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一路跑出藏书阁,心底还惦记着方才青梧居那场未尽的幻境,一想到年少的蓝曦臣窘迫无措的模样,唇角便忍不住扬起,竟隐隐盼着入夜之后,还能再进梦里去闹上一闹。
转眼便到了晚膳时分。
远远就见魏无羡微微弓着身,一手悄悄扶着腰,步子都有些发飘,被蓝忘机半搀着走了过来。
沈卿靠在廊下的木柱上,挑眉笑出声:“瞧瞧你们两个这副模样。”
蓝忘机淡淡抬眼:“兄嫂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魏无羡苦着脸唉声叹气:“简直不近人情。”
“我怎么就不近人情了?”沈卿摊了摊手,“谁能料到那香炉的香一点,直接把咱们三个的梦全搅到一块儿去了。万幸你大哥没卷进来,若是他瞧见我在梦里这般胡闹,怕是要直接把我生吞活剥了。”
“兄长下山除祟去了,这会儿应当还在路上。”魏无羡道。
“他同我许诺,要卯时才归呢。”沈卿眼底闪过一丝兴致,“还有不少时辰,今晚咱们再玩玩这香炉如何?倒也算一桩趣事。”
魏无羡当即摆了摆手,脸都皱成一团:“别了别了,我可不想再来一回,浑身都疼。”
蓝忘机:“哼,那也是你自找的。”
入夜,幻境再次铺开。
依旧是青梧居。
少年蓝曦臣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一身月白主母衣裙的沈卿,神色微微一僵:“沈姑娘,你……”
沈卿上前一步,微微偏头:“曦臣哥哥,怎么不叫我卿卿了?”
蓝曦臣耳根泛红,往后退了半步,端起君子自持的分寸:“沈姑娘,还请自重。”
沈卿步步紧逼,直逼得他退到了案边无处可躲,微微仰头,唇轻轻落在了他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
“有什么自重不自重的。”
她轻声道,“若是你不会,我来教你便是。”
“沈姑娘,万万不可。”少年蓝曦臣浑身僵硬,连指尖都绷得笔直。
“何为不可?”沈卿望着他慌乱的眼眸,笑意浅浅,“我们分明已经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难不成,你竟不要我了?”
蓝曦臣彻底乱了心神:“我……我何时同你……”
“我原以为嫁与你,你会好好待我。”沈卿垂下眼,声音带上一点委屈,“没想到,转头你便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可我尚未向你下聘,礼法未备……”
这话还没说完,沈卿伸手轻轻一推,直接将他压倒在铺着薄毯的榻上。
“那今夜,要不要?”
“不行,卿卿,万万不可,聘礼未行,礼数未备……”
沈卿没等他说完,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蓝曦臣闭了闭眼,心中暗叹,今夜怕是又逃不过了。
沈卿退开些许,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我就喜欢你这般矜持克制的模样。”
说完,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襟,笑意明媚:“今夜先到这里,明晚我再来寻你。”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又回头扬声一笑:“曦臣哥哥,若是这会儿有了孩子……”
蓝曦臣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面颊红得快要滴血,张口只憋出一个字:“你……”
见他这副模样,沈卿再也忍不住,快步一溜烟跑远了,心底暗自嘀咕:好家伙,今天这一趟,实在太值了。
现实这边。
本该卯时归来的蓝曦臣,心里一直放不下留在家中的沈卿,除祟处置完毕,便连夜赶路,提早回到了云深不知处寒室。
刚推开房门,一缕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屋内烟雾袅袅。
那只青铜古炉正安放在案上,香烟缓缓升腾。
蓝曦臣心口猛地一沉。
这只香炉他素来收在极偏的地方,从来没有同沈卿提过它的用处,她怎么会寻出来,还点燃了香?
