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这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漫过青崖书院的竹檐。
沈卿醒得极早,身旁的人还未睁眼,长睫垂落,温润清隽,岁月静好。
她支着下巴,静静凝望着熟睡的蓝曦臣,看了许久,眼底盛满软软的笑意。
不知何时,蓝曦臣已然醒了,眸底含着浅浅笑意,温柔看向她:“卿卿,怎么醒得这般早?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沈卿弯眼甜甜道:“看你呀。阿涣,你真好看。”
蓝曦臣低低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带着惯有的从容温柔:“我哪日,不是这般模样?”
“不一样的。”沈卿认真摇头,眼底亮晶晶的,“今日的你,在我心里格外不一样,更好看了。不告诉你为什么。”
蓝曦臣眸底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鬓,嗓音温沉缱绻:“那我们今日好好相守相伴。”
沈卿心头一颤,立刻翻身坐起,拉着他的衣袖雀跃道:“今日我们要下山,顺便给师姐的小侄儿添置新衣。”
蓝曦臣心知她近日偷偷筹备许久,猜到她定是为自己生辰准备了惊喜,却不点破,只纵容依她:“好,都听卿卿安排。”
二人收拾妥当,一同下山。
街市热闹喧腾,烟火盎然。
沈卿带着蓝曦臣直奔成衣铺,先装作正经挑选孩童软糯衬衣,目光却悄悄瞟向内间。
她转头看向身侧认真挑选小衣裳的蓝曦臣,软声开口:“阿涣,你先在这里看着,我进去换件衣服好不好?”
蓝曦臣抬眸温柔看她:“你要换什么?”
“我前几日提前订好的新衣。”沈卿眼底藏着狡黠期待,“今日正好穿给你看看。”
“好。”
得到应允,沈卿转身快步走入内间换衣。
片刻后,布帘轻掀。
一袭灼灼正红长裙映入眼帘。
不同于年少时江厌离姐姐借她的那套红衣,这一袭,是她专为今日、专为他生辰,亲自选定、满心诚意的新衣。
当年云深听学,她穿红衣是不敢让人窥见半分心意。
而今,她坦荡热烈,红妆明艳,只为心悦之人而着。
发髻之上,点缀着细碎玉石鎏金步摇,华贵温柔,恰好与这身红裙相得益彰,衬得她面若桃花,眉眼明艳倾城。
外间,蓝曦臣正低头挑选孩童衣物。
成衣铺的小二看着郎才女貌的二人,忍不住笑着打趣:“公子与夫人这般恩爱,这般用心挑孩童衣裳,想来是家里快要添孩儿了吧?真是羡煞旁人!”
蓝曦臣指尖微顿,唇角噙着温润浅淡的笑意,温柔出声:“尚未。”
小二一愣:“啊?那公子这是……”
“为家中侄儿添置。”蓝曦臣耐心解释。
小二恍然大悟,又由衷夸赞:“原来如此!可瞧公子夫人这般琴瑟和鸣、情意缱绻,我还以为早已儿孙满堂,阖家圆满了呢!”
蓝曦臣眸底温柔漾开,轻声缓道:“我家夫人年纪尚小,素来单纯软糯,未经世事。生育孕育本就是漫长辛苦之事,我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苦楚,不必着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清亮温柔的嗓音。
“阿涣,我换好了!”
蓝曦臣骤然回头。
那一瞬,天光、灯火、满堂色彩,尽数沦为陪衬。
红衣灼灼,佳人亭亭。
鎏金玉饰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娇媚,红裙曳地,热烈坦荡,惊艳了他满眼岁月。
沈卿缓步走到他身前,微微转圈,眉眼弯弯带着小得意:“怎么样?好看吗?”
蓝曦臣目光沉沉锁住她,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句,郑重应答:“好看,我的卿卿,最好看。”
一旁掌柜与小二也连忙附和夸赞,直言夫人身段绝佳,这身定制红衣堪称绝色。
沈卿被夸得脸颊微红,甜甜一笑:“那我们收好这套衣裙,带上小侄儿的衣裳,走吧!”
二人结了账,并肩走出成衣铺。
今日的沈卿格外主动热忱,一心只想让他生辰尽兴、事事欢喜。
她牵着蓝曦臣,先直奔城中最有名的冰丝楼,买下他爱吃的冰酥酪、清甜点心,陪着他静坐小坐,闲话闲谈。
她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温润君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偏爱,直看得素来从容淡然的蓝曦臣,耳根微微发热,略显无奈又纵容。
吃完点心,沿街漫步。
街市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层出不穷,沈卿见什么都想给他买,一路不停挑选、买单。
不过片刻,蓝曦臣手中便堆满了各式吃食、小摆件,实在拿握不住,只能尽数妥帖收进乾坤袖中。
行至街角,忽见热闹的套圈小摊。
沈卿眼睛一亮,立刻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阿涣!你看那边有套圈小游戏!我们去玩好不好?”
“好。”
二人并肩上前,沈卿一眼就相中了架子上那只雪白软萌的白瓷玉兔,满心想着要套来送给蓝曦臣,当作生辰小礼。
可她套圈本事实在拙劣,接连数次,次次落空。
看着近在咫尺却始终套不中的小兔子,沈卿气鼓鼓鼓起腮帮子,委屈巴巴嘟囔:“这摊子也太欺负人了!”
