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寸寸崩碎,青烟尽数散尽。
天旋地转的朦胧褪去,冰冷真实的夜色扑面而来。
二人双双归回云深不知处寒室。
榻边檀香静静流淌,方才那场荒唐缱绻、胆大妄为的梦境,不是虚影,不是错觉。
是彼此最深的心魔、最藏不住的贪念、最年少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被古炉尽数剖开。
一室静谧,落针可闻。
沈卿浑身微僵,脸颊余热未褪,心跳还乱得不成样子。
方才梦里嚣张跋扈、肆无忌惮撩拨年少蓝曦臣的气焰,此刻在现实、在真正历经千帆、看透人心的蓝曦臣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她垂着眸,指尖攥着被褥,连呼吸都不敢重。
完了。
全完了。
梦里所有放肆的话、大胆的撩、越界的期许、甚至那句羞得人无地自容的若是年少有孕……
他全部听见了,全部看见了,全部记在了心底。
尤其是观音庙过后的蓝曦臣。
他早已褪去年少拘谨、褪去君子薄礼的伪装,通透、清醒、洞悉所有人心隐秘。
她藏了数年的小心思、小贪念、小偏执,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沈卿耳根通红,小声嗫嚅,率先服软:
“阿涣……方才、皆是梦境迷心,我胡言乱语,你别当真。”
榻边,蓝曦臣静静立着。
白衣垂落,眉目温润,却再也没有半分年少时的窘迫无措。
他看过人心险恶,看过骨肉背叛,看过世事虚妄。
可偏偏,刚刚那场荒唐大梦,是他近日来,唯一觉得滚烫、鲜活、真心落地的光景。
他缓缓俯身,单膝落在榻边,视线与她平齐。
眸光深邃温柔,裹挟着独属于她的纵容与占有,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中:“胡言乱语? 卿卿,香炉照心,不照虚妄。”
“梦里所有话,都是你藏在心底、清醒一辈子不敢和我说的真话。”
沈卿心头一颤,抬眸撞进他眼底,瞬间红了眼眶。
蓝曦臣指尖极轻,拂过她发烫的侧脸,语气很轻,却重得压人心弦: “你梦里撩拨年少的我,逗我慌乱、逗我矜持、逗我手足无措。”
“你笑我拘谨,笑我守礼,笑我不敢逾矩。”
“你甚至大胆妄想,若是年少牵绊、早早羁绊,便无需我日后步步谋划、费心求娶。”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她最隐秘的心事。
沈卿彻底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吟:
“我……我只是做梦胡闹。”
蓝曦臣低低一笑,笑意温柔,却带着几分看透她的宠溺:“胡闹也好,真心也罢。”
“我很欢喜。”
沈卿猛地抬眼,满眼错愕。
她以为他会无奈、会嗔怪、会羞赧。
从没想过,他会说——欢喜。
蓝曦臣望着她懵懂泛红的眉眼,眼底盛着无尽温柔: “观音庙一遭,我看透太多虚假情义、太多人心叵测。”
“我一度以为,世间情爱皆苦,牵绊皆是累赘。”
“可刚刚入梦看见一切,我才知晓。”
“原来早在我年少青涩、不懂情爱、不懂珍惜之时。”
“就有这样一个你。”
“偷偷念我、盼我、撩我、想一辈子拴住我。”
“卿卿。”
他轻声唤她名字,字字郑重。
“不是我费尽心思求娶你。”
“是你,早在多年前的年少光阴里,就先一眼认定了我。”
沈卿鼻尖一酸,心头所有忐忑、所有羞怯、所有怕被嫌弃的惶恐,尽数崩塌。
蓝曦臣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绝不松开: “你梦里怨我年少不懂你、拘谨疏离、不懂回应你的心意。”
“那我如今补你。”
“年少我礼法缠身、青涩懵懂,不敢贪半分风月。”
“可如今我历尽世事,心魔尽褪。”
“无师门枷锁,无年少顾忌,无世俗繁礼。”
“你梦里不敢做、不能做、没做完的所有事。”
“现实里,我陪你一一圆满。”
沈卿喉头哽咽,眼底泛起水光:“你……你不觉得我太过放肆、不知矜持吗?”
蓝曦臣垂眸,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气息相融,温柔缱绻到极致: “对你,我无需矜持。”
“你无需端庄,无需克制,无需守着沈家嫡女的清冷规矩。”
“旁人面前,我是泽芜君,端方自持、恪守礼法。”
“唯独在你面前。”
“我可以不做君子,不做宗主,只做你的蓝曦臣。”
他轻笑,带着几分纵容的嗔意: “梦里想早早拴住我?”
