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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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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8章 义城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8.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蓝忘机与魏无羡二人踏着荒路,也赶到了义城外围的镇子。

魏无羡低头瞥了眼那只鬼手,眉头微蹙:“这鬼手,方才沈卿动身离去之时尚且安稳,怎的一靠近蜀东这片地界,感应反倒失了准头?”

蓝忘机抬眸望向四周弥漫的薄雾,语声沉静:“此地应当藏有一物,足以干扰鬼手的怨气感应。”

魏无羡指尖轻转,随意拨弄着鬼手周遭浮动的阴气,叹道:“若是如此,那事情便棘手了。”

正说话间,天边一点白影掠过,一只通体如雪的蓝家信鸽振翅飞来。

蓝忘机抬手,稳稳托住信鸽,取下绑在足间的纸条,展阅完毕,便抬手轻放。信鸽振翅,重新飞入云天远去。

蓝忘机转向魏无羡:“兄长来信,清河行路岭一事已然安顿妥当,一行人动身返回金麟台。”

魏无羡挑了挑眉,心底暗自感慨。

沈卿与蓝曦臣夫妻二人,此番竟是擦肩而过。

若是沈卿知晓,和自己夫君错过了碰面的机会,不知会是何等模样。他凑上前,也扫了一眼信上蓝曦臣写下的字句。

“按泽芜君所言,必须彻查鬼手连环一案,方能阻止祸事蔓延,保全玄门。”魏无羡喃喃道,“怎么一桩桩事情,偏生凑得这般巧。”

蓝忘机轻声道:“走吧。”

魏无羡抬眼:“去哪?”

“寻访在此驻守的世家修士。”

魏无羡连忙伸手拦住他,摇头笑道:“哎等等!找他们做什么?尊贵的含光君,论打探这类市井异闻,你可离不开我。哪有直接去找世家问话的道理?”

蓝忘机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眼底含着浅淡笑意:“那依你,该如何打听?”

魏无羡扬下巴,望向路边来人:“打听怪事,问寻常百姓远比问世家靠谱。你瞧,这不正好来了一位。”

远处一名挑着果担的小贩,扁担两端挂着苹果,嘴里吹着口哨,缓步走来。小贩初见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只觉这两位公子容貌出众,尚自平静。

可目光一落,瞥见那只静静悬浮的断手,瞬间脸色煞白,身子猛地一缩,转身就要拔腿逃跑。

魏无羡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语气温和:“小哥且留步,劳烦问一问,这附近近来可有什么怪事?”

小贩声音发颤:“你、你们带着这断手做什么!实在吓人!”

魏无羡静立一旁,淡淡开口:“你看,我二人像是歹人?”

小贩愣了愣,仔细打量二人面容,迟疑道:“不像……两位公子生得这般好看,倒像是天上仙人。”

魏无羡闻言一笑,随手拿起筐中一枚苹果:“没错,我们便是仙人,专门伏魔降妖、除祟安良。”

蓝忘机伸手取出两枚铜板,刚要递出,魏无羡顺手接过,塞到小贩手里。

“莫怕,只是向你打听些事情。这附近,可有鬼宅、荒坟,或是分尸碎魂这类诡异事端?”

小贩连忙摇头:“不曾听闻。”

蓝忘机静静看着魏无羡,唇角微扬,心中暗道,我家魏婴,依旧这般鲜活可爱。

魏无羡不气馁,轻声哄道:“小哥,你再好好想想。不必只说近年,十几年至今,但凡有任何反常怪事,都可以同我们讲讲。”

小贩攥紧铜板,低头思索起来,雾气在镇子边缘缓缓流动,隐隐与前方义城的浓雾相连。

小贩正低头苦思旧事,欲要细说镇上历年怪异,巷口骤然传来一声响亮驴鸣!

魏无羡闻声一愣,抬眼望去:“小苹果?它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苹果哒哒奔来,全然不认生,径直冲到魏无羡身侧,脑袋一拱,张口就叼走了他手中那枚刚拿的苹果。

魏无羡衣襟被扯得轻晃,哭笑不得:“你这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嚣张的犬吠紧随而至!

是仙子!

