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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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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4章 番外4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9.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这日清晨,蓝曦臣难得晚起。

在云深不知处时,他向来醒得早。

可到了青崖,沈卿总纵着他,晨钟不催,小辈不来。

天光初亮时,他醒过一回。

怀里的人半梦半醒,手环着他的腰,低低“嗯”了一声,像是不许他走。蓝曦臣便又闭上眼。如此反复两三回,竟真睡沉了。

再醒来,身侧已凉。

沈卿坐在妆案前,乌发未挽,垂至腰后。

她正用木梳慢慢梳理长发,从镜中望他一眼。

“醒了?”沈卿回头,笑意清浅,“在等你替我挽发。”

蓝曦臣起身,走到她身后,接了梳子,一下一下替她梳顺。

沈卿从妆匣里取出一对玉簪。

玉色温润,是青陵本地匠人做的对簪。

“帮我别上这支。”沈卿递给他。

蓝曦臣接过,稳稳簪入她发间。见妆匣中还剩一支,便问:“另一支也戴上?”

沈卿摇头:“这支不是给我的。”她转身看他,含笑,“是给你的。”

蓝曦臣一怔:“给我?”

“青陵的习俗。恩爱夫妻要戴对簪,你一支,我一支。像鸳鸯佩,成双成对。”沈卿站起来,按他坐下,取了梳子替他束发。

蓝曦臣鲜少在清晨时被沈卿这样摆弄,倒也不动,只由着她。

沈卿将玉簪别在他发冠旁,左看右看,满意点头:“好看。”

蓝曦臣抬手碰了碰簪身:“此物,我定日日戴着。”

两人出门时,蓝思追和蓝景仪还睡着。他们也不惊动小辈,只和院外值守的弟子点了点头,便下了山。

青崖山下的长街,早市正旺。

人声、叫卖、食物热气,混成一片活生生的热闹。

沈卿侧过头,笑:“这里的早点比姑苏好吃,你信不信?”

蓝曦臣道:“当真?”

沈卿也不多说,带着他一路吃过去。

薄皮汤包,虾饺,软面点,肠粉样的肉末粉,再配温热的豆浆。

蓝曦臣一样样尝,吃得尽兴。他从前在云深不知处饮食清淡,到了这里,才知市井之味也能这样鲜活。

沈卿问他:“饱了?”

蓝曦臣点头:“饱了。”

沈卿说:“那继续逛。”

经过冰酥酪摊子时,蓝曦臣想起旧事,说:“云深不知处也有这个。你从前总吃。”

沈卿眼一亮:“那算什么。青崖的才叫冰酥酪。”

她朝摊口喊,“大娘,两碗!多放鲜果,杏仁、花生碎都要,再加芒果干。”

又回头对蓝曦臣小声说,“我按你的口味加的。”

蓝曦臣笑:“我什么口味,你知道得这样清楚。”

沈卿哼了一声,不答。

两碗冰酥酪端上来,果料堆成小山。蓝曦臣看着满满一碗,有些好笑:“这哪是吃酥酪,是吃果子。”

沈卿说:“快吃。化了便不叫冰酥酪了。”

蓝曦臣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甜化开,混着果香。

他“嗯”了一声,说:“好吃。”

沈卿便笑。

吃完继续逛。

街边卖花,荷花一捧捧,腊梅也有,枝枝凝着冷香。

蓝曦臣有些讶异:“这个时节,怎会有腊梅?”

沈卿道:“青崖自有催花之法。你不常下山,自然觉得稀奇。”

蓝曦臣点头:“确实有趣。”

他看向那些荷花:“给你买一束?”

沈卿摇头:“等会儿我带你亲自去摘。街上这些,卖的是巧,不是心。”

蓝曦臣看她,温声道:“好。”

他们又逛到一处杂货铺,要置办船上零嘴。

蓝曦臣忽然瞧见摊前摆着几盘蒸糕,样式竟是姑苏的做法。他问:“这里也有姑苏蒸糕?”

沈卿说:“江南一脉,风物本就相通。”

他点头。

旁边一盘荷花酥做得玲珑,蓝曦臣多看了两眼。

守摊大爷瞧出他心思,笑:“公子尝尝!不甜不要钱!”

