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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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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8章 入场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5.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蓝启仁和蓝曦臣来青崖书院的时候,是来商议结盟的事。

沈屿已经先一步到了,青崖书院的书房里,姚子君和顾云海坐在上首,蓝启仁和蓝曦臣坐在客位,沈屿坐在侧首,几个人之间摊着一张舆图。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蓝启仁搁下茶盏:“沈公子,还有一件事想同你商议。”

沈屿抬眼看过去:“先生请讲。”蓝启仁看了一眼蓝曦臣,蓝曦臣会意,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沈安往前托了托:“……这孩子,我们想带回云深不知处。青崖书院清修之地,太过冷清,怕不太适合幼儿久居。”

沈屿低头看了看沈安。那小家伙正趴在蓝曦臣臂弯里,抓着他的袖口玩,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来,看了看蓝曦臣,又看了看沈屿,咧嘴笑了一下。

沈屿沉默片刻:“……他认得你。”

蓝曦臣低头看了沈安一眼:“……嗯。”

沈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带回去吧。”

沈安被抱出青崖书院山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青石阶,像是知道阿娘就在山上,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了蓝曦臣肩窝里。

射日之争正式打响了。蓝曦臣、蓝启仁、沈屿、江澄、聂明玦、金子轩、金光瑶,各世家集结,与温氏正面开战。

战事胶着,攻城拔寨,情报来去如电,战报送进大营的时候,往往是前一刻还在说某处告捷,下一刻便有急报说某处陷落。

沈屿便是在其中一次情报误报中落入的险境。他率部突围时被温氏主力截住,寡不敌众,被擒。消息传回大营的时候,蓝曦臣正在帐中看舆图,听见来人禀报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

他没说话,把笔搁下,转向聂明玦:“……沈屿被擒了,得想法子救。”

聂明玦:“温家那边看守严密,硬闯不是办法。”江澄站在一旁:“魏无羡也不知去哪儿了。若是他在,倒是能探一探……”

他顿了顿,“实在不行,我们偷着去把人救出来。”

蓝曦臣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被墨迹洇开的舆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只是在等。

帐外风大,把帘子吹得猎猎作响,他却觉得那风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远处有人正在走他曾经走过的那条路。

那一天蓝曦臣感觉到他的剑在动。

朔月原本好好地悬在他帐中,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嗡鸣如低语,然后从剑架上自行飞起,破帐而出,像一道白虹朝温家的方向掠去。

蓝曦臣站在帐中,看着那道白光消失在天际,沉默了很久。聂明玦冲进来:“你的剑怎么飞出去了?!”

蓝曦臣转过身,面色平静,眼底却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浮上来,声音温润如常:“……不用去了。有人去了。”

聂明玦看着他:“谁?谁有这个本事?”蓝忘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看着天边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看着蓝曦臣脸上那层难得的定神,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个名字。除了那个人,他兄长的剑不会在谁手里听话。

除了那个人,也没有谁敢一个人打上温家。聂明玦还在追问:“到底是谁?”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快了。”

陈息和徐乐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姚子君站在山崖边,顾云海也站在一旁。

沈卿睁开眼,第一句话问的是:“我兄长在哪?”她推演棋局得知兄长被温氏所擒,没有犹豫,没有求援,一个人带上那把已经不堪重负的“绽柳”,下了山。

但“绽柳”在半途就裂了,它承载不起她现在境界的灵力。她看着剑身上那道裂痕,沉默了一瞬,然后闭眼,试着引动另一把在她识海里留过印记的剑——蓝曦臣在云深不知处教她剑法时,他的朔月曾被她握过。

那一缕剑意便一直留在她识海深处,像一枚没有点燃的灯芯。此时她一引,那枚灯芯便亮了。

朔月从百里外破空而来,落在她手中,像是从未离身。她握着那把剑,低头看了看剑身上的寒光,轻声说了一句:“……还是你好使。”

那一天的温家正门是被一道剑光劈开的。

剑气从门外直贯入内,把两扇沉重的铁门从中间斩开,门轴断裂的声音响彻庭院。沈卿踏着那道剑光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握着蓝曦臣那把朔月,剑身上还残留着方才劈开铁门时未散的余韵。

她在青崖书院修成仙人境的那一刻,道家玉女法相在她身后凝聚成形,她闭着眼,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已经突破了上五镜的限制,正在往更高的地方攀升。

温家堂内,温若寒坐在上首。他方才已经感觉到一道极强的剑气从远方而来,像是有人用剑把整座山门当作了靶子。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年轻女子站在庭院中央,身边立着温家那些已经被她放倒的弟子——倒了一地,没有伤及性命,但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温若寒看着眼前这个女子,问:“……你是谁家的?”