魏无羡浑身一僵,条件反射一般,连回头都来不及,直接侧身扑到蓝忘机身后,双臂牢牢环住他肩头后背,整个人躲得严严实实。

仙子冲到近处,瞥见立在原地、一身清冷肃穆、仙泽凛然的蓝忘机,瞬间怂了气焰,乖乖停在原地,耷拉着尾巴不敢上前半步。

蓝忘机感受着怀中人紧紧贴着自己、全然依赖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臂,温声安抚。

待确认灵犬不敢再靠近,魏无羡才松了口气,从蓝忘机身后探出脑袋,喃喃道: “小苹果和仙子都在这儿,那沈安、金凌他们几个小辈,定然也来过此处!怎么偏偏不见人影?”

一旁的小贩闻言,连忙接话:“公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日清晨,我亲眼见着四五个容貌俊秀的少年娃娃,跟着一位娘子路过此地。那娘子长得不近人情,和这位白衣公子极是相似。一行人自栎阳方向而来,说是追查什么猫尸怪事。”

魏无羡眸光一亮:“定然是沈卿他们!”

蓝忘机眸色微动,轻声道:“我想起一桩旧事。”

他转头看向小贩,神色沉静:“他们一行人,去往了何方?”

小贩抬手遥遥指向西边浓雾深处,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往义城那边去了!那义城本就邪性得很,满城皆是棺材、纸钱、丧葬行当,十户人家八户短寿。我们镇上百姓,近十年几乎不见义城有人出来,传言里面的人……早就死绝了!”

“义城……”

魏无羡神色一凝,立刻道:“走!他们定然进了义城!我们即刻追上去汇合!”

一路往城西疾行,魏无羡边走边叹: “沈卿倒是潇洒,带着小辈查案一路向前,偏偏连两只灵畜都看不住,害得我在这儿遭狗吓!”

蓝忘机缓步随行,轻声解释:“小辈人数众多,迷雾扰神煞气乱行,灵畜极易受惊走散。兄嫂一心护住众人,顾此失彼,实属寻常。”

二人说话间,已然踏入义城地界。

昔日城池早已荒芜破败,断壁残垣遍地,街巷死寂沉沉,满目萧瑟荒凉,一眼望去,竟无半点活人气。

魏无羡低声感慨:“破败成这般模样,这座城里,怕是当真没有活人了。”

就在此时,风过空巷,隐隐飘来一缕极轻极怪的呜咽风声。

蓝忘机脚步一顿,眸光瞬间落在魏无羡身上,沉声问道:“是恶诅痕发作了?”

魏无羡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眉心,摇头道:“倒不是发作,只是此地阴邪过重,隐隐扰人心神。”

蓝忘机眼底满是担忧,神色认真至极:“我不放心。”

话音落下,不等魏无羡回应,他便抬手,轻轻拂开魏无羡衣襟。

魏无羡微微一怔,干脆顺势敞着衣襟,坦荡笑道:“好好好,不放心便瞧瞧,不信你自己看。”

雪白衣襟敞开,肌理分明。

蓝忘机目光落下,一寸一寸细细扫过,认真查验他周身印记、煞气流转。

视线缓缓下移,触及腰腹之下时,素来沉静无波的眼眸,骤然微微睁大,眸色微滞。

魏无羡敏锐捕捉到他异样,瞬间察觉不对,连忙拢回衣襟,诧异道:“哎?蓝湛,你不对劲!换做从前,你早该板着脸训我,什么‘人无礼不立’、‘礼仪之始,正人体、齐颜色、顺辞令’句句搬出来!蓝湛,你真的变了。”

蓝忘机微微偏头,静静看着他,眼底藏着多年沉淀的温柔与释然。

心中默然轻叹:魏婴,十数年浮沉、世事辗转,我又怎会一成不变。

魏无羡被他看得微微不自在,轻咳两声,别开目光,低声解释:“我方才……真的只是听见周遭有非人邪祟低语动静,绝非恶诅作祟,你别多想。”

荒芜义城风声簌簌,迷雾翻涌沉沉。

魏无羡抬眼望向周遭翻涌不散的白雾,沉声开口:“青天白日,却幽雾沉沉,这般异象,绝不单单是风水不佳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骤然传来一声惊呼,是金凌的声音!

只见一道身影自高处坠落,正是金凌。蓝忘机手腕轻翻,灵力托住下坠之人,稳稳卸去冲力,缓缓将他放落在地面。

金凌站稳身形,看清救起自己的人,连忙拱手:“多谢含光君出手相助!”

魏无羡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蓝忘机的胳膊,笑着打趣金凌:“我说你怎么总盯着含光君,阴魂不散的?”

金凌抬眼,瞧见魏无羡这亲昵模样,撇嘴

魏无羡蓝湛拉了过来:“我乐意缠着含光君,怎么?方才你看见我,不也挺高兴的?”

