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5章 真相大白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25章 真相大白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1.0万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殿内众人气氛正微妙僵持之际,金光瑶不再掺和几人的闲谈闹剧,转身径直走向殿后掘土之处。

几名跪在泥地里的金氏修士见宗主走来,皆是惶恐低头,声音发颤:“宗主……您要不亲自看看吧,底下确实是空的,什么都挖不到。”

金光瑶缓步踏上那片被翻得凌乱的泥地,眼底带着一丝笃定。

他布下阵法、深埋执念,此地绝不可能空空如也。

可他俯身望去,只见泥土翻尽,底下只有平整石地,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他神色骤变,低声呢喃:“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

话音未落!

地底骤然冲出一股极霸道、极暴戾的黑色煞气!

轰然一声炸裂开来!

猝不及防的冲击波迎面横扫,金光瑶根本来不及抵挡,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地,手掌、衣袖尽数沾染漆黑煞气与尘土,虎口震裂,渗出血丝。

殿内众人神色剧变。

沈卿当即从蓝曦臣怀中起身,几人齐齐快步上前查看,目光扫过整片掘开的空地——石地干净空旷,当真一无所有,半点物件也无。

沈卿心头大震,眉心紧蹙,满心不解。

不可能的。

她以道眼观地脉气机,明明此地沉压经年执念与重物阴煞,是金光瑶毕生最在意、最放不下的秘物寄存之地,绝无空埋的道理。

可眼下,任凭众人反复查看,依旧一无所获。

她暗自沉吟:东西定然是有的,绝不会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方才俯身掘土的几名修士尽数被煞气余波扫中,个个倒地捂伤、气息紊乱,脸色惨白,伤势不轻。

蓝曦臣目光沉沉落在金光瑶那双沾血带煞的手上,步步上前,语气沉凝,带着半生期许破碎后的清冷质问:“金宗主。此地究竟深埋何物?”

金光瑶撑着地面,缓缓抬起身,脸色发白,眼底满是错愕、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慌乱。

他算计一生、封存一生、执念一生的东西,竟然不见了

聂怀桑只匆匆看了一眼那片煞气翻涌、空空如也的泥地,当即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弯腰呕吐不止。

金光瑶嘴唇微微发颤,张了张嘴,竟半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夜空骤然一道惨白闪电劈落,瞬时照亮整座飘摇庙宇,将他的面容映得一片死寂惨白。

那错愕、慌乱、难以置信的恐怖神色,尽数暴露无遗。

聂怀桑被这模样吓得浑身一寒战,连呕吐都硬生生憋住,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他眼含泪光,死死捂着嘴,瑟缩着躲到蓝曦臣与沈卿身后,肩背微微发抖,不知是被雨夜寒气所侵,还是发自心底的惊惧,整个人瑟瑟发抖。

沈卿见状,回头轻声温言安抚了他几句,稳住他慌乱的心神。

反观金光瑶,此刻早已没了往日滴水不漏、温柔可亲的伪装,连刻意维持从容笑意的余力都彻底耗尽,一身儒雅气度尽数崩塌。

魏无羡见状轻笑一声,徐徐开口:“泽芜君,这你可就冤枉金宗主了。这地底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他埋的模样。”

金光瑶凝滞的目光,缓缓沉沉移向魏无羡。

魏无羡继续道:“就算从前是他亲手所埋,如今,恐怕也早就被人调包换走了。”

一旁的苏涉立刻横剑直指魏无羡,声色冷厉:“你什么意思?魏无羡,是不是你暗中搞鬼!”

魏无羡挑眉坦然道:“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今晚从头到尾,我只想安稳待着,半分心思都没有用来算计你们。可世上旁人未必如此。有人能尽数摸清金宗主所有陈年隐秘,自然也能抢先一步赶来此处,挖走你毕生封存的秘物,再布下煞气毒阵等你来取。这般操作,有何稀奇?”