蓝曦臣便取了一块,一尝,果然酥甜正好。

沈卿道:“大爷,包五块。”

大爷利落包好,又看他们一眼,笑:“小娘子好福气,觅得这般佳婿。”

沈卿浅笑,没接。蓝曦臣接过油纸包,轻碰她袖子:“走吧。”

沈卿应下。刚转身,斜对面忽然有人喊:“卿卿,要不要吃这个?”

蓝曦臣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他转头望去,却见那处是一对年轻小夫妻。

小娘子摇头:“不要。我想吃那个。”

男子便笑:“好,都依卿卿。”

原来不是叫沈卿。蓝曦臣松了口气,又觉奇怪。他低声问沈卿:“此地人,怎么也唤女子卿卿?”

不等沈卿开口,摊后的大爷听了,笑:“这位公子是外乡来的吧?”

沈卿说:“我夫君从姑苏来。”

大爷便道:“难怪。我们青崖,夫君唤自家娘子,才叫卿卿。旁人不这么叫的。”

蓝曦臣一听,怔住。

大爷又说:“你们那儿,唤夫人、娘子。我们这儿,‘卿卿’就是最亲的。”

蓝曦臣没说话,只看向沈卿。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这些年,唤她卿卿,原来在青崖,早就是夫妻之称。

沈卿也红着耳根,似笑非笑地看他。

大爷还在絮絮叨叨问:“那你们那,妻子怎么唤丈夫?”

蓝曦臣静了一瞬,说:“私下里,唤哥哥。”

沈卿整个人一僵。

她脑中闪过无数旧日画面。

从前在云深不知处,她还未与他定亲,便“曦臣哥哥”叫得顺口。

那时蓝曦臣每次听见,耳尖都红。她当时不懂。此刻全明白了。

蓝曦臣垂眸看她,眼底尽是笑。

他低声道:“卿卿可知,我唤你卿卿,也早是唤我的妻。”沈卿面红如霞,拽他袖子:“不逛了。去划船。”蓝曦臣由她拽着,笑得愈发温柔。

两人上了一条小舟。

蓝曦臣在船尾摇桨,沈卿坐在船中,手探进水里,摘了一枝荷花。

满湖清香。她拨着花瓣,说:“你刚才是不是不懂,我为什么不买街上的花。”

蓝曦臣说:“现在懂了。”

沈卿道:“那些花太贵。修行人用灵力养着,花期不败。可再好看,也是旁人打理好的。”

她抬头,“我们亲手摘的,才是自己的。”

蓝曦臣望她,眼里是满湖的柔光:“好。多摘几枝,带回去插瓶。日日有荷香。”

沈卿心头一甜,故意打趣:“你如今倒会顺我的话。”

蓝曦臣笑:“我顺我的妻,自然顺。”

沈卿被他说得脸热,别过脸,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那声音极轻,散在风里,像荷露落进水中。

蓝曦臣摇桨的手停住。

他放下桨,起身朝她走来。

小船微晃。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船帘半垂,遮住外头日光。荷香漫进来,热气也漫进来。

“再叫一声。”他低声说。

沈卿仰起脸,眼里水光潋滟:“哥哥。”

蓝曦臣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从前那样轻。

他含住她的唇,慢慢碾磨,舌尖探进去,勾着她的。沈卿轻哼一声,闭上眼。蓝曦臣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掌着她后腰,把人往怀里按。

他亲得越来越深,唇舌交缠,水声轻响。沈卿被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抓着他衣襟,像要推,又像要拉。小舟随水轻荡,船底撞着荷叶,沙沙响。

蓝曦臣离开她的唇,又顺着唇角亲下去,亲她下颌,亲她脖颈。沈卿仰起头,呼吸急促。蓝曦臣含住她耳垂,哑声唤:“卿卿……”沈卿整个人一抖,缩着躲。

蓝曦臣掌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沿着她脊骨慢慢抚上去,又落下来。

沈卿只觉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她推他:“我们还在船上。”

蓝曦臣说:“我知道。”

他到底没再继续,只用鼻尖蹭她颈侧,又在她肩上极轻地咬了一下。沈卿喘着,小声:“你如今是半点也不端着了。”

蓝曦臣说:“在自己夫人面前,端什么。”