金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蓝忘机敛了笑意,正色问道:“你小姨、景仪还有思追他们,身在何处?”

一提此事,金凌神色稍敛:“我们跟着小姨一同入的义城,原本是走在一起的。后来这浓雾越来越浓,我同沈安拌了几句嘴,一不留神就走散了。我本想御剑升空,登高看看他们的方位,谁料这雾气阻绝视线,灵力运转都滞涩,根本看不清前路。”

魏无羡诧异:“你们几个竟结伴同行?还记得大梵山那会儿,你们彼此看着都不对付。如今沈卿一带队,倒全都凑在一处了。”

金凌昂了昂下巴:“那是自然,小姨在。我同他们也就一般交情,平平淡淡罢了。若非追查这恼人的猫尸案,我们几人根本不会聚在一起。”

魏无羡轻笑:“口不对心的小家伙。明明很乐意同他们结伴,沈卿教你的心性,确实极好。”

金凌别过脸,继续说起案情:“我此番出门夜猎,夜夜都跟着那猫尸的怨气追踪,一路追到栎阳,才遇上思追他们。我们几个,全都是被猫尸引到栎阳常氏旧园的。”

蓝忘机追问:“在栎阳何地发现的?”

“常氏祠堂,也就是思追说的那处墓园。”

金凌答道,“那一族十多年前惨遭灭门,唯有当时外出的家主常萍幸免于难。之后旧宅便改成墓园。我们进去探查,园里尸骨尽数被人起尸,凶煞重重,单凭我们四人根本抵挡不住。”

魏无羡了然:“所以你们抵挡不住,便唤了你小姨沈副宗主前来驰援?”

“没错。”金凌点头,“若非小姨及时赶来镇压邪祟,我们几个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说起来,做出这等事的修诡道之人当真歹毒。”

魏无羡闻言轻嗤一声:“哎?这事又和修诡道的有什么干系?”

金凌老实道:“都是旁人传言,都说这件事是夷陵老祖所为。”

魏无羡心中暗自苦笑:好家伙,怎么什么祸事都往我头上安。

蓝忘机平静开口,出言澄清:“此事并非夷陵老祖所为,只是坊间流言罢了。”

金凌说道:“我也只是心中存疑,并未全然信了那些传闻。”

蓝忘机神色沉静,缓缓续上先前话头,字字清晰:

“当年屠戮栎阳常氏满门,并非世人谣传的夷陵老祖所为,而是夔州薛洋。薛洋年少时与常氏上任家主常慈安结下私怨,此人天性睚眦必报、心性极端狠戾,因此记恨数年,一朝反扑,灭尽常氏满门。”

魏无羡蹙眉:“薛洋这等恶人,实在可恶!那当年仙门如何处置他?”

蓝忘机道:“你可还记得怀苍山?当年我们见那独特剑痕时,我曾与你提过一人。”

魏无羡猛然回想起来:“是晓星尘!是晓星尘道长亲手擒下的薛洋!”

“正是。”蓝忘机颔首,“可金麟台会审之时,幸存的常家家主常萍当庭翻供,推翻所有供词,硬生生抹去薛洋罪状,将他无罪释放。”

魏无羡心头一沉:“坏了。以薛洋那偏执阴毒的性子,受此折辱,必然报复。常萍绝无活路。”

蓝忘机沉声道:“没错。薛洋脱罪之后,蓄意报复,毒瞎晓星尘唯一至交宋子琛双目 而常萍最终身死,凶手成谜。 只因常萍死时,薛洋早已被彼时仙督金光瑶当众处死。 杀死常萍的,是晓星尘的佩剑——霜华。”

风声骤然萧瑟,义城白雾翻涌不休。

一阵冷风卷过街巷,尘土飞扬,隐约有道宽大的道袍人影一晃而过,缥缈似幻。

魏无羡眸光一凛,心头瞬间升起重重疑云:这义城空城,迷雾诡谲、尸气暗藏,底下到底藏着何等陈年阴谋?

风中又掠来一张轻飘飘的纸钱,魏无羡抬手迅速挥剑斩去,欲要截住幻影、探查真身。

可斩落之后,哪里有什么人影,不过是一张普通纸人随风飘落。

蓝忘机沉声开口:“方才绝非幻觉。此地另有旁人窥视。”

与此同时,金凌目光扫过巷角,惊道:“这里有尸体!”