“何须年少虚妄假想。”
“这一生,我早已是你的人。”
“从头到尾,只你一人。”
沈卿再也绷不住,鼻尖蹭着他肩头,小声闷道:“那……那我梦里那么胡闹,你不罚我?”
蓝曦臣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醉人: “不罚。”
“只因所有胡闹,皆因深爱。”
“只不过——”
他微微抬眸,眸光沉了几分,带着独属于夫君的占有欲: “下次想要、贪恋、期许。”
“不必借梦放肆。”
“清醒人间,你随时可以找我。”
“我永远都在。”
青烟彻底落定,大梦彻底归真。
一场荒唐旖旎幻境。
终换得人间真心相守。
年少错过的暧昧、隐忍的心动、不敢说的偏爱。
自此,尽数圆满。
幻境烟消云散,所有暧昧旖旎、隐秘心事、年少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尽数在现实里落定尘埃。
沈卿与蓝曦臣彼此心知肚明——他们藏了数年的隐晦牵绊,早已双向奔赴,再无半分遮掩。
云深不知处诸事安置妥当。
蓝忘机坐镇宗门,稳得住大局;魏无羡留下辅助,琐事无需挂心。
诸事落定,三人整装启程。
沈卿、蓝曦臣、久不出山的蓝启仁,一同奔赴阔别已久的青崖书院。
此行一来拜山探亲,二来老友重聚。
蓝启仁与沈卿师父姚子君多年未见,上一次碰面,还是当年沈卿重伤卧床、姚子君亲赴云深探徒那一回。
岁月辗转,一晃数年。
旧友重逢,恰逢温柔好时节。
一路风清日暖,山水绵长。
踏入青崖山门的刹那,熟悉的竹影清风扑面而来,仙雾袅袅,一如沈卿年少生长时的模样。
刚进内院,一道笨重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徐乐清孕晚期临盆在即,小腹高高隆起,行动迟缓笨拙,脸上带着几分待产妇人的娇倦。
蓝启仁见状,当即放缓神色,温声叮嘱:“乐清丫头,你胎相将满,静心静养才是正道。”
姚子君缓步而来,淡淡附和:“我早已嘱咐陈息,让他寸步不离看着你,半点不许松懈。”
谁知这话一出,徐乐清当即轻轻撇嘴,满脸无奈又娇憨的抱怨:“师父、蓝老先生,你们是不知道!我都快被他黏得喘不过气了,我巴不得他别日日守着我!”
一旁的沈卿看得心头微怔。
她心底忍不住暗自对比——若是换做她日后有孕,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蓝曦臣身边,寸步不离。
怎么偏偏师姐被师兄万般宠溺周全,反倒一脸嫌弃?
待长辈移步厅堂叙旧,院中只剩师姐妹二人。
徐乐清立马拉着沈卿坐下,积攒许久的吐槽瞬间爆发:“卿卿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真要被陈息烦死!”
沈卿微微蹙眉:“师兄明明最惦念你,怎么会烦?”
“惦念是惦念,可他也太紧张过头了!”
徐乐清揉着酸胀的腰腹,满脸哭笑不得:
“我肚子才大多久,他日日盯着我,问东问西。夜里孩子稍微动一下,他立马惊醒,对着我肚子嘀咕半天,问孩子是不是要出来了!明明还没足月,他天天小题大做,简直折腾人!”
沈卿听着师姐的抱怨,心底下意识觉得——陈息未免太过紧绷,属实小题大做。
徐乐清眼底亮起一抹期待:“好在你回来了!有你陪我解闷,曦臣便能和他闲谈,我总算能清静几日!”
可她万万不知。
长廊另一侧,竹荫之下。
蓝曦臣正与陈息闲谈,已然听见、看见了所有不为人知的真相。
陈息脸上没有半分轻松,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字字皆是实情:“乐清腹中孩儿胎动剧烈,夜夜闹腾,她根本睡不安稳。我只能整夜守着,以灵力安抚胎气,只求她能稍歇片刻。”
蓝曦臣静静听着,眸色微深。
陈息继续无奈坦言:“她身子沉重,耐不住静,总爱四处乱跑。前阵子我公务繁忙,她苦苦央求下山,我一时心软应了。”
“谁料她独自跑到集市,乱吃烧烤、甜腻糕点。那些东西重油重燥,于孕晚期身子大忌!”
“集市人多杂乱,稍有冲撞便是大祸。自那日后,我再也不敢让她独自半步。不是拘她,是实在不敢赌。”
一语落地。
蓝曦臣心中彻底了然。
原来——师姐口中的啰嗦、管束、黏人。
全是师兄用心换来的稳妥与周全。
院内,徐乐清还在委屈吐槽:“就下山那一次,我不过嘴馋想吃两口,他管得紧紧的,这也不给吃,那也不许碰!”