他快步走到榻边,低头看去。
沈卿闭着眼陷在梦境之中,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身子微微蜷缩,神态迷离。
蓝曦臣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这下玩得太过了。
没有片刻迟疑,他凝神敛息,神识顺着香雾一同沉入幻境,想要将沈卿从这场层层缠绕的梦境里面拉出来。
可刚踏入梦境,入目便是兰室外的回廊。
沈卿正大大咧咧地同魏无羡勾着肩膀,语气轻快:“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可直接那么跟他说了。”
魏无羡眼睛都瞪圆了:“我的天,沈卿你是真敢。放在当年听学那会儿,你要是敢这么干,我直接敬你是个猛人!”
“现实里自然不敢,梦里还不许放肆一回么。”
不多时,上课的钟声响起,众人依次入兰室落座。
今日站在讲台上授课的先生,赫然正是年少的蓝曦臣。
沈卿坐在席位上,心底暗暗想着,昨夜已经把他撩得那样慌乱,今日自己又穿着这身衣裙,他定然不会当众为难自己。
于是她毫无顾忌,在案下偷偷折了小纸条,推到一旁蓝忘机手边,还侧过头轻轻逗了他两句。
蓝忘机垂眸扫过纸条,抬眼看向她,声音压得极低:“兄嫂,纵然身在梦境,也该给堂上兄长留几分颜面才是。”
沈卿歪过头,唇角噙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正要开口回话。
而沈卿哪里晓得,眼前端坐于上的蓝曦臣,早已不是少年听学之时的那位泽芜君,而是她的夫君。
蓝曦臣静静望着庭下发生的一切,心底暗自思忖:原来竟是这样一场梦境。我倒要好好瞧瞧,在这幻境之中,我的卿卿,究竟要闹到何种地步。
他听着底下二人的对话,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心中已然盘算起,该如何好好整治这个胆大的姑娘。
忽听得沈卿与魏无羡的话音飘来。
魏无羡惊叹:“我去,这梦境这么好玩的吗?”
沈卿笑意盈盈:“我倒觉得这梦境十分有趣,下回我们接着玩,我还没撩拨够呢。”
蓝曦臣眸光微冷,心底暗忖:还玩?这般胡闹。那便,陪你好好玩上一玩。
他缓步自阶上走下,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沈姑娘,魏公子,二位莫非,是没将我放在眼里?”
沈卿抬眼望向他,故作无辜:“曦臣哥哥,我哪里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蓝曦臣淡淡反问:“哦?那你们方才,又在做什么?”
沈卿随口搪塞:“不过是交流课业罢了。”
“交流课业?”
蓝曦臣眉梢微挑,“不妨讲与我听听。”
魏无羡慌忙打圆场:“泽芜君,确实是这般,我们绝无不敬重您的意思。”
沈卿却偏生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顽劣:“就算是这样,你又能拿我怎样?”
魏无羡在一旁暗自咋舌:“我的天,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蓝曦臣缓缓颔首:“很好。”
沈卿微微一怔:“怎么了?莫非昨夜那些事,还要我当众说出来不成?”
蓝曦臣似笑非笑:“昨夜什么事?倒是不妨,你说来听听。”
沈卿心中咯噔一下,暗自犯嘀咕:这人这般气度,莫不是被我逼急了?
蓝曦臣语声沉沉:“既然如此,沈姑娘,那便该好好学学规矩才是。”
沈卿梗着脖子:“行啊,你敢罚我?”
“我为何不敢。”
沈卿站起身,作势便要往外走:“那我便出去罚站便是。”
蓝曦臣出声阻拦:“我准你走了吗? ”
沈卿回过头,看向他:“那你想要如何?”
“随我回青梧居,我慢慢教训你。”
沈卿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可以,我可不怕。”
一旁魏无羡还在打趣发笑:“沈卿,你可真够大胆的。”
一旁立着的蓝忘机忽然开口,看向魏无羡:“魏公子,莫非你也想同沈姑娘一同出去?”