自方才一众修士掘地无果、一无所获之时,魏无羡便已然笃定——暗处有人,早已先一步出手收拾金光瑶。

那人筹谋已久,步步为营,一件件“礼物”循序渐进,送得耐心又缜密。

莫家庄诡谲断臂、义城被引入局的世家子弟、沿途接连出现的诡异死猫、一封封捅破陈年旧案的告密信……桩桩件件,皆是蓄谋已久。

魏无羡笑意淡淡,目光扫过殿中沉凝气氛:“金宗主,你可曾想过?今晚的你,看似步步掌控局面,实则不过是只自作聪明的螳螂。暗处,一直藏着一只静待收网的黄雀。那个常年给你递信、窥探你所有秘密的人,此刻说不定就藏在暗处,静静看着你的狼狈模样。甚至……说不定,暗中作祟的,根本就不是人。”

轰隆隆——

沉沉闷雷滚过天际,滂沱大雨肆虐不休,庙内气氛骤然阴森刺骨。

听闻“不是人”三字,金光瑶脸上飞速掠过一抹极真切、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转瞬又强行压下。

苏涉立刻冷笑驳斥:“魏无羡,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故作恐吓!”

不等他再多言,金光瑶抬手拦住,声音已然恢复平稳冷静:“不必做无谓口舌之争。先处理你的伤口。”

方才苏涉与仙子缠斗,被灵犬抓出无数伤痕,手臂、胸口衣料尽数破损,抓痕深可见肉,白衣浸透暗红血迹,伤势若是拖延,只会越发棘手,影响后续行事。

金光瑶抬手取出怀中一枚药包,递了过去。

苏涉双手恭敬接过,垂首应道:“是。”

他果然不再与魏无羡争辩,转身低头拆解衣饰,默默处理身上狰狞伤口。

金光瑶左手被地底煞气毒焰灼伤,尚且僵硬不灵,无法发力,只得就地静坐调息,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与心绪。

余下金氏修士尽数持剑巡走殿中,往来巡逻戒备,刀剑寒光闪闪,衬得整座庙宇愈发压抑紧绷。

聂怀桑望着周遭明晃晃的兵刃,吓得两眼发直,身侧无一人护卫,只能死死缩在蓝曦臣与沈卿身后的角落,大气不敢喘上一口,接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喷嚏,一副怯懦无用之态。

魏无羡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思忖:这苏涉当真古怪,对旁人阴阳怪气、睚眦必报,对蓝湛积怨多年耿耿于怀,唯独对金光瑶忠心耿耿、恭顺无比。

他心念一动,不由自主转头望向身侧的蓝忘机。

却恰好撞见,那双素来清冷无尘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缕极淡、极冷的寒意,转瞬即逝。

沈卿缓步踏出,立于众人中央,清越的声音穿透殿内风雨轰鸣,一字一句剖开层层迷雾。

“方才大家都以为地底秘物凭空消失,可我一路复盘所有旧事,真相从来都藏在一桩桩旧案之中。从我追查母亲中毒一案开始,顺着苏宗主身上恶咒留下的反噬痕迹一路推演,又回头重审穷奇道旧景。母亲遭毒一事或许是更早埋下的伏笔,但穷奇道截杀,才是整盘大戏拉开帷幕之时。”

她抬眼直视金光瑶,目光沉静锐利:“从穷奇道,到江师姐嫁入金麟台、诞下金凌,再到金子轩遇害,而后魏无羡与温氏一族身陷绝境。我一直在想,这一连串的祸事为何衔接得这般顺畅?当年我身陷局中,棋局破碎,全无回手之力,那时便隐隐怀疑,幕后操纵之人,就是你。”

金光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扯出一抹似叹似赞的笑意:“沈副宗主果然聪慧。”

“不敢当,论心思缜密,我远不及你。”沈卿淡淡回了一句。

一旁的金凌再也按捺不住,往前踏出半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悲愤:“你为何要陷害金子勋,让他认定是魏前辈下的恶咒?你刻意设计,害死我爹爹!这究竟是为什么?我爹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金光瑶望向金凌,眼底翻涌着多年积压的怨愤,声音带着一丝苦涩:“阿凌,你可知道?为什么同一天生辰。金光善在金麟台为另一个儿子大办生辰宴,转头便将我一脚踹下金麟台。我从小到大,受过的白眼、非议,远比你所能想象的更多。我当初对这个生父尚且存有一丝希冀,他吩咐我去穷奇道,派我奔赴一处处凶险之地,我件件都办妥了。可在众人面前,他评价我,只说了四个字。”

