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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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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5章 红尘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6.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崖下冷风呼啸,魏无羡坠下的那一刻,周遭厮杀、斥责尽数被蓝忘机抛诸脑后。

他无视周遭蜂拥而上的修士,纵身跃下悬崖,一路循着微弱气息搜寻,终于在乱石堆里寻到奄奄一息的魏无羡,人尚有一丝残喘。

蓝忘机小心翼翼将人抱起,寻了一处隐蔽山洞暂避,源源不断渡出自身灵力为魏无羡稳住心脉。

他数次轻声唤他,只盼魏无羡能回应一句,可魏无羡自混沌中睁眼,眼底只剩刺骨寒意,每一次开口,都只冰冷吐出一个字:

“滚。”

山洞中的日夜煎熬耗尽蓝忘机大半灵力,待蓝曦臣带着门人寻来之时,他周身早已遍布深浅不一的重伤,灵力亏空到近乎枯竭。

众人话音落地,提及要将魏无羡交出平息百家怒火,蓝忘机想也不想,提剑阻拦,硬生生出手击伤三十三位蓝家长辈,执意护住洞内之人。

终究寡不敌众,蓝忘机被带回云深不知处静室,等候蓝启仁发落。

祠堂之内,戒鞭静静置在案上,蓝启仁面色铁青,正要下令行刑,蓝曦臣上前一步躬身开口劝解:“叔父,忘机此番行事鲁莽,罪责难逃,可眼下仙门百家乱象丛生,到处厮杀不休。唯有我与忘机一同出面调停,方能稳住局面,保全姑苏蓝氏世代清誉。”

蓝启仁怒目看向他,语气满是失望:“你如今倒知晓顾及蓝氏颜面?若真记挂家规门风,便不会纵容你弟弟私藏魏无羡,屡次触犯众怒带他出逃!”

叔侄二人僵持不下,殿外忽然传来弟子通传:“启禀老先生、泽芜君、含光君,青陵沈氏派人前来,称有要事与泽芜君商议。”

蓝启仁微微颔首,应允来人入内。

进来的是沈卿身边亲信暮云,行礼过后,语气急迫:“蓝老先生,泽芜君,含光君,我奉沈宗主之命前来。眼下仙门各处彻底失了章法,赤峰尊一人苦苦支撑,早已快要撑不住,唯有泽芜君与含光君一同出面,才能压下纷争,稳住百家。”

蓝曦臣顺势再度劝说蓝启仁:“叔父,惩戒之事暂且延后也无妨。忘机本就身受重伤,此刻仙门大局为重,我先带他前去调停,若是迟了,各世家矛盾彻底爆发,姑苏蓝氏定然难辞其咎,颜面尽失。”

蓝启仁沉默良久,望着一身伤痕、垂首而立的蓝忘机,终究是被眼下局势牵动,松了口:“罢了,你带他前去平息纷争。但惩戒不会免去,等你们归来,三十三道戒鞭,一道都不能少。”

蓝曦臣上前轻轻扶起浑身是伤的蓝忘机,二人一同躬身告退,不敢多做耽搁,即刻动身前往仙门百家议事之地。

赶路途中,蓝曦臣寻了一处僻静林间暂歇,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灵药,又取银针细致施针,源源不断渡入自身灵力替蓝忘机梳理受损经脉。

一番诊治过后,蓝忘机身上重创消退大半,行动总算利落几分,二人这才继续前行。

另一边,暮云见差事传达到位,正准备折返青陵向沈屿复命。

蓝曦臣出声唤住她,轻声问询:“暮云姑娘,你是卿卿身边最信任的人,此番前来传话,可是沈副宗主授意?”

暮云端正行礼,如实回话:“泽芜君,并非副宗主吩咐。是我家宗主料到您二位回云深不知处后,定会受家规惩戒,无暇顾及外界乱象,便立刻遣我赶来,恳请二位即刻出面调停仙门纷争。”

蓝曦臣心中微动,轻叹一声:“沈宗主倒是看得通透,来得恰好。劳烦你回去替我向沈宗主道谢。”

暮云浅浅一笑,从容作答:“泽芜君不必如此见外,沈副宗主本就是您的妻子,两府早已是一家,这般相助不过是举手之劳。”