他提剑上前挑开衣物查验,蓝忘机淡淡审视片刻,出声判断:“并非新死鲜尸,一剑毙命,死状规整,却也绝非近期,至少已死数年之久。”

魏无羡蹲身拨开尸身上的尘土衣物:“此地常年妖雾锁城,尸身不腐,应当是受这义城阴雾常年浸染所致,身上无练尸刻意改造的刀痕咒印,看着像是本地寻常百姓。”

话音刚落,他目光骤然定格在尸身胸口,瞳孔微凝:衣物之下,赫然一道浅白利落、干净至极的剑痕。

是霜华独有的剑路痕迹。

正是晓星尘的佩剑所留!

魏无羡心头剧震。

就在此刻,周遭浓雾猛然翻涌,层层阴气压落,成群凶尸自街巷暗处缓缓行出,步履僵硬、煞气滔天。

金凌见状反倒松了口气,提剑上前:“终于来了!这等鬼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凶尸作祟!”

他少年意气,当即提剑斩杀上前。

可剑锋落下的一瞬,怪事陡生!

寻常凶尸遇剑必溃,可今日这些凶尸,非但不惧,反倒愈发狂躁、戾气暴涨!

招式全然无效!

“不对!这些凶尸不对劲!”

魏无羡神色剧变,立刻飞身掠至,单手稳稳接住失衡前扑的金凌,顺势将他往后一推。

金凌本就心神紧绷、猝不及防,被这一推之力震得气血翻涌,瞬间昏沉睡去。

随身佩剑岁华脱手落地。

金色剑光自剑身轰然散开,纯正仙门灵气四溢。

寻常凶尸、阴邪秽物,绝不敢靠近仙剑灵光半步。

可眼前这具领头的高阶凶尸——竟径直穿过岁华剑光,毫无阻滞!

魏无羡神色彻底凝重,低声震惊:“怎么可能?!凶尸邪祟,天生畏仙惧正,怎么会无视仙剑威压?!”

事态诡异至极。

魏无羡不再迟疑,立刻抬手结印,吹起陈情,欲以笛音控尸、压制这群异变凶尸。

可笛音荡开,周遭凶尸毫无反应,依旧疯狂扑杀,全然不受他诡道操控!

蓝忘机指尖一动,避尘即刻出鞘半寸,欲上前清剿凶尸。

“别!”魏无羡反手一把按住剑身,将他拦下,“你在此照看好金凌!交给我!”

蓝忘机深深看他一眼,沉声应道:“好。”

魏无羡纵身掠入场中,独自对上这群失控异变的凶尸。

招式诡谲、煞气错乱、不受鬼道制衡,凶险至极。

几番缠斗,终于尽数镇压。

魏无羡立在满地残秽之中,眼底冷冽轻笑:“能造出这种不受鬼道掌控的凶尸,幕后之人,确实算得顶尖高手。不过——论诡道秘术,我才是祖师爷。”

蓝忘机抱着昏睡的金凌缓步走近,眸色凝重:“方才我已试过常规镇煞、清邪之法,全然无效。寻常手段,根本制衡不了义城这些异变凶尸,必须另寻解法。”

雾锁空城,阴风簌簌。

二人立于满地死寂之中,愈发确定:义城多年荒芜、迷雾不散、凶尸异变、霜华留痕——这里埋藏的,是一场瞒了仙门整整十年的惊天旧局

魏无羡俯身拨开凶尸衣襟,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刻着一个苍劲的常字。

心头猛地一震,再抬眼细看那空洞的眼窝——双眼果然早已被生生剜去。这具尸身,竟是常萍。

蓝忘机敛神,指尖轻拨琴弦,打算以问灵之术问询亡魂。

几声清泠琴音缓缓流淌,灵光萦绕四散,尽数汇入常萍身侧那枚木牌之中。

光影流转,眼前景象骤然变幻,转瞬便化作当年金麟台会审的旧景。

高座之上,金光善端坐。下方一侧立着薛洋,另一侧,晓星尘一身素色道袍静静而立,宋子琛站在晓星尘身侧。

魏无羡望着幻境里的晓星尘,轻声叹道:“这便是我小师叔了,果然风华绝代。我们修道之人,果真个个生得好看。”他转头看向宋子琛,“这位便是白雪观的宋子琛吧?”