沈卿气笑,捶他一下,被蓝曦臣捉了手,重新抱进怀里。

他抱着她,让她靠着自己。

沈卿能听见他心跳,又急又重。她抬头看他,蓝曦臣眼底有未散的情欲,可还是稳稳抱着她,像怕她摔了。

沈卿心软,凑上去,又亲了亲他喉结。蓝曦臣手臂一紧,哑声:“别招我。”

沈卿说:“就招。”

蓝曦臣低头看她,眼里暗了暗:“等回去再说。”

沈卿笑,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好。回书院再算。”

两人在船上腻了许久,才又摘了几枝荷花,并两枝莲蓬,慢慢摇回岸上。下船时,沈卿腿还有点软。

蓝曦臣伸手扶她,她也不拒。两人抱着一捧花,并肩往回走。

天光正好,满街人声。蓝曦臣忽然低声道:“那首诗,很适合现在。”

沈卿问:“哪首?”

蓝曦臣道:“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沈卿弯了弯眼,说:“那下辈子呢?”

蓝曦臣道:“下辈子也这样。”

沈卿笑:“黏人。”

蓝曦臣说:“只黏你。”

二人还不知道此时的青崖书院蓝曦臣带来的那两个小弟子会发生些什么好玩的事。

沈卿和蓝曦臣早就已经下山了,蓝景仪和蓝思追醒来不见二人,难得勤快,想着把院子扫一扫。

正扫到一半,严长老从后山转出来,笑得满脸和善。

他说后山那棵灵果树结了果子,自己年老爬不动,让两个小的去帮忙摘。

还说不会亏待他们,灵果二八分,我们二,你们八。蓝景仪一听有灵果,又见严长老态度诚恳,便有些心动。

蓝思追想着两位前辈前些日子还给过他们稳丹的丹药,如今帮个忙也是应当,便应下了。

两人跟着严长老到了后山。

那棵灵果树果然高,枝叶浓密,红果累累,看着确实诱人。蓝景仪先爬上去,蓝思追在下面接。

刚开始还好好的,果子摘得顺利。可等他们把最后几颗摘完,那树忽然动了。

一根藤条“嗖”地抽过来,正中蓝景仪屁股。

蓝景仪“嗷”一嗓子:“谁打我!”

蓝思追在下面忙道:“不是我!”

话音未落,另一根藤条也朝他扫来。

蓝思追侧身一躲,拔剑道:“这是什么东西?树成精了吗?”

那树不跟他们讲道理。

藤条越来越多,像长了眼睛,专往两人身上招呼。

严长老见势不妙,往后退了两步,喊:“你们先撑着!我去叫人来!”说完人就没了影。

蓝景仪和蓝思追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诓了。

再想跑,已经来不及。

脚腕一紧,两人一前一后被倒吊起来。

蓝景仪只觉得脑仁充血,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有没有人!沈副宗主!蓝宗主!你们在哪儿啊!”

蓝思追被吊得更高,也喊:“师父救命!师祖救我!”

可这后山僻静,除了树叶沙沙,没半个人声。

而此时的沈卿和蓝曦臣,正从山下回来。

沈卿手里还抱着一束新摘的荷花,蓝曦臣跟在她身侧,替她挡着斜过来的日光。

两人刚进山道,就撞见严长老。

严长老怀里抱着几颗灵果,见着他们,笑呵呵地迎上来。

“哎哟,你们回来得正好。这些灵果,你们拿去。小景仪和小思追那份,也一并给你们了。我就不要了。”

沈卿看他一眼,心里便觉不对:“严长老,您今日怎么这样大方?这灵果往常您可舍不得拿出来。”

严长老摆手:“哎呀,这有什么。你们家那两个小辈,实在太不经历练了。就摘个果子,竟被那树缠住了。”

沈卿一听,脸色就变了:“哪棵树?”

严长老说:“还能哪棵,就小时候跟你玩的那棵。”

沈卿心说,那哪是玩,那是差点要她命。

她小时候没少被那棵树抽。如今好了,轮到蓝景仪和蓝思追了。

她转头看蓝曦臣:“快走。那树不好惹。”

蓝曦臣问:“在哪儿?”