蓝曦臣闻言微微颔首,目送暮云转身御剑赶回青陵,随即转头看向身侧尚且面色苍白的蓝忘机,二人并肩朝着百家汇聚之地快步而去。

此时的青崖书院那边,却相对的平静

姚子君那日见沈卿回来,虽伤的重,但是机缘却浮在她身边,他慧眼通透,一眼便知自家弟子道机已熟,只差最后一场破执悟道。

她特意寻了一处隔绝红尘、无因果、无喧嚣的绝顶清静秘境,令沈卿独自闭关,养道心、待机缘。

秘境无岁月,山中无是非。

待沈卿一朝清醒,灵台彻底空明。

她静静独坐,回想半生行走世间,人心贪妄,世家偏私,忠良惨死,小人猖獗。

这世道,从来都不如年少眼中那般干净公道。

尤其知晓魏无羡一生赤诚、护尽仙门,最后却落得身死名裂、万人唾骂的结局,沈卿心底积压的悲凉与怒火,轰然翻涌。

她缓步走出秘境青石长廊。

垂眸,看着腕间那只旧玉镯。

那是年少魏无羡真心相赠。

当年满月宴之恩,少年坦荡道谢,纯粹赤诚,再无虚假。

可如今人已逝、名已污、真心被碾碎、公道被掩埋。

沈卿眸底霜寒彻骨。

这玉镯,留之何用?

她抬手,指尖一松,盛怒之下狠狠将玉镯砸向青石地面!

“哐——!”

温润白玉寸寸碎裂,清脆炸响回荡长廊。

可下一秒,异变惊天!

满地细碎玉片并未随风消散,反而点点生光,碎玉生白莲,瓣瓣浮空,层层叠叠。

圣洁莲光托举她的身形,顺着道韵裂隙,径直将她拉入万古道家幻境。

云海苍茫,始祖虚影孑然而立,步步生莲,道音古老恢弘,落于她眉心。

始祖轻捻她眉心道基,字字渡天机:

“汝承天地玉女道体,心怀苍生悲悯,不盲从世俗,不畏惧人言,守正道、护良善,历经红尘万般劫,始终本心未改。

你多年被人情牵绊、被世俗桎梏、被纷争扰道心。

今日玉碎断尘缘,旧执尽破、前尘清零。

从今,

褪去凡胎,重塑道骨。

剥离俗因,自成道则。

赐你合道大成,超脱凡尘

道音落,天河倒灌,道力轰遍四肢百骸!

一身青衣褪去,换作青白流光道君仙袍,衣袂自带天光道纹,清冷绝尘,威仪自生。

道心于此彻底圆满。

天地之间隐隐共鸣,沈卿就此合道五溯四尘相,跻身十四境。

五溯藏于己心,可溯往岁悲欢,可溯世间冤孽,可溯苍生苦难,亦可溯问自家本心;四尘相显化于外,凡世、劫灰、流水、清镜,四般心相次第浮现。

从凡尘沈家副宗主,一朝蜕变,心境通透万古,眼界俯瞰山河。

秘境道光大盛之时。

外界仙门早已乱成一锅粥

金麟台点金阁前白玉广场之上吵作一团,剑刃出鞘之声此起彼伏。

聂明玦横刀拦在金氏一众身前,厉声呵斥,可金家长老与其他几家宗主倚仗门人众多,百般狡辩,句句揪着魏无羡弑杀金子轩不放,全然不提夷陵屠戮无辜温氏的惨事。

两边矛盾越闹越凶,眼看各派修士就要兵刃相向,连聂明玦一身刚猛气势都渐渐压不住躁动的人群,额间青筋暴起,已是快要撑持不住。

蓝曦臣柔声周旋劝解,蓝忘机默然横剑阻拦冲突,兄弟二人几番调和,也难以平息漫天怒火,点金阁前场面彻底僵持失控。

人群里,一位素来与姑苏蓝氏不睦的宗主跨步而出,目光直直锁定蓝曦臣,高声诘难,字字句句带着刻意的讥讽:

“世人皆知泽芜君与含光君素来袒护魏无羡,口口声声说信他无辜。可当年穷奇道围堵魏无羡的队伍之中,分明有不少佩戴云纹抹额的蓝氏子弟!明面上护他,暗地里却派人截杀他,今日我倒要向泽芜君讨个说法。姑苏蓝氏究竟是雅正公道,还是口是心非?”