蓝忘机微微颔首,低声为他印证。

幻境之中,晓星尘话音落下,金光善面上却毫无波澜。晓星尘沉声直言,直指金宗主有意庇护薛洋。

魏无羡蹙眉,低声自语:“金光善为何执意要保薛洋?这可不像是他的行事。”

蓝忘机琴弦未停,一心维系问灵幻境,无暇作答。

幻境里晓星尘继续开口,一句一句掷地有声:“莫非传闻属实?当年乱葬岗一战,您捡到了半枚阴铁残片,留存手中。而薛洋,有本事依托残片,重铸阴虎符?”

魏无羡闻言,浑身一怔。

高座上金光善骤然变色,厉声呵斥:“一派污蔑!这般无稽谣言,也敢当众编排我兰陵金氏!”

一旁聂明玦按刀上前,怒声道:“金宗主既然下不了手,那便由我,替兰陵金氏除掉这祸害!”

他正要拔刀动手,金光瑶快步上前阻拦:“大哥!大哥,切莫激动,且等家主定夺!”

聂明玦抬手一把将金光瑶狠狠推开,冷喝:“滚开!”

金光善连忙开口安抚:“聂宗主稍安勿躁。此事乃我兰陵金氏之事,金氏自会给聂宗主,给整个仙门一个交代。来人,将薛洋押入死牢!”

侍卫上前押解薛洋。

薛洋被拖拽起身之际,侧头看向晓星尘,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缓缓开口:“道长,你可别忘了我。咱们,走着瞧。”

晓星尘双目紧闭,周身道袍无风微动。

画面一转,转瞬切到常萍遇害的那一幕,霜华剑光一闪。

下一刻,灵光骤然消散,金麟台的幻境尽数褪去,重回义城满是白雾的街巷。

问灵结束,周遭重归死寂,只剩阴风穿过断壁的声响。

魏无羡盯着常萍的尸身,缓缓开口:“杀死常萍的,果然就是霜华。蓝湛,此事你怎么看?”

蓝忘机收琴,平静吐出八字:“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魏无羡无奈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魏无羡望着方才虚影里晓星尘清正孤直的模样,轻声感慨:“不过我方才瞧我那小师叔风骨坦荡、心性干净,半点不似阴险狠辣之人。”

蓝忘机唇角微扬,极淡一笑。

魏无羡扛起陈情,目光落回地上常萍的尸身,语气沉下来:“可不管如何,常萍、还有义城这些平民,致命伤的确都是霜华剑痕。”

蓝忘机垂眸收琴,语声沉静:“此人灵识残破、灵界有损,已经无法再深入问灵。”

魏无羡皱眉沉吟:“此事牵扯的人,寥寥无几。薛洋已死,那晓星尘与宋子琛呢?下落如何?”

蓝忘机缓缓道出尘封旧事:“当年薛洋报复白雪观,毒瞎宋子琛双目。晓星尘为救挚友,自剜双眼予他,之后便离奇失踪。宋子琛伤愈后四处寻他,二人皆是招魂无果,生死不明。”

魏无羡心头一紧:“晓星尘失踪,是何时的事?”

“十一年前。”

魏无羡追问:“那霜天落剑那式绝技,除了他,还有旁人会吗?”

蓝忘机笃定摇头:“那是晓星尘独门成名剑法,天下仅此一人,再无第二。”

魏无羡看着满地带霜华剑痕的尸身,忽然想到什么,眸光微动:“道门一脉……沈卿也是道家中人。她出身青崖书院,宋子琛出自白雪观,两大道门素来互通往来,算起来,她与二人确实是半个同门。”

他话外之意很明显——

若世上真有人知晓晓星尘隐秘,沈卿最有可能。

蓝忘机怎会听不出他的未尽之语,轻声解释,一语道破所有缘由 :“是算同门。但十一年前,恰逢沈老宗主辞世。”

魏无羡骤然一怔:“沈老宗主……过世了?”

蓝忘机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怜惜: “彼时兄嫂骤失至亲,身心俱疲、心力俱摧,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顾及金麟台纷争、仙门恩怨。且兄嫂本就厌弃金麟台权谋算计,虚伪纷争,恰逢至亲离世、心境崩塌,更是半步不愿涉足那浊地。”

魏无羡听罢,心头狠狠一震,暗自唏嘘。

十一年前。

沈卿痛失至亲、孤身撑着偌大沈氏宗族,还要带着年幼的沈安,内撑家族、外避纷争。

恰逢晓星尘失踪、义城祸起、薛洋脱罪、金麟台暗流翻涌。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堆在她最狼狈、最痛苦的那一年。