魏无羡闻言,还嬉皮笑脸:“那我倒还挺想出去的。”
蓝曦臣淡淡道:“行,去吧。”
魏无羡闻言,便一溜烟跟着退了出去。
廊下只剩下蓝忘机与蓝曦臣二人。蓝忘机眸光沉沉,心中已然确定:这绝不是年少时候的兄长。
他抬眼,与蓝曦臣目光遥遥对上。两兄弟四目相对。
蓝忘机低声发问:“兄长,你何时回来的?”
蓝曦臣语气淡然:“亥时已过,子时已至。”
蓝忘机心中暗叫不好,心底默默替沈卿捏了一把冷汗:兄嫂,你这回,玩得太大了。
蓝曦臣心底冷笑,暗自思忖:哼,我倒要瞧瞧,我家这位好妻子,究竟是如何撩拨年少之时的我的。
昨夜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一幕幕尽数浮现在脑海。
他记起沈卿那时的模样,记起她一身衣衫,对着年少的自己剖白心意,说心悦于他,想要嫁与他。
更记得那一句大胆的话——倘若那时便有了身孕,自己便不必这般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去求娶她了。
蓝曦臣眸色沉沉,心中暗道:竟敢说出这般话,好,这笔账,我记下了。
一旁的蓝忘机在心中暗自感叹:兄嫂,今夜你还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吧。
另一边,沈卿与魏无羡踏出青梧居,沈卿尚且心有余悸,咂舌道:“哎呦,他今日是怎么了,莫不是真被我逼急了?”
魏无羡摊手:“兔子逼急了尚且会咬人,你这般步步紧逼,换谁都要动气。”
沈卿点点头:“倒也是。肚子有些饿了,不如我们烤几只鸡翅来吃?”
魏无羡眼睛一亮:“能同沈姑娘一起触犯蓝家家规,我心甘情愿。”
二人说干就干,寻来一只活鸡,就地架起火堆烘烤。云深不知处明令禁止杀生,二人这一回,可是犯得肆无忌惮。
不多时,袅袅青烟飘向院落。
蓝曦臣与蓝忘机缓步走向青梧居,远远便望见火堆上架着的烤鸡。沈卿大大咧咧盘腿坐着,手里正啃着油滋滋的鸡腿。
蓝曦臣见状,竟是直接气笑了。
蓝忘机连忙出声劝解:“兄长,兄嫂也只是觉得幻境之中好玩罢了。”
“好玩?”蓝曦臣淡淡开口,“忘机也觉得,这般行径十分有趣?那不如,便让魏公子也好好体会一番这份‘好玩’。”
蓝忘机神色一凛,颔首:“是,兄长。”
他迈步上前,看向火堆旁的二人:“二位触犯蓝氏家规,随我前去领罚。”
沈卿嘴里还叼着鸡腿,翘着腿,半点不见怯意:“呦,敢罚我?来便是,我不怕。”
魏无羡在一旁暗自急得挠头:“好歹那是你的夫君,你何必这般顶撞。”
沈卿扬了扬下巴:“从前我处处拘谨不敢放肆,如今倒要瞧瞧,到底是谁分不清大小王。”
蓝曦臣立于一旁,心底默然:你这才是真正分不清大小王。
沈卿把鸡腿放下,站起身:“行,我跟你走便是。”
魏无羡也想跟着一同前去看热闹,刚抬步,便被蓝忘机伸手拦住。
魏无羡一愣:“蓝湛,你拦我做什么?我想去瞧瞧。”
沈卿回头摆摆手:“你就别跟着了,这场面不适合你。”
魏无羡只好作罢:“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盼你凯旋归来。”
蓝忘机侧过身,对着魏无羡低声吐出五个字:“兄长入梦了。”
魏无羡瞬间瞳孔骤缩,满脸惊愕:“你说什么?!”