这话一出,四周议论轰然炸开,无数道审视、质疑的目光尽数落在蓝曦臣身上。

蓝曦臣眉头紧锁,心底满是愧疚难堪,上前半步正要开口,想先揽下自身管束不周的过错,再细说其中隐情。

恰在此时,一道浅淡莲光自广场入口飘来,沈卿一身青崖书院清冷素白道袍,脚步刚踏入这片争执之地,恰好将那宗主刁难蓝曦臣的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

她眸色骤然一冷,清冽通透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万道道韵镇压而下:

“放肆!”

短短二字落下的刹那,无边厚重温润的道威轰然席卷整片白玉广场。

周遭呼啸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握剑的手臂骤然沉重,体内灵力尽数滞涩流转不得,心口闷堵得喘不上半口气。

在场修行多年的长辈心中巨震,一眼便辨出,这是唯有顶尖道门大修才能拥有的本源威压。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向入口,只见沈卿缓步走来,衣摆缠绕细碎白莲灵光,眉眼淡漠疏离,一身不怒自威的气韵,压得全场无人敢轻易喘息。

青陵沈家首席之上,沈屿已然端坐,见妹妹入场,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方才发难的宗主强忍道力束缚,仍硬着头皮开口:“沈副宗主,我不过据实发问,何来放肆一说?更何况江夫人江厌离惨死不夜天,一条人命白白葬送,此事难道就无人评判了吗?”

这话戳中痛处,周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不少长老连声痛呼江厌离死得冤枉,纷纷将所有罪责扣在魏无羡头上,顺带迁怒护着魏无羡的蓝曦臣。

沈卿眸光冷冽,先扫向那宗主,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冰:

“穷奇道蓝氏弟子一事,我既在此,稍后自会给你交代。你既先提江厌离之死,那便先让诸人看清楚,杀她的人究竟是谁。”

说罢,她循着人群角落抬手一扯,一名藏在后排、面色苍皇的修士直接被一股道力凌空拽至众人眼前,踉跄摔落在白玉石砖上。

她垂眸看向此人,声音清冷淡漠,传遍全场:“诸位口口声声哭诉江厌离冤死,那便好好看清楚,此人便是不夜天趁乱拔剑、亲手射杀江厌离的罪魁祸首。若金氏、各家非要追究江厌离江夫人之死,大可寻他宗族上下理论,不必在此迁怨旁人,混淆是非。”

全场死寂,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跪地修士身上,那人浑身发抖,半句辩驳也说不出。

沈卿不再多看他一眼,缓步走向广场正中属于沈家副宗主的玉座,缓缓落座,一身清冷眼眸扫过全场,气场不怒自威,任由底下各家暗自对峙、相互猜忌。

待喧闹稍歇,沈卿方才抬声开口,将话头重新拉回穷奇道:“现在,我来回答你方才的穷奇道之问。”

她眸光微冷,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广场:“姑苏蓝氏宗主印、执事印皆在我手中,穷奇道事发前后,双印从未离我半步。蓝氏调派弟子,向来需宗主印与执事印双印核验,缺一不可。既无印信,泽芜君如何调派修士?那我倒要问一问,那份调派修士的文书,又是谁伪造的?”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方才叫嚣最凶的几人,语气骤寒:“既知疑点重重,你们方才凭什么一口咬定泽芜君难辞其咎?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明知有伪,仍要借故构陷姑苏蓝氏?”

那宗主脸色一阵青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接上话。

此时,沈家首席之上,沈屿缓缓起身,声音沉稳如钟,字字有力:“沈家与蓝氏世代交好,泽芜君为人,我沈屿信得过。穷奇道之事,沈家亦愿为证,绝非泽芜君授意。”

他话语不多,却让场中质疑声又弱了几分。

蓝曦臣此时上前半步,素白抹额衬得眉宇间满是沉郁愧色,声音温和却字字郑重:

“沈副宗主已言明双印之事,曦臣不必再辩。穷奇道出现蓝氏子弟,是我身为宗主看管门下不力,确有疏漏。当天事发后,我虽追问过金光瑶,却轻信了他的搪塞说辞,未能深挖背后破绽,致有今日之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是我识人不清,才让姑苏蓝氏百年清誉蒙尘。今日无论诸位如何责问,曦臣都无话可说。只是夷陵老祖之事,真相如何,不该由流言来定。此事尚有完整证据,请诸位容沈副宗主举证。”

沈卿不再多言,袖中两道温润玉光缓缓升腾,正统宗主印、执事印两道虚影悬浮半空,清晰完整的云纹纹路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她坦荡开口:“诸位想要证据,我便拿出来。”