他顿了顿,低声道:“唉,不提了。”

沈卿不给他回避的余地,沉声追问:“金子轩之死,是不是你一手安排?你如实说。”

金光瑶抬眸,坦然承认:“是我有意将他引去穷奇道。只是我未曾料到,魏无羡会失控,鬼将军也会失控,这件事,本是意外!”

“当真只是意外吗!”沈卿声调微扬,目光紧紧锁着他。

金凌红着眼眶,厉声追问:“你若心中有仇,自可寻仇人清算,为何要牵连我爹爹,取他性命?”

金光瑶缓缓开口:“不错,我便是有仇报仇。”

蓝曦臣胸口起伏,心底的痛楚与怒意翻涌,沉声发问:“金光善……果真是你用那般阴毒手段害死的?”

金光瑶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偏执的恨意:“二哥,他那般待我,你该觉得大快人心才对。他一生贪恋女色,我便用他最痴迷的方式了结他,让他最爱的女子侍奉于他,我有错吗?他落得这个下场,纯属活该!那匹四处留情的老种马,这般结局,方才算得上对等。”

这番话不堪入耳,蓝曦臣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灵台,怒到极致,气息都微微不稳。

沈卿定了定神,继续发问:“金光善之死,我并不意外。当年你谋划夺取魏无羡的阴虎符,便是金光善授意,对不对?”

金光瑶淡淡一笑:“沈副宗主连上层谋划都已经猜透,这件事,自然不必再多猜。”

“那薛洋呢?你暗中放走薛洋,便是为了让他帮你修复阴虎符,正如晓星尘道长当年所言,是吗?”

金凌在一旁咬牙接话:“没错!”

沈卿继续向前追问,字字如刀:“那聂明玦聂宗主的尸身,也是你带走的?你将他五马分尸,只因为当年他怒斥你一句‘娼妓之子’。就算聂大哥曾经赏识你、提携你,你依旧痛下杀手,是不是?”

金光瑶脸上从容之色褪去几分,他看向沈卿,忽然话锋一转,不再辩解聂明玦一案,反倒抛出一桩隐秘,眼神幽深:“不必将聂明玦说得那般高大。沈卿,你身为道门玉女,见识广博,经手这么多旧事,难道至今没有想明白——当年沈老宗主那枚药引子,一直都在苏涉手中。”

殿内骤然一静。

雷声在庙宇上空滚滚炸响,大雨敲打着庙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苏涉。

苏涉浑身一僵,握剑的手猛地攥紧,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金光瑶抬眼看向沈卿,语声缓缓,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怅然:“可是你可曾想明白,当年你将我母亲救出险地,我本满心感念,为何转头却要算计你的母亲?这件事,你想来也一直没有看透吧。我原本的打算,是等你与二哥大婚那日,遣一个不起眼的下人,将记载药引子的笺纸悄悄放在云深不知处,只要被你拾到便足矣。可你偏偏执意插手魏无羡的事。你何苦趟这浑水?若是你不曾出手干预,沈老宗主本不会殒命。”

沈卿目光冷冽,一字一句质问:“所以,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你在算计我,是吗?”

金光瑶轻轻颔首,语气似有几分无奈:“算计你,我也是逼不得已。沈副宗主,你乃是十境之上的道门玉女,昔日在点金阁,你展露的本事我一直记着。穷奇道那一场,你若全力施展出山水颠倒之术,修为早已踏过十境。这般力量,足以掀翻我布下的整盘棋局,我不得不忌惮。”

“所以你便利用我对母亲的牵挂,利用我一心寻药引、心神纷乱之时,诱我分心,趁势下手,是不是?”沈卿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着翻涌的怒意。

“没错。倘若你不去插手穷奇道一事,沈老宗主那方药引子,本该稳稳落在你手中。”

沈卿眼底寒意彻骨,低声斥道:“金光瑶,你实在令人作呕。”

金光瑶却淡淡开口,好似自己尚存几分仁善:“我也留了生路给你。我没有对沈屿下手,不是吗?若是连你兄长也折损,偌大青陵沈家,只剩你一人苦苦支撑,我心中也有不忍。”

“你竟还打算加害我兄长!”

