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悠悠转醒,睫羽轻颤,刚从浅眠中回过神来。
她整个人还窝在蓝曦臣温热安稳的怀抱里,浑身慵懒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耳畔是平稳绵长的心跳,温暖又安心。
沈卿微微偏头,看向身侧温柔守着她的男人,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朦胧:“阿涣,什么时辰了?”
蓝曦臣低头望着她惺忪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回道:“还早。”
“我睡了多久?”沈卿揉了揉眼睛,有点诧异。
“不过半个时辰。”
这话一出,沈卿自己都愣住了。
她轻轻蹙眉,小声呢喃:“半个时辰……居然这么久。”
“我从前素来浅眠,一刻钟便醒,从未这般贪睡过。”
这几日的自己,实在反常。
晨起赖床,午后嗜睡,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往日蓝曦臣起身之时,她早已清醒梳妆。
可今日,竟是他醒了许久,她还沉沉睡着,最后还是被他轻声唤起。
沈卿有点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我最近是不是变懒了?越来越贪睡,一点都不像我。”
蓝曦臣手臂微微收紧,稳稳将她揽在怀中,柔声安抚。
他心底一清二楚。
哪里是懒。
是腹中小小胎息悄然滋养,耗了她精气,让她不自觉疲累贪眠。
可这份秘密,他只能死死藏在心底,半句不敢泄露。
“无妨。”蓝曦臣嗓音温醇宠溺,
“就算懒些也无妨。你只管安心休憩,家中诸事、宗门杂务,尽数有我。”
可沈卿却轻轻摇头,立刻清醒几分。
她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眉眼认真:“那可不行。”
“你身上担子本就够重,蓝家、沈家两头事务,全都压在你一人身上,我怎能再偷懒歇息?”
“我去批公文。”
蓝曦臣看着她强撑精神、执意起身的模样,无奈又心疼,只得依她:“好。”
他静静目送沈卿起身移步,看着她依旧轻盈却隐隐倦怠的背影,心底百感交集。
他默默在心下轻叹。
原来,从这一刻起,他要好好照料呵护的地方,还有太多太多。
往日无孕之时,他待她已是万般谨慎、不敢有半分疏漏。
如今卿卿腹中怀了他的孩儿,身怀初胎,体质娇软,更需百般呵护、千般疼惜。
一丝一毫,他都不敢怠慢。
一丝一毫,他都舍不得让她受苦。
这场悄然降临的胎喜,是天赐圆满。
亦是他此后余生,最小心翼翼、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温柔牵挂。
沈卿落座案前,提笔正要继续批阅堆积的公文。
可笔尖刚落下一瞬,心口忽然莫名一闷。
一股淡淡的不适感顺着喉间翻涌而上,胃里微微泛酸,一阵莫名的反胃猝不及防袭来。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抬手抵在唇角,压下那股怪异的恶心感。
这一幕,刚好被身侧未曾走远的蓝曦臣尽收眼底。
他心头骤然一紧,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头,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慌张:“卿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卿连忙摇头,勉强压下翻涌的不适感,抬眸对他浅浅一笑:“没事的阿涣。”
“许是今早吃食多了些,积食反胃而已,不打紧。”
“你忙你的,我缓一缓就好。”
可蓝曦臣哪里放心得下。
他心底明镜似的,这哪里是积食?这是初胎最明显的反胃胎气。
寻常饱腹,只会微微撑胀,绝无这般无端反酸恶心。
他眸光微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温柔顺着她的话安抚:“那便好好歇一歇。”
“许是这几日你太过疲累,身子虚弱,才容易不适。养几日便好了,别多想。”
沈卿本就全然信任他,闻言轻轻点头,眉眼软软:“嗯,我最信你了。”
蓝曦臣心底一软,又细细叮嘱几句:“公文不必急着赶,累了便停笔。批好的放一旁即可,切勿逞强。”
“知晓啦。”沈卿乖巧应声。
见她神色渐渐平复,蓝曦臣再三确认她无碍,才转身离去。
只是转身的那一刻,温润的眼底,只剩满心谨慎与疼惜。
他脚步一转,并未去往正堂理事,而是径直拐向了院内药房。
胎相初成,最是娇弱不稳。
半点寒凉、半点药性过猛,都万万碰不得。
蓝曦臣亲手挑拣药材,只取最温和、最养身的几味安胎草本,剂量极轻、极柔,完全贴合初胎体质。
他深知自家小妻子最怕苦药,半点不肯委屈她。
细细洗净青梅,切片入釜,又添了少许温润蜂蜜调和药味。
药香混着清甜梅香缓缓漫开,彻底盖过了汤药原本的苦涩。
既养气血、稳胎息,又酸甜适口,完全不会让她察觉半分异常。
他打算只当寻常养生甜汤给她喝。
悄悄温补,悄悄护胎,悄悄替她扛下所有隐患。
所有惊怕、所有忐忑、所有小心翼翼的守护,他一人藏尽。
只愿他的卿卿,日日安稳,无忧无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