“当年泽芜君亲赴青陵下聘,将蓝氏正统宗主印、执事印作为婚约信物交我保管。

平日我只协助核对往来文书真伪,从不过问蓝氏军政要务,绝非代管宗门权柄。世间仅此两套正统玺印,纹路独一无二。

金光瑶当年用来调动弟子的文书假印纹路粗糙失真,与真品对照,真假一眼便能分辨。我修五溯衡道,可追溯万事因果,伪造印信的痕迹,我一望便知。”

指尖轻引道光,半空将正统印玺纹路与当年穷奇道调兵文书上的假印并列投射,两处纹路高下、真伪一目了然。

在场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喧闹声瞬间弱了大半,方才不停诘难的宗主面色涨红,一时哑口无言。

可人群末尾,一名固执年长长老依旧心存不甘,低声喃喃,暗中挑唆身旁修士,不肯就此罢休。

沈卿耳力通透,将细碎低语尽数收入耳中,眸光微冷,扬声传遍全场:“道理、证据我尽数摆在诸位眼前,是非黑白已经分明。

我今日出面只为化解积怨,无心以修为威压各位前辈。但仙门安稳来之不易,若仍有人刻意煽动是非、执意掀起纷争,我便只能以道法强行约束,阻止祸事蔓延。”

话音落下,蓝曦臣、蓝忘机与聂明玦同时上前一步,分列沈卿玉座前两侧,面朝众人。

沈家席上,沈卿缓缓起身,目光沉静扫过在场诸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沈家与沈副宗主同见。”

身后沈家子弟齐刷刷按剑而起,肃立如林。

五人立场统一,威压叠加,震慑全场。

全场再无一人敢多言半句,各家修士心底忌惮沈卿深藏不露的道力,纷纷敛了身上戾气。

直至日头西斜,这场点金阁前的百家会审彻底散场,各家带着各自的纷争分头离去,白玉广场终于恢复空寂。

处理完这些事的三人正想赶回云深不知处

沈屿他快步上前,面露几分忧虑,低声劝道:“阿卿,要不先随我回青陵暂避一段风头?今日你当众以道门玉女身份镇压百家,还搅进仙门诸多纠葛,你们三人一同回云深不知处,蓝启仁老先生性情严苛,此番回去,怕是少不了没完没了的苛责训诫。”

沈卿抬眼望向姑苏方向,衣间淡淡的莲纹灵光缓缓敛入袖中,眼底藏着未露分毫的十四境大道底蕴,淡淡摇头:“躲是躲不过的,此事本就绕不开蓝氏,一同回去说清原委便是。”

归途路上,蓝曦臣、蓝忘机二人缓步走在前处,距离稍远,正好留开一片清静私语的余地。

沈屿放缓脚步,侧身凑近身侧的沈卿,眸光凝重,带着满腹惊疑,压低声音开口追问。

方才旷野那一手道门威压,太过厚重、太过浩瀚,绝非寻常玉璞境能够承载。他心底早已起了天大的疑心。

“阿卿,你对外只说自己是道家玉女”

“可方才那股道韵压场,绝非普通玉女。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正的境界,是不是还在往上?”

沈卿垂眸,神色淡然,默认不语。

沈屿咽了口唾沫,试着试探:“十境?”

沈卿轻轻点头。

沈屿瞳孔微缩,继续咬牙往上猜:“十二境?”

又是一记轻点头。

沈屿气息已然不稳,声音发颤:“十三境?!”

沈卿依旧颔首,默认属实。

沈羽整个人彻底僵住,心跳轰然炸在胸腔,颤抖着吐出最后一个、他几乎不敢相信的数字:“十……?”

这一字落地的瞬间。

沈卿骤然抬手,快如虚影,一把捂住沈屿的嘴,指尖带着十四境大修的道韵,死死按住他所有即将脱口的惊呼和震颤。

她贴近兄长耳畔,声极轻、极稳,带着一丝无奈又严肃的警示:“兄长,嘘——天机不可泄露。

我可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点头承认这般天机秘辛。”

沈屿双眼瞪得滚圆,眼底满是极致的骇然、震惊、不敢置信。

心底疯狂嘶吼:你居然真的是十四境!!