沈卿再也按捺不住,跨步上前,一把攥住金光瑶衣襟,指尖用力,将他猛地拽起。

金光瑶不挣扎,依旧缓缓开口:“我并未打算害他。沈老宗主已经离世,风波已然足够惨烈,不必再多添伤亡。或许是我尚存一丝善念,想着倘若沈安那孩子只剩你一个亲人,未免太过孤苦。”

一旁的金凌听得浑身紧绷,攥紧拳头厉声喝道:“你竟这般算计我小姨!”

金光瑶转头看向金凌,唇角勾起一抹试探的笑意:“小姨?阿凌,你这位小姨愿意认下你,源头还是当年江姑娘那句嘱托,要她好好待你。你就不曾疑心过?穷奇道那一役,你小姨明明拥有道家神通,本可以施展术法拦下灾祸,救下你的父亲,可她却没有出手。她如今这般疼你,不过是将当年未能救人的愧疚,尽数落在了你身上罢了。”

沈卿抬眸,声音沉稳坦荡:“我心中的确愧疚,憾未能救下金子轩。可我待阿凌的心意不假。当年江师姐嘱托,让我认下阿凌,只做他一人的小姨,这份情谊,从来不是愧疚堆砌而成。金宗主,是你想多了。”

蓝曦臣适时开口,柔声向金凌解释:“阿凌,你有所不知。穷奇道之时,你小姨道骨已损,修为跌落,尚且不足五境,稍有催动道运便会伤及根本,有性命之忧,哪里还有余力施展山水颠倒那样的大神通,去救下你的父亲。”

沈卿望向金凌,眼底藏着一丝愧色。

金凌却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朗声开口:“小姨,这些年你待我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就算当年没能救下爹爹,我也绝不会忘恩负义!这辈子,我最信任的人,便是小姨!”

殿外雷声轰鸣,大雨不停冲刷庙宇四壁。

金光瑶望着金凌毫不犹豫的模样,眼底那一丝挑拨算计的微光,悄然黯淡下去。

魏无羡静静看着这一幕,侧头同蓝忘机对视一眼,心中感慨。

苏涉握剑的手紧了紧,沉默立于一旁,不敢贸然出声。

江澄靠坐在蒲团上,胸口伤口隐隐作痛,目光落在金凌身上,心底百感交集。

沈卿闻言,缓缓松开攥着金光瑶衣襟的手,手腕微微一松,顺势狠狠将他向前一推。

金光瑶踉跄着后退两步,勉强站稳。

蓝曦臣上前一步,语声已然冷若寒冰:“卿卿,你问完了,便轮到我了。”

他目光沉沉锁定金光瑶,一字一句沉声发问:“秦愫,当真的是你的亲妹妹?你娶了自己的胞妹,还同她生下了孩子?”

金光瑶抬眼看向蓝曦臣,面上浮起一层凄苦之色,伸手轻轻拉住蓝曦臣衣摆下摆,低声叹道:“二哥,我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蓝曦臣眉心紧锁:“你究竟有何苦衷?当初你大可寻个缘由,同秦老宗主退掉这门婚事,根本不会酿成这般滔天大祸。”

“二哥,我何尝不想。”金光瑶指尖攥紧衣料,声音带着几分悲凉,“这门婚事,是我千辛万苦才求来的。你也知晓,阿愫倾心于我,爱慕我,不像世间其余女子一般因出身鄙夷我,甘愿下嫁。我心中万分感念她这份心意。”

蓝曦臣声音里满是失望痛心:“可到最后,你依旧亲手害死了这个全心爱慕你的女子。”

