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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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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15章 解释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1.3万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宴席之上,沈卿正举箸进食,底下传来阵阵议论之声。

不少修士交口称颂,言道如今海晏河清,全赖仙都敛芳尊坐镇大局。

沈卿闻言,心底淡淡哼了一声。

这话听着好听,可内里的曲折她心知肚明。

自从点金阁一事落幕,她本就不愿多掺和仙门权争,每逢清谈盛会,也不过是到场一坐,来去便罢,不多置喙。

忽又有旁人接话:“也不能只归功敛芳尊,当年点金阁那场风波,多亏沈副宗主连同其余五位同道出手,才有今日这般局面。”

周遭几人纷纷附和称是。

沈卿暗自腹诽:好家伙,好好说着敛芳尊,怎么话题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身侧沈屿侧过头,低声打趣:“如今你的官威,倒是越来越盛了。”

沈卿轻轻一笑,低声回:“官威再盛,见了我家夫君,自然也是要退让三分的。”

对面席上,魏无羡听见“点金阁”三字,抬眼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低声,缓缓将当年点金阁发生的诸事讲与他听。

听罢,魏无羡赞叹一声:“哼,果然还是沈卿厉害。有这位道家玉女坐镇,仙门之中才算多了一股清流。”

话音未落,席间另一处忽然传来低语。

“听闻近来有异动,那个人回来了。”

旁边有人追问:“谁回来了?”

“夷陵老祖魏无羡。”

苏涉当即开口反驳,语气紧绷:“绝不可能是夷陵老祖!”

旁人疑惑:“哦?那是谁?”

苏涉目光一转,直直落在魏无羡身上:“是莫玄羽。听闻当年在怀苍山,便是此人以破阵之术解了困局。”

沈卿听着这一番闲话,心中轻叹。

仙门百家素来如此,总爱捕风捉影,拿这些旧事嚼舌根。

沈屿宽慰她:“妹妹不必动气。仙门百家历来便是这般,自从点金阁那一日之后,你还不清楚?最爱捕风捉影,搬弄是非。”

沈卿微微颔首:“说得也是。”

这时蓝思追站起身,温声开口:“可是江宗主的紫电,并未抽出他的魂魄。”

沈安紧跟着起身,少年语气清亮,不卑不亢,看向苏涉:“既然江宗主的紫电未能抽魂,又无别的实证,凭什么断言莫玄羽便是魏无羡?论断旁人,总要拿出证据才是。苏宗主,你的证据在哪里?”

沈卿望着自家弟弟,心底暗暗感慨:这孩子,当真长大了。

魏无羡也心中赞许,暗道一句:沈卿教出来的少年,果然气度不凡。蓝忘机抬手,默默给魏无羡夹了一筷菜。

眼看场面微微僵持,金光瑶适时含笑起身打圆场:“诸位不必为此争执。若是有心探讨,明日清谈盛会之上,各家尽可论道辨析。请。”

一席闲话就此暂且压下。

沈卿心里清楚,今夜宴席散后,她还有一桩账要同蓝曦臣慢慢算。

方才她才同秦愫叙过话,秦愫轻声同她聊起近日种种,说起金光瑶平日繁杂重担,低声询问沈卿可有法子,能少揽些许杂事,也好让阿瑶轻松几分。

沈卿本不愿深陷这些纷争,话锋一转,柔声关切:“秦愫妹妹,比起这些繁杂俗事,我倒更挂念你的身子。昔日你孕育阿松,耗损根基,还需好生调养,日后方能再孕育子嗣。”

秦愫眼底浮起一丝暖意,轻轻垂首:“多谢姐姐挂怀。”

沈卿静静看着她,轻声续道:“你自己千万珍重,切莫劳心过度。许多事,强求不得。”

殿内金灯摇曳,一席盛宴还在继续,可各人心中藏着的心事,早已沉沉

夜色漫上金麟台的廊栏,殿内宴席的灯火映在庭院石板上,碎成一片暖光。

沈卿正立在阶边同秦愫低语,一名侍女快步上前,躬身附在秦愫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秦愫听罢,转头看向沈卿,眉眼带着几分歉意:“沈卿姐姐,我本还想同你多说几句,只是现下有要事要处理。”

沈卿淡淡一笑,抬手轻扶她臂膀:“无妨,明日再叙便是,咱们有的是时日。”