可嘴巴被死死捂住,半个字、一丝气息都透不出去,所有惊涛骇浪的情绪,全数被压在喉咙里,半点外泄不得。

一行人终是归返姑苏云深不知处。

外界流传:今日仙门大义、定分止争、镇住乱世乱象,是泽芜君、含光君、赤峰尊、沈宗主、沈副宗主五人联手镇场,稳下了濒临崩毁的仙门局势。

名声在外,高雅大义、情理俱全。

可一踏进云深不知处门禁,画风彻底逆转。

消息早已快一步传回云深不知处。

蓝启仁端坐厅堂,眉眼沉沉,眉心青筋直跳,整个人气到心口发闷。

金麟台点金阁广场之上,当众展露道门道统、以一己威压镇压各路世家宗主长老、擅自干涉仙门会审、当众揪出射杀江厌离的凶手、替魏无羡一众“邪魔旧案”私自定论。

桩桩件件,全是打乱仙门格局、出格至极的大事。

祠堂庭院青石阶前。

蓝曦臣、蓝忘机二人率先垂手立好,神色恭谨,坦然领责。

沈卿不躲不避,不恃功、不狡辩,随二人一同屈膝,端正跪落于青石之上。

三位当世顶尖权柄人物,齐齐被罚跪祠堂,终究是世家顶流颜面,断无跪山门受万人围观的道理。

寂静肃穆,无人敢言半句。

蓝启仁盯着三人,气极反笑,长叹一声。

他先看向沈卿,压着怒气沉声发问:

“你今日,当众亮出你道家玉女的身份了?还施大道威压震慑一众仙门前辈?”

沈卿垂眸,身姿端正,语气恭顺坦然,轻声道:“叔父,点金阁内众人争执不休,聂大哥一人已然镇不住场面,百家眼看就要拔刀死战,别无办法。只能以此身份镇场止乱,理清江夫人江厌离惨死、穷奇道两桩旧案。”

一句温和恭敬的‘叔父’,软得蓝启仁满腹火气硬生生堵回去大半。

他眉头挑了又挑,终究无可奈何。

有功,亦有过。

止了仙门大乱,却也搅动偌大风云。

蓝启仁看着阶下三人,又想起场外相助的聂明玦、沈屿,无奈摇头:

“外头传言,是泽芜君、含光君、赤峰尊、沈宗主、你,五人联手,压下整场仙门风波, 倒是厉害。仙门百家长久争拗、正邪难断的死局,竟被你们五人一朝摆平。”

可厉害归厉害,规矩仍是规矩。

云深不知处家规在前,私自强行干涉仙门会审、当众威压百家、越界镇场,便是违规。

蓝启仁最后拂袖,无奈定论:“今日之事,功过相抵。罚跪祠堂三日三夜思过,禁足静养。不额外问责、不追究祸端,仅此而已。”

幸而无刑,幸而无苛责。

可整个云深不知处上下,所有弟子远远望着祠堂青石阶前的一幕,心中只剩震撼难言

谁能想到。

素来高高在上、执掌仙门半壁风气的泽芜君、含光君,连带着那位底蕴莫测、道门正统、玉璞表象的沈副宗主,竟会同排跪地,一同思过。

成为今日云深不知处,最惊人、最无人敢忘的一道风景。

蓝启仁瞥见院墙外围探头探脑的弟子,当即厉声驱赶,直接吩咐道:“在此思过期间,云深不知处不许有任何人过来探望、围观,违者重罚!”

一众好奇张望的弟子连忙敛了神色,尽数退散远去。

祠堂阶下跪着的沈卿,眼底清宁无波。

外人只知她今日露了玉女锋芒,震慑全场。

唯有她自己、沈屿知晓她这般行事的万般无奈。

蓝启仁目光落至垂首沉默的蓝忘机,语气又沉了几分,开口说道:“忘机,你不夜天私护魏无羡、屡次违逆家规、擅离云深不知处、偏护邪魔侧,桩桩旧案未曾清算。今日金麟台风波落幕,旧罪当一并惩处。”

三十三道戒鞭,本就是早已敲定、无可规避的责罚。

过往迟迟未落地,只因仙门风波不断、乱世未平,无暇追责。

如今大局暂歇,旧债必偿。

蓝启仁沉声宣判:

“祠堂罚跪三日三夜,思己之过。跪毕,领三十三道戒鞭,此后静室禁足。”

一语落定,庭院之内更静。

阶下三人无人贸然求情,无人出言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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