沈卿听得心头微替师姐委屈,脱口而出:“怎么能这样?不过偶尔解馋,师兄未免管得太严苛了!”
此刻的她,只听一面之词,尚且不知背后重重凶险。
长廊那头。
陈息放心不下娇妻,匆匆告辞走来。
刚靠近院落,恰好将徐乐清那句听得一清二楚。
他哭笑不得出声:“我何时舍得让你挨饿?”
徐乐清猝不及防,猛地抬头:“你不是和曦臣闲谈吗?怎么过来了?”
“怕你闷得慌,想陪你走走。”
陈息语气温柔,伸手欲扶。
徐乐清却小性子一上来,轻轻避开:“不要!卿卿好不容易回来,我要卿卿陪我!”
“路途不稳,我陪着更妥。”陈息耐着性子哄。
“你非要跟着,那我今日哪儿也不去了!”
徐乐清偏头赌气,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
院门口,蓝曦臣静静立着,眸底带着几分无奈笑意,看向沈卿。
沈卿连忙打圆场:“师兄放心,有我陪着师姐,绝对稳妥。”
陈息沉吟片刻,温和一笑:“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们难得归来,我也想一同陪着走走。”
徐乐清哼哼一声:“卿卿陪着我就够了!曦臣可比你通透多了,哪像你,我走哪你跟哪!”
陈息无奈叹气,掌心轻轻覆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宠溺与谨慎:“我的小祖宗,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不看着,万一出事,我如何心安?”
温热的掌心贴着肚皮,徐乐清的气瞬间消了大半,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跟你计较!卿卿,我们走!”
沈卿小心扶着她,三人沿着青石小路缓缓慢行。
沿途竹风簌簌,沈卿依旧惦记方才师姐的话,忍不住轻声劝道:“师兄,你也别拘太紧了。吃食管得太严,师姐生产没力气怎么办?”
陈息闻言苦笑,终于道出真正缘由:“卿卿,我不是不让她吃。你可知她前几天闹着要吃什么?”
“螃蟹。”
沈卿一愣:“螃蟹怎么了?”
“大寒之物。”
陈息耐心解释:“上次她偷偷尝过几口,我灵力探查,发现她体内寒气骤重。临盆最忌寒凉,我万万不敢再让她碰分毫。”
徐乐清小声嘟囔:“我就想尝一小口而已……又不会吃完。”
沈卿瞬间懂了,无奈失笑:“好好好,算你有理。”
身后,蓝曦臣缓步随行,眼底通透明晰。
他太清楚徐乐清的性子。
嘴上一口,真要开了头,绝不可能止步一口。
陈息哪里是小气。
是不敢赌她母子半分风险。
前路竹影绵长,脚步声轻落。
就在这时—— 身前的徐乐清脚步骤然一顿!
眉头死死拧紧,身子瞬间僵硬。
她一手紧紧捂住肚子,呼吸骤乱,一声压抑的痛哼溢出唇角:
“唔……”
变故突生,沈卿心头一紧,立马伸手稳稳扶住她双臂:“师姐!怎么了?!”
方才还温声闲谈的陈息,脸色瞬间彻底沉下。
所有温柔笑意尽数敛去,快步上前护住她后腰,指尖瞬息搭住腕脉,灵力即刻探入。
“假性宫缩。”
陈息嗓音紧绷,满是后怕:“是不是腹部骤然发紧、下坠剧痛?”