沈卿冷冽目光看向温若寒,只是说:“把沈屿交出来。”

温若寒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那把剑上,然后他认出了那把剑的来历:“……蓝曦臣的朔月?”

“你是蓝家的人?”

沈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我再说一遍——把沈屿交出来。”

温若寒的次子温晁在旁边出声:“你凭什么——”,话没说完,沈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道家玉女法相尚未完全收敛的余威,像是一座山的影子压在了他的脊梁上,温晁后面的话被自己咽了回去。

温若寒看着沈卿握剑的姿势和她身后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法相虚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开口:“……你和蓝曦臣什么关系?”

沈卿没有回他。她把朔月平举,剑尖指地,声音不高不低:“我再问最后一次——人呢?”

温若寒和他大儿子温旭对视了一眼。

温旭想起前几日擒获的那个沈家公子,当时他以为是立了大功,如今看这架势,才知那沈家公子背后的来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温若寒忽然开口:“姑娘,借一步说话。”

沈卿看了他一眼:“不必。就在这说。”

温若寒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那恕我冒昧了”,手指在袖中掐了一道诀。

沈卿没有退,她抬手将师父给她的遮天玉簪往前一送——那是一枚洞天法器,里面自成天地,能够短暂隔绝外界感知。

温若寒被她拉进洞天之后,四周安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温家堂内了,而是站在一片空旷的天地之间。他转过身,看着沈卿站在不远处,她那把朔月的剑尖还指着他站的方向。

“沈家公子是你们擒的,”沈卿说,“我要他活着回去。”

温若寒看着她:“你修的是道家法相?”

沈卿没有说话。温若寒继续试探,出手攻她,沈卿抬剑挡开,后退半步,念了一句:“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话音落下,幻境中所有的水,以及洞天外面的水四面八方向她而来形成灵气,形似水龙,她身后的道家法相陡然凝实,一层极淡的玉色光芒从她身上铺展开来。

外面的温家众人看见那几股灵气源源不断注入洞天中,各个惶恐。

沈卿以道韵幻化出可以囊括整个洞天的棋盘,她周围灵玄气息向她指尖涌去。她道:

“敕水覆形。”

沈卿说完,周身的水流覆盖在她身形上,她抬手以水流凝成一颗棋子,急速落下。

那颗棋子落在温若寒上空,沈卿俯视着他,温若寒只感觉有一道威压向他而来。

温若寒越发的觉得这个人,比仙门百家还要棘手。

温若寒想要抵挡,但他攻势被她沈卿一剑斩断。

毕竟在沈卿的洞天里只有沈卿主宰他人,没有他人住宰自己的。

他退后数步,看着沈卿身后那道法相和那把剑身上流转的光华,忽然意识到——这姑娘不只是仙人境,她已经是快触及十三境巅峰的人了。

更麻烦的是,她修的又是剑道。而在这片天地里,一个修了剑道的炼气士,几乎是无解的。

温若寒沉默了片刻,权衡之中开口:“姑娘,你若在射日之争中动用道家气运,天道降罚,对你我都不好。不如这样——沈家公子我放你带回去,魏公子我也放你带走。你在射日之争中不动用道家法运,如何?”

沈卿握着朔月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魏无羡也在你手里?”

温若寒没有否认:“他也在。一起放了,也算我承姑娘的情。”

沈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哼,真行啊。”

然后点了头:“可以。”

她没有多说,但她在心里补了一句——她不动用道家法运,但不代表她不能以沈家嫡女的身份继续参与这场战争。

温若寒把沈屿和魏无羡都放了出来。沈屿伤得很重,神智不算完全清醒,但气息还在。

魏无羡也瘦了一圈,人倒是还清醒着,看见沈卿的时候愣了一瞬:“……沈姑娘?”

沈卿没有应他,把沈屿背起来,另一手拉着魏无羡的胳膊。朔月在旁边悬着,像是给她开路。

她走出温家大门的时候,身后温家弟子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她就那样出了门,踏着朔月离地而去,像是来的时候一样利落。

山巅歇脚时,沈卿把魏无羡放下,用药石把他弄醒,又替沈屿处理好伤口。魏无羡睁开眼,看着她:“……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好像见到了仙人?”

沈卿头也没回:“你被人抓住还被温家抓住,真是一点能力都没有,真是给我丢人。”

魏无羡笑了一声:“丢人就丢人吧,能被你这么漂亮的仙子救出来也是值了。”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穿这身,可比在云深不知处那身好看多了。”沈卿没有理他,低头继续给沈屿处理伤口。

过了一会儿,她问魏无羡:“你要不要回大营?”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你身上还有药吗?”