金光瑶垂眸,缓缓叙说起当年旧事:“为求这门亲事,我对着秦苍业老宗主与秦夫人百般恭顺,事事依从,千求万拜才换来应允。旁人都说我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娶到阿愫。好不容易婚事敲定,可秦老夫人身边的婢女却悄悄告知我,我与阿愫乃是同父兄妹!这事,怎能怪我?要怪,只怪我那禽兽不如的父亲,连老部下的夫人都要染指。”

蓝曦臣沉声:“知晓真相,你大可退婚。”

金光瑶摇头,语气急切:“退不了!这婚事得来何其艰难。一旦退婚,背后隐秘便会随之泄露——金光善染指部下妻室,诞下孽种,我与阿愫乃是同父异母兄妹。此事一旦传开,仙门百家必定掀起滔天风浪。我那时地位方才稳固,这般丑闻一出,我又如何立足?更何况,彼时阿愫腹中,已经怀了阿松。”

沈卿猛地一怔,眼底掠过浓重的震惊。

她从前只知秦愫命苦,竟不知当年秦愫早已怀有身孕。

金光瑶继续道:“我唯恐夜长梦多,提前与她圆房,那时她已有身孕,我怎能置之不理。”

他抬眼望向蓝曦臣,语气之中藏着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酸涩与不甘:“二哥,我不像你。你心悦沈副宗主,便可光明正大登门提亲。沈老宗主提出的条件,你尽数应允,亮出蓝氏宗主印信,沈家便愿意将她许配于你。哪怕她身为沈家副宗主,你依旧可以风风光光娶她。可我呢?人人都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如愿成婚,我终日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蓝曦臣道:“就算处境艰难,你也大可将实情告知于我,或是大哥,我二人定会助你妥善退婚。”

金光瑶反问:“那阿愫怎么办?阿愫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一句话,竟问得蓝曦臣一时语塞,无言作答。

金光瑶低声续道:“若是强行打掉孩子,一则重伤阿愫身子,二则……会彻底碾碎阿愫对我的情意。她满心欢喜盼着与我相守,满怀期待孕育孩儿,我怎忍心……”

殿外暴雨哗哗砸落庙顶,闷雷低低滚过。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静静听着这段扭曲又悲凉的陈年秘事。

魏无羡微微抿唇,蓝忘机立在他身侧,神色沉静。

金凌攥紧拳头,心头五味杂陈。

江澄靠坐在蒲团上,胸口伤口隐隐作痛,一言不发。

金光瑶反问一句,一时让殿内寂静无声。

沈卿回过神,满眼难以置信,冷声道:“夜长梦多?简直荒谬。你与秦家婚约既定,金秦两族联姻白纸黑字、世家共鉴,有这层婚约锁着,根本容不得半点变故,何来夜长梦多的说法?”

金光瑶仍旧固执辩解:“二哥、沈副宗主,你们不懂。阿愫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不鄙我出身的人,我舍不得弃她不顾。我提前圆房,只是怕婚事再生波折、金老宗主临时反悔。”

话音落下,一直隐忍心寒的蓝曦臣,终于缓缓开口。

他声音平静至极,没有半分怒吼,只有彻底凉透的失望与淡淡的嘲讽,字字清晰,落在空旷大殿里:“夜长梦多,简直可笑。”

他目光静静看着金光瑶,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通透,一针见血:“你怕金光善反悔、怕婚事落空,便急着先行圆房。可你当真不懂?只要婚约既定、两族落印,这门亲事便是板上钉钉、无人可破。”

金光瑶闻言,嘴唇微微颤动,又摆出那副可怜无助的模样,低声辩白:“可是二哥,当时我父亲权势如日中天,他若是开口要退婚,不过一句话的事。”

蓝曦臣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冷沉稳,没有激昂的怒意,唯有看透一切的失望:“就算金老宗主权势滔天,只要秦家不肯应允,秦愫信你、执意不退,再加上我与大哥鼎力从中斡旋相助,这婚事,又怎会轻易被他一句话退掉?”