他抬眼看向一旁神色莫测的蓝曦臣,方才反应过来,失声唤道:“沈卿……”
蓝曦臣缓缓回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魏公子,你最好乖乖同忘机好好‘玩玩’,不然,苦头可是少不了的。”
魏无羡心底咯噔一声,暗叫完犊子。
泽芜君是真动怒了,心中急得直给沈卿递眼色:沈卿,能跑就赶紧跑,我可救不了你。
沈卿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着望向蓝曦臣:“曦臣哥哥,你当真生气了?”
蓝曦臣淡淡应道:“我确实很生气。”
沈卿硬着头皮问道:“那……你打算如何罚我?”
蓝曦臣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换一种法子,定要把你弄得心服口服。”
沈卿心底哀嚎:完犊子了。
情急之下,她当即使出自己的绝招——声东击西。
她猛地抬手指向远处,高声喊道:“看,叔父来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果真上当,下意识转头朝远处望去。
蓝曦臣也仅仅淡淡斜睨了一眼,转瞬便识破了这拙劣的谎话。
沈卿还没跑出两步,手腕便被牢牢扣住,紧接着整个人便被制住。
蓝曦臣一手扣住她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跑?沈姑娘方才不是气焰十足吗?不是说我分不清大小王?怎么,这就怕了?”
沈卿身子一僵,连忙服软,可怜巴巴地求饶:“曦臣哥哥,是我分不清大小王,我错了,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说罢便故作委屈,哀嚎起来。
蓝曦臣低笑一声:“不敢了?方才你的胆子,可不是这般小。”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将沈卿打横抱起,迈步往青梧居走去。
一旁的魏无羡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完犊子了,兄嫂这一回,是真跑不掉了。”
蓝忘机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好好顾顾你自己吧。”
魏无羡闻言瞬间头皮一紧,干笑着看向蓝忘机,心底疯狂呐喊:“不是吧蓝湛!我今天真没惹你啊,你可别乱来!”
可蓝忘机眸光清冷,只吐出三个字:“藏书阁。”
魏无羡当场垮脸哀嚎:“还来啊——!”
另一边,沈卿被蓝曦臣稳稳打横抱着,步履从容踏进青梧居。
微风卷过门帘,屋内静谧无声。
他俯身,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之上。
沈卿整个人都是懵的,方才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脑子彻底宕机。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年少温润、会纵容她胡闹的听学时期泽芜君。
是她深谙世事、城府深沉、最懂拿捏她软肋的夫君,蓝曦臣。
她慌乱改口,语无伦次:“阿涣……不、夫君……不对,曦臣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蓝曦臣立在榻前,垂眸看着她,眼底笑意浅浅,却半点温度也无,语气慢悠悠的:“错了?”
他俯身靠近,低声追问:“错哪了?我怎么不知?细细说与我听听。”
沈卿被他逼得心慌,连忙放软姿态,百般讨饶:“泽芜君、蓝宗主,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女子一回行不行?是我见识浅薄、胡作非为,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她说着便想抬手去推他、顺势躲开,手腕刚一动,浑身骤然僵住。
四肢尽数定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沈卿瞳孔一震,惊道:“你、你怎么还能在这里动用灵力?!这不是梦境听学之时吗!”
蓝曦臣垂眸,轻笑出声,坦然告知:“我并未动用灵力。”
他淡淡抬指,露出指尖一枚细如毫毛的银针:“是针。”
沈卿彻底石化,心底狂喊:我去!你居然在梦里也敢拿银针定我?!