沈卿说:“后山。许长老说灵果,定是那棵老灵树。那两个肯定被吊上去了。”

她把手里的荷花往蓝曦臣怀里一塞,“拿着。我去看看。”

两人赶到后山,还没走近,就听见蓝景仪的声音:“我不行了……我要吐了……沈副宗主!宗主!救命啊!”

蓝思追的声音也传来:“景仪,你别嚎了。再嚎下去,真没力气了。”

沈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棵老灵树下,蓝景仪和蓝思追被倒吊在半空,一人一边,像挂了两只风中摇摆的灯笼。

蓝景仪脸憋得通红,蓝思追还算镇定,可头发也散了,抹额都歪了。

沈卿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她弯着腰,扶住旁边蓝曦臣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身:“我不行了……曦臣,你看看你家这两个……哈哈哈……怎么会被这玩意缠上啊……”

蓝曦臣也笑。他抬头看那两人,温声道:“你们怎么又上当了?上回不是跟你们说过,青崖的长辈最爱逗小辈吗?”

蓝思追见他们来了,又喜又窘:“蓝前辈,我们本来只想摘个果子。是严长老说,摘了分我们七成。我们想,反正只是摘果子,不碍事。”

蓝景仪也喊:“沈副宗主!快救我们下来!这树抽我屁股!我要死了!”

沈卿笑得擦眼角:“你不是胆子大吗?连十五境大能都敢叫大哥。怎么被一棵树吊住了?”

蓝景仪道:“沈副宗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树它不讲理!它真抽啊!”

沈卿说:“它怎么不讲理?你摘了人家果子,还不能抽你两下?”

蓝景仪哭丧着脸:“那严长老说那果子熟了,不摘就坏了。我们才好心帮忙的。”

沈卿道:“果子是熟了,可也不是你们那样摘的。这老树有灵,你上去不先跟它说一声,它不抽你抽谁?”

蓝思追道:“师父,我们也不知道这树有灵。它长得那样高,我们上去时,它也没动静。等摘完,它才发怒。”

沈卿道:“它那叫忍到果子摘完再打。你们摘了它多少果子?”

蓝景仪道:“就……全摘了。”

沈卿扶额:“全摘了?你们可真能干。它今年就结那么几十颗,你们全给摘了。不吊你们吊谁?”

蓝曦臣在旁边笑得轻轻摇头。他看沈卿:“先别笑了。把人放下来。”

沈卿这才敛了笑,上前一步,对那老树道:“前辈,人您也教训过了。我小时候被您抽了那么多年,今日总算轮到别人。您看他们也知道错了,就放了吧。”

那树像听懂了似的,几根藤条轻轻动了动,似在犹豫。

沈卿又说:“我还带了我们家夫君来看您。他不懂这里的规矩,您可别连他一起抽。”

蓝曦臣朝那树行了一礼:“晚辈曦臣,见过前辈。”

那树忽然一抖,两根藤条一松,蓝景仪和蓝思追“咚”“咚”两声掉进树下厚厚的草堆里。

蓝景仪“哎哟”一声,趴着不起来。

蓝思追勉强坐起,扶正抹额。

沈卿走过去,先看思追,再踹蓝景仪:“还能走吗?”

蓝景仪哼哼:“能……就是屁股疼。”

沈卿道:“活该。今晚你们俩都不用吃饭了。去抄五十遍家规。”

蓝景仪哀嚎:“沈副宗主!我们都被树抽了,您还罚我们!”

沈卿道:“罚你们长记性。下回再听长老忽悠,连书院山道也扫了。”蓝景仪立马闭嘴。

蓝曦臣把荷花交给思追,温声道:“能走便好。回去让温姑娘给你们看看。”

思追点头,抱着荷花,又拉了拉蓝景仪。

蓝景仪一瘸一拐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对那老树喊:“前辈!我下次不摘了!您别再抽我了!”

那树“哗啦”一抖,像在应他。

沈卿又笑:“这棵树,可记仇了。你最好说话算话。”

蓝景仪缩了缩脖子,小跑跟上。

回程路上,蓝景仪问:“沈副宗主,您小时候也被这树吊过吗?”

沈卿道:“被吊过。”

蓝景仪来劲:“那您怎么不早说?我还当摘个果子很容易。”

沈卿道:“我若早说,你便会问树在哪里。然后偷偷去。更糟。”

蓝景仪不说话了。蓝思追道:“师父小时候一定很辛苦。”

沈卿笑了笑:“也算不得辛苦。这棵树后来不怎么抽我了。”

蓝曦臣问:“为何?”