“我当年何尝不惧夜长梦多?我与大哥亦怕世事无常、横生枝节。可我从不用卑劣手段强求,只求能光明正大定下婚约。”

蓝曦臣语声极轻,却字字诛心,以自身坦荡,衬尽他的阴私狭隘:“婚约在前,名分既定。哪怕卿卿是副宗主、哪怕她是青陵沈氏宗主、位高权重,我照样娶得!”

“有婚约为凭、两族为证,旁人半句闲言、半分阻挠都不敢有。世家规矩,向来如此。”

他望着脸色一点点惨白的金光瑶,缓缓收尾,彻底戳破他所有借口:“你所谓的身不由己、怕夜长梦多,从来不是为秦愫。你是不信规矩、不信名分,你只信你自己的算计,只赌你自己的手段。”

“你怕的从不是婚事作废,是你好不容易攀来的体面、地位,付诸东流。”

一语落地。

金光瑶浑身一僵,脸上所有委屈、苦衷、深情的伪装,瞬间碎裂殆尽。

殿内静得只剩下外面哗啦啦的雨打庙檐之声,远处闷雷隐隐滚动。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涩,竟半句反驳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是啊。

蓝曦臣的坦荡磊落,从来是他这辈子,最羡慕、也最嫉妒,永远触不可及的东西。蓝曦臣想要的,便可堂堂正正去求,有世家挚友并肩撑腰;而他,凡事只能依靠算计、赌人心、赌阴谋,永远活在惴惴不安之中。

沈卿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狼狈失语的金光瑶,心中只剩一片漠然寒凉。

真正可悲的从不是他出身低微,是他明明手握生路,却偏要步步堕入黑暗,用满身阴私,毁尽所有真心待他之人。

金凌攥紧双拳,望着金光瑶,眼底满是愤懑。

魏无羡轻轻叹了一口气,侧头与蓝忘机对视一眼,二人皆默然不语。

江澄靠在蒲团上,胸口伤口隐隐作痛,目光沉沉落在金光瑶身上。

苏涉握着剑柄,指节泛白,却不敢贸然上前。

金光瑶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那层柔弱褪去,慢慢浮起一层阴翳,轻声开口:“二哥说得对……我确实,从来不敢赌旁人会护着我。”

魏无羡开口问道:“蓝宗主,你问完了吗?”

蓝曦臣微微颔首:“我问完了。魏公子怎么了?”

“我倒是有一问。”魏无羡抬眼,目光落向苏涉,“为何苏宗主对我与蓝忘机敌意这般深重?固然有一部分是尊崇你家主子的缘故,方才听沈副宗主一番梳理,穷奇道一事,金子勋身上的千疮百孔咒,原是苏宗主下的。我想不通,你若恨我二人,尚有屠戮玄武旧事作由头,可你为何要害金子勋?”

苏涉攥紧手中长剑,面上翻涌多年积压的怨愤,冷声道:“只因他同你们一样,高高在上,打心底里看不起我!”

沈卿淡淡接话:“当年百凤山围猎,金子勋于营门之处当众为难你,是吗?”

“沈副宗主好记性,却远不止这一桩屈辱。”苏涉一字一句,将往日金子勋折辱他的种种尽数道出,末了眼中戾气暴涨,“那种人,本就该落得这般下场!”

一旁金光瑶唇边浮起浅淡笑意,从容开口:“就算苏涉不去对金子勋下咒,魏公子,你迟早也会因别的事端遭到围剿。你的性子便是如此,说得好听是随性不羁,直白来讲,便是四处得罪人。只要那些被你得罪过的人遇上灾祸、遭人暗算,世人第一个怀疑的,必定是你,最先拿来问罪报复的,也会是你。就算穷奇道那日你未曾失控,你又怎能保证,这一生永远不会失控?”

魏无羡轻轻一叹:“不得不承认,你这番话倒也算有几分道理。”

金光瑶正要继续开口辩驳,变故陡生。

谁都未曾留意,他不知何时翻出一丝琴弦,身形一闪,径直上前放在了金凌颈间!