蓝曦臣缓缓直起身,语气温柔,却字字带着压迫:
“这下,没人打扰,我们可以好好说道说道了。”
沈卿看着他眼底了然的深意,看着那副绝不轻易放过她的模样,
心底只剩两个大字——完了
蓝曦臣俯身轻轻压住她,嗓音低沉含着几分沉敛的无奈与嗔意:
“卿卿,我本卯时方能归位入梦,为了看你安稳熟睡、不曾闯祸,我硬生生提前许久回来。满心惦念,满心牵挂,只想见我家卿卿安安稳稳、乖乖听话。”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才提前归来,你倒好,直接给我闯了一场天大的祸。”
沈卿身子被制得动弹不得,偏偏嘴上半点不肯服软,硬着头皮顶嘴:
“我闯什么祸了?我夫君久久不在身侧,我不过梦里寻几分温存,又有何处不对?”
蓝曦臣眸色微深,低笑反问,字字戳穿她心底那点大胆妄言:
“寻温存?”
“所以你那句——若是当年早早有了身孕,我便不必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求娶你,也算是寻温存?”
沈卿瞬间瞳孔一颤,彻底慌了:“没、没有!不是!你怎么会记得这句话?!你方才不是说你此前并未入梦吗?”
“我未曾入梦。”
蓝曦臣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可你的字字句句,我皆知晓。这便够了。”
沈卿心里欲哭无泪,暗自哀嚎:我这张管不住的嘴!
蓝曦臣指尖轻轻抵着她额间,语气带着几分疼惜,又几分严肃:
“卿卿,你可知那时你才十四岁?那般年纪,我如何敢动分毫、如何敢逾矩?你这话,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卿仰脸看他,依旧嘴硬,却带着软糯的撒娇:“我本就不知天高地厚啊。不然,我又如何能嫁你?”
蓝曦臣闻言,心头的戾气尽数散了,只剩无奈纵容。
他指尖绕着她鬓边的青丝,一点点缠卷、把玩,轻声缓缓道: “倒也是。”
“十四境道家玉女,青崖书院拘不住你,青陵沈氏管不住你,整个仙门世家无人敢轻动你分毫。”
“普天之下,唯独我敢宠你、管你、碰你。这般看来,你确实寻了个最好的归宿。”
沈卿被他说得心头发软,连忙顺坡下驴,轻轻扯他衣袖求饶:“对对对,你最疼我,也只有你能动我。好夫君,放过我吧,咱们来日方长。”
蓝曦臣垂眸,眼底笑意深沉,缓缓吐出一句:
“我不与你来日方长。”
沈卿心底瞬间咯噔一下:完犊子。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她慌慌张张小声狡辩:“我、我当时明明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偏偏就记住这一句?”
蓝曦臣俯身靠近她耳畔,气息温热:“卿卿说了千百句,我为何不能独独记住这一句?”
沈卿脸颊滚烫,心跳乱得彻底,脑子一热,声音极轻极细地试探了一句:“你……你不会、也想要了吧?”
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落进他耳中。
蓝曦臣眸色骤然深沉,坦然应声:“确实,想要。”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取下那枚定住她的银针。
束缚一解,沈卿浑身一松,下意识翻身就要逃窜。
可下一瞬,手腕便被牢牢按住,分毫动弹不得。
蓝曦臣低声轻笑:“既然你当初早早这般想过,那有些事,自然是少不了的。”
沈卿瞬间怂透了,慌忙讨饶:“等等!咱们、咱们出去再说好不好?!”
“好。”
蓝曦臣顺势起身,语气沉沉,“出去,我们再慢慢算账。”
话音落地的刹那——
整座青芜居的幻境光影骤然碎裂、消散。
二人所在的梦境夹层瞬间崩塌。
但外头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听学梦境,依旧照常流转。
只是青芜居内,再也不见成年的蓝曦臣与沈卿。
幻境自动补全,变回年少听学时代空荡安静的模样。
廊下。
魏无羡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二人出来,忍不住挠头疑惑:
“他俩人呢?怎么半天没动静?出去了?”
蓝忘机望着平静的青芜居院落,眸光淡淡:“想来是有要事相谈。”
魏无羡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替沈卿捏了把汗,小声唏嘘:“我的天……那我可得好好给沈卿捏把汗了,这回,她是真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