沈卿说:“因为我不再去摘它果子了。”

蓝景仪道:“原来如此。”

沈卿看他:“所以你也记着。青崖的东西,不是好拿的。连灵果都不行。”

蓝景仪老老实实点头。

回到书院时,徐乐清正坐在廊下。

见蓝景仪一瘸一拐,头发散乱,蓝思追还抱着荷花,笑问:“这是又怎么了?”

沈卿道:“被后山那棵老树吊了。”

徐乐清闻言,笑得直拍长椅:“阿卿,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你被吊的时候,我也这么笑你。”

沈卿说:“师姐,你笑轻些。别笑岔了气。”

徐乐清擦泪:“我忍不住。这两个孩子,比你有意思。”

蓝景仪委屈:“徐前辈,我都被抽了,您还笑我。”

徐乐清说:“你被抽了,晚上给你上药。笑归笑,药还是有的。”

蓝景仪这才好受些。

沈卿摇头,对蓝曦臣说:“你先带他们去药房。我把荷花放回去。”

蓝曦臣点头。沈卿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蓝景仪道:“今晚家规,别忘了。思追盯着他。”

思追应下。

蓝景仪哀声道:“沈副宗主……”沈卿没理他,抱着荷花走了。

蓝曦臣在后面笑,对蓝景仪道:“走吧。先上药。”

蓝景仪和蓝思追便跟着蓝曦臣去了。

等安顿好蓝景仪和蓝思追,蓝曦臣才往自己院子走,而蓝曦臣走到廊下,一抬头就见沈卿在等他。

荷花已经插进净瓶,摆在廊下。

夜风穿过竹丛,满院都是荷香。

青崖书院此时极静,只有不知名的虫在石阶下叫。

沈卿走在蓝曦臣身边,忽然伸手,轻轻拽住他一根手指。

蓝曦臣偏头看她:“怎么了?”

沈卿不说话,只把他的手握紧,慢慢往前走。又走几步,她忽然低声叫:“曦臣哥哥。”

蓝曦臣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卿当没看见,仍牵着他,嗓音又轻又软,像把从前在云深不知处那点少女情态全拿了出来:“曦臣哥哥,今天吃得好不好呀?”

蓝曦臣喉结轻轻一滚,低声道:“好。”

沈卿说:“那冰酥酪呢?”

蓝曦臣说:“也好。”

沈卿笑了一下,又往他那边挨了挨:“我也好。你在就更好了。”

蓝曦臣不说话了。

沈卿偏要再叫:“曦臣哥哥。”

蓝曦臣终于侧过头看她:“卿卿,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卿仰起脸,眉眼弯着,又清又媚:“故意什么?我叫我的夫君哥哥,也要你管。”

蓝曦臣眸色暗了暗。他反手把她的手整个扣进掌心,加快了步子。

沈卿被他牵着,也不挣,只笑:“走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跑。”

蓝曦臣低声道:“回房。”

沈卿说:“回房做什么?”

蓝曦臣不说话,只拉着她往院子里去。沈卿笑意更深,像偷了腥的猫。

等进了屋,蓝曦臣把门合上,反手落了栓。

沈卿刚转身,便被他抵在门板上。

蓝曦臣低头看她,声音已经有些哑:“你再叫一遍。”

沈卿眼也不眨:“曦臣哥哥。”

蓝曦臣亲了下来。

这一下比在船上还狠。

他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舌尖长驱直入。

沈卿起先还笑,后来便笑不出了。她环住他的脖子,仰着头应他。

蓝曦臣另一手已经去解她外衫。沈卿软软推他:“灯还亮着。”