魏无羡轻声叹道:

“原来是这样……那年她既要丧亲大悲,又要稳住沈氏一族、护住沈安,那样难熬的岁月,她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空城雾冷,风卷残叶。

二人站在满地旧尸与陈年冤屈之中,忽然读懂——沈卿今日的沉稳温柔、从容强大,全是十一年风霜血泪熬出来的。

魏无羡听完后更多的是同情,从少年时期听学时遇见沈卿,她都是有仇报仇,从来不受拘束,如今自己母亲被害,同门被下落不明,自己却无能为力,确实太难为她了。

二人对视一眼,顺着所有蛛丝马迹层层复盘、细细推敲。

魏无羡垂眸打量地上常萍的尸身,沉声推算:“从尸身腐朽程度、雾煞浸染痕迹来看,此人死期不过九年左右。”

蓝忘机眸光一凝:“若死期九年,那十一年前失踪的晓星尘,极有可能尚且在世。”

魏无羡站起身,环视四周死寂空城,心头疑点层层叠起,越想越是心惊 :“你有没有发现?此番猫尸作祟、鬼手异动、煞气引途,手法简直太过相似。

栎阳常氏墓园起尸作乱,义城遍地异变凶尸不受控,墓守碎魂、尸身留痕,桩桩件件,绝对不是巧合。

这根本不是自然邪祟作乱,是有人刻意布局,故意引我们追查至此,逼我们一步步发现这些陈年秘辛!”

蓝忘机微微颔首,语声冷沉,附和他的推断: “常宅墓园异变、晓星尘失踪、义城尸乱、碎魂残煞,所有线索环环相扣,暗藏牵连。”

魏无羡指尖摩挲陈情笛身,眼底寒意渐浓,道出最骇人、最大胆的猜测:“你别忘了薛洋。 当年金光善保他,只为他手中残存的半枚阴铁残片,为了他有可能复原阴虎符的本事。

你我皆知,普天之下,不受我鬼道操控的凶尸,寥寥无几、近乎绝迹。

可今日义城这群凶尸,煞气诡变、秩序错乱、不惧仙剑、不听笛控——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他抬眼望向漫天不散的妖雾,字字笃定:“这座义城里,有人在动用阴虎符之力!

有人借着薛洋遗留的术法、阴铁残韵,复刻、操纵这一切祸乱,借陈年旧案,布全新杀局。”

风声穿巷,白雾翻涌不息。

十年沉寂义城,看似是晓星尘、薛洋的旧怨落幕,实则另有幕后之人,借旧局造新乱,搅动整片仙门阴煞祸根。

二人话音刚落,整座义城的迷雾骤然剧变!

原本灰白沉沉的妖雾,瞬间翻涌猩红,铺天盖地席卷街巷,血色雾气浓稠如浆,封锁四方出路,将整片空城死死困住。

红雾侵体,迷神乱识,惑人心智。

方才还并肩而立的蓝忘机,不过瞬息之间,身影彻底被红雾吞噬,消失无踪。

“蓝湛!”

魏无羡心头一紧,立刻转头四顾。

满目皆是刺目猩红,断壁残垣尽数被红雾笼罩,周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分白衣身影。

四下死寂无声,听不到琴音,听不到呼吸,更听不到熟悉的应答。

“蓝湛!你在哪?!”

无人回应。

就在魏无羡凝神戒备、扫视幻境之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少年身形、衣着模样,赫然是方才昏睡过去的金凌。

魏无羡下意识松了半口气,可下一瞬,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眼前的“金凌”神色空洞,眼神虚无缥缈。

后面又缓缓走来了一人,身上衣袍缓缓变幻,化作一身素白无尘的道袍,清雅出尘。

手中缓缓浮出一柄雪白长剑,剑光微凉、澄澈剔透——正是霜华!

魏无羡瞳孔骤缩,瞬间看清眼前人影的模样。

眉眼风骨、道韵身姿,赫然便是失踪十一年的晓星尘!

可这身影,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违和。

眉眼是晓星尘的清正绝世,周身却缠绕着义城独有的阴邪煞气,白衣不染尘,却藏万丈沉郁,似正似邪、似真似幻。

明明是那张风华绝代、澄澈温柔的道者面容,却双目空空,无波无绪,静立猩红雾中,无声望着魏无羡。

魏无羡心神紧绷,沉声暗忖:不是真的晓星尘。

是幻境拟影,红雾造幻,借霜华剑意、旧年残影,故意惑我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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