蓝曦臣忍俊不禁,伸手轻轻包裹住她握圈的小手,温柔安抚:“无妨,我陪你再来一次。”
他陪着她耐心尝试,可天意弄人,这一轮依旧落空。
沈卿眼珠一转,心底生出调皮又浪漫的主意。
她抬手拿起圆环,轻轻抬手,稳稳一套——
圆环正好落在蓝曦臣腰间。
她仰头望着他,眉眼狡黠明艳,字字认真:“我套中你了!你是我的人,必须跟我回家!”
蓝曦臣低笑出声,俯身温柔凝视她,心甘情愿应允:“好。此生此世,我只跟卿卿回家。”
街边路人善意哄笑一片,暖意融融。
沈卿虽调皮得逞,却依旧心心念念那只白兔,耐着性子反复尝试,折腾数回,终于稳稳套中!
她捧着软糯可爱的小兔子,欢喜得像个孩子,兴冲冲塞到蓝曦臣怀里。
天色渐晚,街市灯火次第亮起,暮色温柔。
二人买了几壶清甜青梅酒,踏着晚风,乘一叶小舟渡水归山,往青崖书院而去。
小舟随水波轻轻摇曳,晚风温柔拂面。
沈卿慵懒靠在蓝曦臣温暖的肩头,指尖轻轻摩挲酒壶,轻声软糯道:“阿涣,我买了青梅酒,等回房,我们慢慢小酌。”
蓝曦臣抬手揽住她的肩,嗓音温润缱绻:“好,陪你。”
他静静看着身侧满心欢喜的小姑娘。
今日一日,她费尽心思、事事周全,买遍他爱吃的、爱玩的,亲手套圈、亲自筹备,满腔心意尽数予他。
心底早已温柔滚烫,万般动容。
回到院落房间,沈卿反手关好门窗,将白日精心购置的所有物件,一一整齐摆放在桌案之上。
颗颗饱满的深(生)色红枣、清甜圆润的香橙(辰)、一双崭新雅致的成对木筷(快)、辛苦套来的白瓷玉兔、一拉(乐)即绽满繁花的纸花小摆件。
旁人看不懂这些零碎小物的用意,唯有沈卿心知肚明。
全是她精心挑选的谐音心意。
样样藏温柔,件件是偏爱。
布置妥当,沈卿转身望向身前的温润君子,红衣灼灼,眉眼认真又赤诚。
“阿涣,生辰快乐。”
蓝曦臣心口狠狠一颤,至此全然知晓。
原来他看似平淡寻常的生辰,被他的小姑娘,悄悄筹划了这么久,倾尽了所有细腻温柔与满心爱意。
沈卿微微低头,拢了拢身上的红裙,轻声细语告白:“当年云深听学你的生辰,我偷偷借了江姐姐的红衣,只敢短暂穿给你一人看。”
“今日这身红衣,是我专门为你定制,只属于你。”
“往年的礼物皆是物件,今年——我把我自己,完完整整送给你当生辰贺礼。”
话音落下,她主动扑入他温暖宽厚的怀中。
滚烫温柔的红妆,撞进素净清雅的白衣,极致相配,极致深情。
蓝曦臣心口胀满汹涌爱意,双臂紧紧环抱住她,牢牢将她锁在怀中。
他如何会不喜欢?
这是他此生最珍贵、最圆满的生辰礼。
他低头,在她纤细白皙的颈侧,落下一记温柔绵长、带着无尽宠溺的吻。
一室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沈卿轻轻推开些许,斟满两杯青梅酒,仰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小小的执拗:“阿涣,我们喝交杯酒。”
从前岁岁交杯,皆是他温柔护她、处处迁就。
今日不同。
是沈卿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执拗陪着他,逼着他将杯中清甜酒液尽数饮尽。
青梅酒香清甜入喉,微醺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蓝曦臣放下酒杯,只是静静抱着怀中红衣灼灼的小姑娘,眼底情愫深沉,温柔得一塌糊涂。
酒意浅浅,不醉人,只醉人心。
沈卿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犹豫许久,终于鼓起所有勇气,轻声吐露心底最真挚的期许。
“阿涣……我是真心的,我想和你有许多的岁岁年年,我……”
蓝曦臣身躯微震,收紧怀抱,低头深深凝望着她,眸色虔诚又温柔。
“卿卿。”他嗓音低沉缱绻,字字郑重,“我知晓”
烛火晃动,映红少女娇羞明媚的眉眼。
这一刻,所有羞怯、所有畏惧尽数褪去。
沈卿踮起脚尖,主动仰首,吻上他的唇。
是全然主动、毫无保留的奔赴与爱意。
蓝曦臣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沉淀数年的深情,温柔反客为主,细细回应她所有的热忱与真心。
一室青梅酒香缱绻,红衣白衣紧紧相依。
帘幕轻垂,掩尽一室温柔缠绵。
今夜没有拘谨,没有胆怯。
是沈卿心甘情愿的主动相守,是蓝曦臣万般纵容的温柔宠溺。
岁岁清寒,终抵不过一朝红妆予君。
他得她岁岁相伴,她予他此生圆满。
这一夜温柔缱绻,私语绵长,也让他们往后余生,终得血脉羁绊、岁岁圆满。
【本章完】
让二人不知道的是,就因今晚的缱绻,今后的日子将多一个小家伙,陪着二人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