蓝曦臣头也不回,反手一挥,屋里只余一盏小灯,半明半暗。

沈卿的外衫落了地。

蓝曦臣没抱她去床上,只就着门板又亲了她许久。

沈卿喘着,叫道:“哥哥”。

蓝曦臣低低应,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向床榻。

蓝曦臣今晚比以往都要狠。

沈卿起初还能陪他闹,后来便不行了。

她整个人陷在锦被里,乌发湿了额角,眼睛半阖,手指抓着他的肩,又滑下来,最后只能虚虚搭在他背上。

“哥哥……”她声音发颤。

蓝曦臣答应着,动作却不变。

沈卿受不住,偏过头,细白脖颈拉出一点弧度。蓝曦臣顺着那处亲下去,不让她躲。

“别……”沈卿说。

“别什么?”他嗓子哑得厉害。

沈卿不答,只又唤:“哥哥……”

她这一声太软了。蓝曦臣心口像被烫了一下。

他低头堵她的嘴,不让她再叫。可沈卿哪里忍得住。

到后来,她越是受不住,越只能叫这个。

越叫,蓝曦臣越乱。

蓝曦臣到底没再忍着。

他一只手扣住沈卿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另一手垫在她后颈,不让她撞着床栏。

沈卿被他弄得话都碎了,只余断断续续的几声“哥哥”。

蓝曦臣听得心头一动,动作愈发失了分寸。

“沈卿。”他忽然叫她的名。

沈卿眼睫一颤,抬眼看他。

蓝曦臣眼底沉得发暗,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是我的。”

沈卿心口发麻,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早就是了。”

蓝曦臣便彻底不克制了。

沈卿只觉得自己像被按进一场热浪里,浮浮沉沉,什么也抓不住。

她后来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哭还是在求,只记得蓝曦臣一直在亲她,一直在她耳边叫“卿卿”。

可就在蓝曦臣最失控的时候,沈卿忽然抬起手。

她用指背,极轻地替他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蓝曦臣整个人都顿住了。

沈卿已经说不出话,眼睛湿着,却还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又软又倦,像在说:别急,我没事。

蓝曦臣喉结滚动,忽然把脸埋进她颈窝。

他肩背绷得发紧,许久没动。沈卿手指滑进他发间,慢慢揉,像安抚。

蓝曦臣低低道:“你别这样。”

沈卿偏过头,亲他汗湿的鬓角:“我就想让你好。”

蓝曦臣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卿卿,你这是要我……如何才好?”

沈卿没应。她只是更紧地环住他,把自己整个交出去。

等一切都静下来时,沈卿已经连合腿都没力气。

蓝曦臣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吻她肩头。

沈卿闭着眼,嗓子都哑了:“哥哥,你今晚真要我的命。”

蓝曦臣低笑,亲她耳尖:“是谁先开始的?谁先叫的哥哥?”

沈卿说:“我以后不叫了。”

蓝曦臣说:“那便继续。”

沈卿“哼”了一声,却没躲他搭过来的手。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最后迷糊地说了句:“哥哥,今晚欢喜吗?”

蓝曦臣没答,只把她抱得更紧。许久,才低声说:“欢喜。”

沈卿这才笑了,沉沉睡过去。

第二日清早,蓝曦臣先醒了。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没惊动沈卿。

她还在睡,乌发散着,半张脸埋进被中,露出的肩颈上还有几处红痕。

蓝曦臣看了一眼,便扯过被角,替她盖好。

他披衣出去,打了一盆热水回来。

又取了干净帕子,浸湿,拧到半干,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掀开一角被子,替沈卿擦拭。她身上确实出了不少汗,这会儿也还没全干。

蓝曦臣擦得很慢,从颈侧到肩头,再到腰背。沈卿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蓝曦臣低声:“弄醒你了?”

沈卿没睁眼,只往他这边蹭了蹭。蓝曦臣便继续。

等擦得差不多了,又替她换了里衣,才去取药。

他刚把一枚药丸倒在掌心,沈卿已经醒了。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眼睛还半阖着,声音有些哑:“什么药?”

蓝曦臣道:“避子药。吃不吃?”

沈卿原本还迷糊着,闻言偏过头,小声道:“不要。”

她说着,身子已经软软靠过来,脸贴在他怀里。

蓝曦臣手心一顿,看向她:“怎么不要?”

沈卿小声说:“我给你生个小娃娃,好不好?”