徐乐清咬着唇,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轻轻点头:“突然就绷得发硬……有点疼,现在好点了。”
“我就说不能走太久。”
陈息小心扶她坐到路边石椅,掌心覆上小腹,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灵力安抚胎气。
语气藏着极致后怕:“还好来得快、去得快,再走下去,必然出事。”
徐乐清靠着椅背,气息微喘,嘴上还不服软:“哪有这么娇气……才走几步路而已。”
可身体却诚实地往陈息身侧倚靠,依赖至极。
这一刻。
沈卿心中所有替师姐抱不平的念头,尽数烟消云散。
她终于彻底看懂—— 师兄从不是小题大做。
他所有的寸步不离、所有的严苛管束、所有的紧张啰嗦。
全是拿心、拿命在护着她。
蓝曦臣缓步上前,温声开口:
“乐清师姐临盆在即,胎相本就不稳,万万不可逞强。师兄的谨慎,从不是多余。”
陈息抬眸轻叹:“卿卿,你方才劝我放宽吃食。可你不知,孕中半分差错,便是双倍凶险。”
徐乐清歇了片刻,腹间紧绷感慢慢褪去,脸色依旧发白。
此刻的她,再也闹不起小脾气,低声乖巧应道:“知道了……我们回去静养便是。”
陈息见状,半蹲下身,温柔询问:
“脚还能走吗?累了我抱你。”
徐乐清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瞬,陈息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震动分毫。
“劳烦二位陪我们回院。”
沈卿点头,与蓝曦臣并肩紧随其后。
一路返程,沈卿心底万千感慨。
原来待产怀胎,这般辛苦煎熬。
师姐日日抱怨管束太多,可真正出事那一刻,唯一守在她身前、替她扛下所有风险的,从来都是那个最啰嗦、最紧张的陈息。
身侧,蓝曦臣似是看穿她所有心思。
他垂眸看向她,眼底温柔似水,悄悄握紧她的手。
掌心温热,稳稳熨帖人心。
一行人匆匆回至院落。
陈息轻手轻脚将徐乐清安置在软褥躺椅上,盖上薄毯,指尖始终不离腕脉,持续稳着胎气。
不多时,姚子君与蓝启仁匆匆赶来。
姚子君亲自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
“万幸,只是假性宫缩,胎气已稳。”
随即她看向徐乐清,语气严肃叮嘱:
“往后不许再任性远行、肆意走动。越到临盆,越要静心静养。”
蓝启仁随之颔首:“阿息管束于你,不是拘束,是护你与孩儿平安。”
经历方才一遭,徐乐清彻底收敛小性子,乖巧应声:“我记住了,以后不乱跑了。”
陈息轻声补充:“院中短走无妨,但我必要随行。下山集市,近期绝不可去。”
沈卿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中豁然通透。
原来世上最深情的偏爱,从不是甜言蜜语。
是事事顾虑,步步周全,岁岁安稳。
姚子君看向沈卿,语气温和:“卿卿难得归山,正好跟着学学待产诸事,长长见识。”
随即,姚子君细细罗列生产所需物件——软布、暖炉、安神药包、凝神丹药、襁褓小衣,一桩桩细致周全。
蓝启仁在旁补充古时待产禁忌,句句稳妥规矩。
身侧,蓝曦臣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只二人可闻:“生产诸事琐碎繁杂,着实费心。”
沈卿抬眸对视,轻声回道:“原来做母亲这般不易,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蓝曦臣眸底温柔沉沉,暖意藏不住。
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言不语,却万般深情。
屋内温情脉脉,叮嘱绵长。
待诸事交代完毕,姚子君与蓝启仁悄然退去,留四人独处。
屋内静下,只剩窗外竹叶沙沙。
徐乐清彻底缓过劲来,看着沈卿,满脸不好意思:“今日真是吓我一跳……以前总嫌他啰嗦管束,现在才知道,是我不知他的好了。”
沈卿笑着坐下:“师姐,师兄是真心疼你。今日我才算彻底看懂。”
陈息淡淡浅笑:“我本不愿拘你,可事关性命,我不敢松懈半分。”
徐乐清娇嗔拍他一下:“知道啦!以后我乖乖听话,不乱吃、不乱跑了。”
几人闲谈片刻,徐乐清神色倦怠。
陈息体贴劝她小憩。
沈卿与蓝曦臣不愿打扰,轻步退至外廊。
廊下风暖山清,青山连绵无际。
沈卿扶着栏杆,轻声感慨:“只是一次假性宫缩,师姐便这般难受。怀胎十月,实在太苦了。”
蓝曦臣站至她身侧,温热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眸光郑重,温柔笃定:“怀胎辛苦,生育艰辛。”
“乐清师姐有陈息周全相伴。”
“可若是将来换作是你——”
他微微垂眸,眼底盛满极致温柔与承诺:“我定会比他更谨慎、更体贴、更周全。日夜相守,事事亲为,绝不让你独自承受半分苦楚。”
沈卿心头一颤,脸颊微红,抬眸望进他温润眼底,轻轻应声:“我信你。”
蓝曦臣指尖轻轻捋过她鬓边碎发,嗓音温柔缱绻:“不必心急,我们慢慢来。当下岁岁相伴,已是最好光景。真有那日,我必提前万事备全,护你安稳无忧。”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让沈卿心底,悄然盛满温柔期待。
这时,陈息轻步走出廊口:“乐清睡熟了,劳烦二位轻声言谈。”
随即他温柔一笑:“后山茶花正盛,你们难得归来,可去散心走走,只是切勿走远。这里我守着。”
沈卿瞬间眼亮,看向蓝曦臣,温柔颔首:“好。”
二人辞别陈息,并肩往后山缓步而去。
山茶漫山盛放,香气清浅温柔。
一路无人打扰,只剩两两相依,低声闲谈。
沈卿一路心头感慨万千。
原来偏爱从不止一种模样——
有人嘴硬撒娇,满心依赖;
有人沉默守护,遮风挡雨。
蓝曦臣不语,只静静陪她慢行。
目光落在她侧脸,温柔绵长,岁岁不改。
漫山花开正好,前路温柔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