在她身上说道:“卿卿。继续,好不好?”

而经历过一次的沈卿,觉得倒也还没什么不舒服的,还有另一种感觉。

便答应了说道:“好”

后来愣是沈卿累的是睡着了,蓝曦臣才肯放过。

蓝曦臣将她盖好被子,吻过她的额头大说:“睡吧”

两人相拥而眠。

过往所有试探、所有隐忍、所有温存等候、所有含蓄缱绻,尽数在此刻圆满。

从今夜之后,沈卿也知道了什么叫做鱼水之欢,为什么让所有人都惦念

暮云次日清晨端着铜盆来到寒室门前,见门扉紧闭,便轻轻叩了三下,低声道:“沈副宗主,泽芜君,你们醒了吗?”

屋内无人应答。

沈卿仍陷在沉睡里,浑然未觉。

倒是蓝曦臣先醒了,侧头望了望枕边人倦极的睡颜,轻手轻脚披衣起身,走到门边道:“暮云姑娘,劳烦打一盆温水过来。”

暮云应了声,转身去了,心里却嘀咕:副宗主素来起得早,这个时辰早该去雅室与蓝老先生议事才是,今日怎的……

待她端了温水回来,蓝曦臣将门开了半扇。

暮云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他肩头,望见内室床榻之上,那顶白帐沉沉垂落,自帐顶一直漫到床脚,又逶迤拖在地上,将整张床笼得严严实实。

那白色并不亮,反而像天将亮未亮时那种灰白的、带着倦意的颜色,半明半昧地悬着,把里头的人遮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暮云登时明白了什么,耳根微微发烫,低头将铜盆递过去,小声道:“泽芜君,这水我兑得稍热了些,姑娘用着正好,不会着凉。”

蓝曦臣接过,温声道:“多谢。”

慕云忙道不必,又补了一句“若还有什么吩咐,只管唤我”,便匆匆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她在廊下走了几步,心说:副宗主昨夜怕是真的辛苦了。

屋内,蓝曦臣将温水搁在床边矮几上,弯身将帐幔轻轻捞开一缝。

外间的光被白帐滤过,只剩薄薄一层,落在沈卿面上,像清晨从窗缝里漏进来的那种稀薄天光,照不醒人,只够看清她的眉目。

他扶着沈卿半靠在自己怀里,绞了帕子,一点点替她擦脸、擦手,动作轻缓得像在抚一件易碎的薄瓷。

蓝曦臣看着沈卿身上,特别是锁骨,脖颈,还有下面胸脯上的那些红印,就觉得真的是辛苦她了。

擦到身下某处时,沈卿眉心微微蹙起,含糊地“唔”了一声,像在喊疼。

蓝曦臣便放轻了力道,替她清理干净,又换了水,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才给她穿上平日那身雪色里衣,扶着人重新躺好。

他将被角掖妥,又把帐幔重新拉拢。

帐中光线顿时暗下来,像卯时末的天,夜色尚未褪尽,白日也还没真正到来,一切都停在那层将明未明的灰蓝里头。

沈卿便在这样的天色里继续沉沉地睡着。

这大约是她来云深不知处后,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了。

外头天光早已大亮,寒室几处窗棂漏进来的光落在地上,明晃晃的,刺得人微微眯眼。

唯独那张床榻,被白帐圈出一方幽暗。

那帐子厚厚地堆叠在床脚,又铺散在地上,远远望去,不像白日里的东西,倒像有一小片没有跟上天亮的暮色,从帐顶流下来,一直铺到地面上,将里头的人罩得密不透风。

外头的亮光到了这里便止住了,只在那层纱帐上浮着,渗不进去。

蓝启仁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光景。

他一眼望见那床幔仍未拢起,自高处流泻而下,层层叠叠铺了一地,帐中暗沉沉的,与外头清亮亮的天光像隔了一个时辰。

他心里先是一奇。

再看蓝曦臣,正端坐于案前批阅文书,衣冠齐整,神色如常,见他来了,起身行礼。

蓝启仁捋须道:“今日倒是奇了。幼微平日这个时辰,早该去雅室与我议事了。今日怎的迟迟不见?”

蓝曦臣恭敬道:“回叔父,卿卿昨夜劳累,身子乏得很,便没让她起。”

蓝启仁皱了皱眉:“劳累?她平日里在雅室批文书,至子时才歇,次日也照起不误。今日怎的累得这样?”

他说着,目光扫到床榻边上搁着的那只水盆,盆中水色微浑,还搭着帕子。

蓝启仁眼神一顿,随即明白了过来,老脸微微一红,啧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莫不是你们二人……”

蓝曦臣垂了垂眼,低声道:“叔父小声些。她昨晚睡得迟,还没醒。”

蓝启仁看了看那垂落的白帐,又看了看自家侄儿,终是叹了口气:“你可真是。从前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如今倒好,倒是……无度起来了。”

蓝曦臣眉眼温润,坦荡应答:“从前事事皆问她心意,步步克制,从不敢强求分毫。昨夜,是她自愿应允。

蓝启仁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二人既已圆房,我也不说什么了。”

他顿了一下,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那……可是打算要个孩子?”

蓝曦臣抬眸,望向那轻轻起伏的帐帘,摇了摇头:“不曾打算。总要先问过卿卿自己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她年岁尚小,此事不急。待过些日子我替她把脉调理调理,再议不迟。”

蓝启仁听罢,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已没了责备,只余下几分无奈的纵容:“行吧,你心里有数便好。可别同她说我今日来催过。让幼微多睡会。”

说完,蓝启仁又望了一眼那垂地的白帐,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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