殿内众人骤然一惊。

苏涉当即横剑挡在金光瑶身侧,戒备地盯着众人。

“金光瑶!你要做什么!”魏无羡厉声喝道。

江澄撑着身子,强压胸口伤势,急声道:“你别乱来!”

金凌脖颈贴着红色的琴弦,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不甘示弱:“小叔叔,我可是你亲手养大的!”

江澄沉声道:“金光瑶,你想要人质,换我!拿我来!”

金光瑶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不好。江宗主身负重伤,行动不便,不好挟持带走。”

沈卿上前半步,神色沉静:“放了阿凌,挟持我,由我来做人质。”

金光瑶看她一眼,笑意里藏着忌惮:“沈副宗主就更不行了。若是挟持你,我反倒怕你不顾自身安危,直接出手将我制服在此地。”

他手臂微微用力,琴弦贴着金凌肌肤,高声喝道:“所有人,通通退后!”

魏无羡眉头紧锁,低声诧异:“他的东西早已被收缴,这琴弦,究竟藏在哪里?”

蓝忘机目光平静,沉声作答:“藏于体内。”

沈卿心中骤然一凛,瞬间明白了方才金光瑶一直微微屈着身子的缘由——原来是为护住藏在躯体之中的琴弦。

殿外雷声轰鸣,大雨倾盆,庙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所有人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缓缓向后退去。

蓝曦臣望着被挟持的金凌,目光沉沉,心口一阵发紧。

苏涉提剑正要向前压制众人,蓝忘机身形一晃,径直横身挡在前方,白衣肃立,琴剑蓄势。

金光瑶瞳孔微缩,压着声音惊疑开口:“含光君,你恢复灵力了?方才那扰神之音,对你竟没有效用?”

蓝曦臣缓缓出声,语声沉静:“我们已经上了你两回当。你所修习的害人音律,既能伤人,自然也有化解的法子。”

金光瑶猛地回想方才江澄赶来之时,耳畔那一阵杂乱摩擦的声响,低声道:“竟是歪打正着?”

蓝曦臣淡淡道:“就算没有这偶然契机,我们也迟早会寻出破解之道。”

话音未落,殿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咚咚巨响,不似叩门,是重物撞击木门之声。

“轰隆!”

木门轰然碎裂,一道高大身影被外力推撞着踏入殿中,正是温宁。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拼接完整的聂明玦,一身凶煞戾气翻涌蒸腾,周身黑气缠绕,双目空洞,早已被刀灵戾气彻底吞噬。

金光瑶,蓝曦臣,聂怀桑三人齐齐唤了一声:“大哥!”

沈卿:“!!”

魏无羡沉声开口:“不必唤了。如今的聂明玦,谁都不认。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这一具拼合而成的凶尸,只残存无边刀灵戾气,耳中只余刀鸣恨意,听不见旧日兄弟称呼,分不清故人仇敌。

他缓缓转动头颅,浑浊空洞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周身煞气一阵阵向外席卷,整座观音庙都仿佛跟着震颤起来。

金光瑶手心冒汗,琴弦紧紧贴着金凌脖颈,进退两难。

金光瑶满脸都是灭顶的恐惧,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无论是生前还是生后,金光瑶最害怕的人,无疑就是他这位脾气暴烈、绝不姑息的义兄。

他身体一抖,手也跟着抖,手中紧紧牵着的那根血淋淋的琴弦也开始抖。

就在这一刹那,蓝忘机忽然抽出避尘,一剑削下。

眨眼间,他便闪到金凌身前,托住了一样东西。

而金光瑶感觉手臂一轻,微微一怔,低头望去,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不见了。

他的右手,从小臂前端被齐齐斩断了。

蓝忘机托住的那样东西,正是原先他捏着凶器琴弦的那只手掌。

霎时鲜血狂喷,金光瑶痛得面色惨白,连惨叫也没力气,只是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站都站不稳,摔倒在地。一旁的苏涉失声惨叫起来。

蓝忘机将金光瑶那只断掌的手指掰开,琴弦骤松,金凌方才脱险。

江澄正想扑上去察看他有没有受伤,魏无羡却抢了上前,握住金凌双肩,仔细检查,确定脖子的皮肤完好无损,一点擦伤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

金凌被从金光瑶断手处的鲜血喷了个正着,大半个身子和小半张脸都染上了血迹,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魏无羡狠狠抱了他一下,道:“下次离危险人物远点,臭小子,你刚才站那么近干什么!”