蓝曦臣手一抖,差点把药丸抖落了。

他稳了稳,才道:“不用了。你闹着已经够多的了。”

沈卿抬头,眼睛还湿着,像没睡醒,又像认真:“我哪里闹了。我是说真的。”

她伸手去勾他的衣带,声音软得不像话,“曦臣哥哥,我想要个我们的孩子。”

蓝曦臣被她这一声叫得心都麻了。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低声:“你身子还没养好。生孩子的事,等你再好些。”

他亲了亲她发顶,“先吃药。以后都听你的。”

沈卿看着他,小声说:“那以后你不许再哄我。”

蓝曦臣道:“不哄你。”

沈卿这才就着他的手,把药含了,又喝了口水。

蓝曦臣把杯子放下,拿帕子替她擦嘴角。

沈卿靠在他怀里,嘟囔:“我想当阿娘了。”

蓝曦臣说:“你连景仪都管不住,还当阿娘。”

沈卿看他:“那不一样。”

蓝曦臣笑,把人搂紧:“先睡。这事不急于这一日。”

沈卿“嗯”了一声,到底又睡了过去。

可蓝曦臣却还醒着。

他低头看她。

沈卿睡着时,眉头是松的,脸被被沿遮了小半,仍带着点红。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自己都还没长大。

平日里再如何有副宗主的派头,说到底也不过比忘机还小一岁。

昨夜在他身下,软得跟什么似的,还要替他擦汗,还要说“我想让你欢喜”。明明这些日子,是她陪他。满院子的人,都以为是沈副宗主在替泽芜君挡风。只有蓝曦臣知道,她哪里只是挡风。她把自己整个都给他了。

蓝曦臣想,他不能让她现在就有孕。

不是不要,是不能。沈卿在外头再风光,回到他跟前,也还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做错事会乖乖认错的小姑娘。她若现在有孕,自己真能照顾好她吗?她夜里若睡不好,他能不能替她受着?她害口、心慌、发脾气,他能不能全接住?他还没想好。金光瑶那事之后,他对“护不住”三个字,怕得厉害。

他更怕的,是沈卿若因生孩子出了事。若她难产,若她疼得死去活来,若她躺在里面,他只能站在门外听。那他该怎么办。他修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连自己的妻都护不住。那种无力,他不想再尝第二回。所以他宁可再等等。等沈卿身子再好些,等他自己心再稳些。到那时,再论孩子。

沈卿原还有些困,可见蓝曦臣半天不说话,心里便明白了。

这人定是又想到别处去了。

她慢慢坐起来,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小声说:“阿涣,你怎么了?我不说了便是。”

蓝曦臣偏过头,想看她。

沈卿不松手,仍抱着他,声音更软:“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起来陪你玩,我起来好不好?陪你出去走走,行不行?”

蓝曦臣没说话,只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沈卿又说:“孩子的事,咱们以后再说。你说的都对。现在不着急。我们两个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停了停,又低低道,“你总说养我,把我当孩子。可你也是小孩子。你也得让我养着。”

蓝曦臣听见最后这句,忽然就笑了。

他转过身,把沈卿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好一会儿才低低说:“也就只有你会说我是小孩子。”

沈卿“哼”了一声:“你本来就是。只是你平日太能装,装得比谁都像大人。”

蓝曦臣没反驳。

他闭了闭眼,只把人抱得更紧。这段日子以来,确实都是她在养他。

不是给他多少,是让他能睡着,能笑出来。他以前总以为,自己该是照顾她的那个人。

到了青崖,他才发现,原来沈卿养起人来,比他更耐心。

“卿卿。”蓝曦臣忽然叫了她。

沈卿“嗯”了一声。

蓝曦臣说:“我没事。只是怕以后护不住你。”

沈卿抬头,亲了他下巴一下:“你护我做什么?我护你也是一样的。两个人,谁也别想先倒。”

蓝曦臣看着她,好半晌,轻声应:“好。我们互相养着。”

沈卿这才笑了,又往他怀里缩:“那说好了。以后你不许再一个人想那些有的没的。想也白想。”

蓝曦臣说:“知道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沈卿拉他:“你也躺下。再陪我一会儿。”

蓝曦臣顺着她躺下。沈卿立刻滚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闭着眼说:“阿涣,你就是我养的小孩子。”

蓝曦臣笑:“你也是我养的孩子。”

沈卿已经睡过去了。蓝曦臣轻叹一声,把人揽得更紧。

外头荷香漫进来,夜风也软。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却谁也舍不得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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