“有。”沈卿说,“我做了准备来的。”

魏无羡:“那你都给我吧,我不想回去。”

沈卿抬眼看他:“为什么?”魏无羡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你做道士的时候,别人问你也没说呀。”

沈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把药都给了他:“……你爱往哪儿走往哪儿走,关我什么事。”

魏无羡接过药,笑了一声:“多谢。”

沈卿背起沈屿准备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毫发无伤”的样子,回去怕是会引人猜疑。

她沉默了片刻,掐了一道诀把自己的气息压了下去,又把衣摆划破几处,沾了些许尘土和细碎的伤痕,把自己伪装成“勉强撑着回来”的模样,然后辨认方向,往百家大营的方向走去。

百家大营的门紧闭着。守营的聂氏弟子看见远处有人背着另一个人走来,出声问:“来者何人?”

沈卿在营门前站定,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暮色里:“沈氏嫡女,沈卿。开门。”

营门上的值守弟子愣了一下,赶紧朝内通报。聂明玦听见“沈氏嫡女沈卿”六个字,从帐中疾步出来:“开门!还愣着干什么!”厚重的营门被推开,聂明玦大步跨出去,看见沈卿独自一人站在暮色之中,背着她那已经昏迷过去的兄长,衣摆上带着尘土和刻意伪造的血迹。

沈卿看见他,弯了一下嘴角:“……明玦兄,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她往前倒了一步,像是力竭一般昏了过去。聂明玦赶紧伸手扶住她:“快去!把沈公子从她背上卸下来!”又一把抱起沈卿,“……快去叫蓝曦臣!”

蓝曦臣赶来的时候,沈卿已经被放在沈家大营的榻上。

他看见她闭着眼躺在那里,面色苍白,衣摆带血,整个人像是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模样。

他蹲在榻边,替她把脉——脉象平稳,气息绵长,只像是太累睡着了。他沉默了一下,又搭了一遍脉,确认了,不是重伤的脉象。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衣摆上那些刻意划破的痕迹,又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连脸色都是她自己压的。他坐在榻边,沉默了很久,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的情绪:但凡她真的出事……他可能真的会杀到温家去。

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他把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沈瑶,低声说了句:“宗主,您来搭一下脉便知。”

沈瑶搭完脉,看了蓝曦臣一眼,又看了榻上闭着眼的女儿一眼,笑了一下:“这孩子,真会装。”

蓝曦臣垂下眼:“……是。真会装。”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他在想她回来路上替他打上温家时那一身伤,替兄长和魏无羡开路时那一身风尘,她就这样一个人担完了一切,然后若无其事地倒了进来。

江澄听说沈卿回来了,问蓝忘机:“她怎么样?”

蓝忘机站在帐外看了一眼沈家大营的方向:“……伤得很重。兄长在治。”

江厌离一听,急得眼眶都红了:“沈家妹妹伤得重?我去看看她……”江澄拦住她:“她母亲和蓝曦臣都在里面照看着,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她兄长比她伤得更重,你先去看看她兄长吧。”

江厌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被江澄劝走了。

营帐内只剩沈卿、沈瑶和蓝曦臣。沈卿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了,才睁开一条缝,看了蓝曦臣一眼:“……你的剑我带回来了。”

蓝曦臣坐在榻边:“我知道。你叫它去用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顿了顿,“……你叫它去了。”

沈卿弯了一下嘴角:“你那把剑,挺好用的。”

蓝曦臣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还装着苍白的面色——他没有拆穿,只是伸手把她嘴角那一丝笑意轻轻按住了:“……别笑。外面还有人看着。”

沈卿把嘴角收回去:“知道了。”沈瑶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转身走了出去,把帐帘替他们放下了。

夜风把帘子吹得微微晃动。蓝曦臣坐在榻边,看着沈卿闭着眼装睡的模样,低头,极轻地笑了一下。他没有说“你下次别一个人去”,也没有说“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因为他说不出口,他知道她是为了赶在温若寒起疑之前把人带回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脸,把她的脉又搭了一遍,确认她是真的只是累了,然后才松开手。把外袍盖在她身上时,他俯身极轻地说了一句:“……下次要带剑,不用召它,你说一声就好。”

沈卿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嗯。”

那一夜沈家大营的灯火一直亮到很晚。沈屿被稳住了伤势,沈卿“养伤”养了两天就恢复了,魏无羡没有回来。

后来魏无羡从某个路口走出来,手里握着沈卿给他的那包药,像是把什么还没做完的事带在了身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百家大营的方向,笑了一下,像是说了句什么——大约是“多谢沈姑娘”。但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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