沈卿轻声开口:“别那么大声吼孩子,他也被吓着了。”说着快步上前,伸手环住金凌,轻轻安抚。

刚才那一瞬间真是太危险了。

那根琴弦锐利至极,在会用弦杀术的人手中割肉斩骨如砍瓜切菜,偏偏金光瑶的手还发抖了,只要他再多抖一刻,或者更可怕,他被聂明玦吓得忘了手里还牵着个人、拽着琴弦拔腿就跑……若不是蓝忘机当机立断,既快且准地斩断了他握弦的右手,只怕金凌此刻已经身首分离,鲜血飙起半丈高!

蓝忘机过往出剑,总留有三分余地,但方才情形实在危急,而且金光瑶太过狡猾,若还对他留有余地,不知他还有什么花样。

若是江厌离和金子轩唯一的儿子也在他面前没了,魏无羡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金凌很不习惯被别人这样抱,苍白的脸一下子涌上红晕,大力推开魏无羡。魏无羡抓着他更用力地猛抱了几下,重重拍拍他的肩,一把推向江澄那边,道:“去吧!别再乱跑,到你舅舅旁边去!”

江澄抓住还有点晕头转向的金凌,看着那边站在一起的魏无羡和蓝忘机,迟疑片刻,对蓝忘机低声道:“多谢。”

虽然低声,但心意真切。

金凌也道:“多谢含光君救命之恩。”

蓝忘机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避尘斜指地面,剔透澈亮的剑锋血珠顺势滑落,转瞬洁净,随即调转剑尖,对准站在门口的聂明玦。

温宁慢慢爬起来,自己给自己接上折了的一只手,提醒众人:“小心……他怨气非同小可。”

金光瑶咬牙在断臂上点了几处止血穴位,失血过多,眼前阵阵昏黑。

忽见聂明玦朝他迈出一步,空洞双眼直直锁定他,顿时魂飞魄散。一旁的苏涉咳出一大口鲜血,嘶声力竭喝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拦住他!拦住门口那东西!”

几个金氏修士慌忙举剑上前,可他们哪里拦得住被刀灵支配的赤锋尊。

下一瞬,聂明玦猛地纵身扑来,众人瞬间被震开,他径直闯入大殿之中。

沈卿见金凌已经安稳待在江澄身侧,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正打算移步退回蓝曦臣身侧。

谁料聂明玦转身,竟径直朝着她身后袭来,沉重的长刀高高扬起,朝着沈卿当头劈落!

蓝曦臣瞳孔骤缩,心头一震,失声急呼:“卿卿,快走!”

他身形急掠,可距离终究差了一线。

千钧一发之际,袖中那支沈卿赠予他的玉簪骤然出鞘,银光一闪,化作一柄莹润玉剑,横挡在沈卿身前。

“铛!”一声巨响,长刀重重劈在玉剑剑身上,强劲的冲击力震得周遭尘土纷飞。

沈卿借着这一瞬的空隙迅速抽身,蓝曦臣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迅速退到一旁安全处,心口仍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后怕:“吓死我了!你怎么这般莽撞!”

沈卿微微喘着气。

蓝曦臣收紧手臂,低声叮嘱:“待在我身边好好待着,哪都不许去。”

话音落下,那柄玉剑凌空一转,又化作玉簪,飞回他的袖中。

蓝曦臣低头看向怀中人,轻声道:“还好有它护着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殿内狂风裹挟着浓重煞气翻涌,聂明玦调转方向,再次朝着倒地的金光瑶步步逼近。

苏涉咬牙提剑,硬着头皮挡在金光瑶身前,准备拼死相护。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40192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