秦愫颔首,转身随侍女先行离开。

魏无羡瞅准空档,慢悠悠踱过来,笑着打趣:“哎呀,沈卿,看你同敛芳尊夫人聊得倒是投缘。”

沈卿斜睨他一眼:“哼,好歹她同我一般是女子,姑娘家之间,自有体己话要说。哪像你们。对了,你和忘机近来如何?方才席上我可看见了,他一路护着你,还不停给你夹菜。”

魏无羡扬眉笑起来:“哟,沈副宗主这是羡慕啦?你若是坐到泽芜君身侧,泽芜君定然也会为你布菜。只怕是你心里发怵,不敢挨着他坐罢了。”

沈卿轻叹一声:“这还得多亏你的福。”

魏无羡一愣:“啊?怎么就托我的福了?”

“当初义城一行,幸好是你和蓝湛寻回了金凌,若是孩子当真出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金麟台交代。这件事,我该谢你。”

魏无羡摆了摆手:“小事而已,不必挂怀。对了,还有一事,在义城时蓝湛同我说起沈老宗主辞世一事。”

沈卿神色微敛,轻轻应了一声:“嗯,家母已经走了。”

“蓝湛同我说,那段时日你极不好受。丧母之痛,诸多纠葛缠身,偏偏很多事你还不能贸然插手。这般重压之下,也难怪,我一直好奇,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

沈卿抬眸看着他,唇角弯起浅淡笑意:“听你这么说,这算是心疼我?”

魏无羡神色认真了几分:“自然是心疼你的。偌大一个青陵沈氏,原本算不上仙门前五的世家,硬生生被你扶持到如今的地位。你一身牵系两边,每月往返奔波,我怎能不担心。说实话,我是真觉得你厉害。若是换作是我,怕是早就撂挑子撒手不管了。可你硬生生扛了下来,还把沈安教养得这般沉稳,连金凌那一身尖锐的性子,也被你慢慢抚平了几分。”

晚风掠过廊下,沈卿望向远处沉沉夜色,声音轻缓:“那段日子确实难熬。风波层层缠上来的时候,我甚至一度想离世,只是还有一个人在世上,我心实在不得安。”

魏无羡眼神一凝:“谁?”

只看沈卿一个眼神,他心里已然明了——金光瑶。

心底暗忖一声,原来当年她竟也和金光瑶牵扯颇深。

沈卿轻轻摇头:“这些内情,你去问忘机便好。此处人来人往,大庭广众,若是随口道出,被旁人听去,后患无穷。”

“好。我原先还以为,待我离开之后,你便能安稳度日,没想到风波一桩接着一桩。”

“你走之后,我确有一段安稳时光,可往后祸事接踵而至,躲不开的。”沈卿缓步走到栏杆边,目光落在庭院里暗处蛰伏的伏虫,静静望着,“那段日子,当然不好过。可再难,也总得走下去。就像你说的,沈安需要我,青陵沈氏需要我,姑苏蓝氏那边,也有不少事要我帮衬。我本性如此,断不会只为一己悲欢,便撒手撂挑子。”

魏无羡静静站在她身侧,晚风拂动两人衣袂。

金麟台喧嚣的宴席声隔着一重殿宇遥遥传来,这一刻廊下安静,只有彼此的话音随夜风散开。

方才闲谈之间,气氛本隐隐带上几分沉郁,魏无羡话说出口,自知怕是扫了兴致,正要转开话题。

谁知沈卿却浅浅一笑,轻声缓缓开口:“不过那段时日,阿涣待我格外细致。还有忘机、叔父,思追、景仪他们几个也常来。尤其是阿涣,寸步不离守着我;小小的思追,日日往寒室跑,过来问我安。这般多人真心待我,我便想着,身边有这么好的人,总得好好活下去,才不辜负这一番心意。”

魏无羡闻言一笑:“不愧是我认识的沈卿。”

二人说话之时,蓝曦臣正自后方缓步走近,脚步放得极轻,沈卿全然未曾察觉。

沈卿兀自继续说着,语气依旧轻缓:“那段日子阿涣待我,是真的好。我那时甚至常在想,若是我不在了,阿涣该如何,忘机又该如何。我倒想着,干脆去往冥府陪着你们,可转念一想,世间纷争未了,若是我走了,一堆旧事悬而未决,反倒徒增麻烦。不如先把活着的事情一一了结,身后之事,容后再论。”

魏无羡心头一紧,连忙打断:“别再说这个字了。”

沈卿疑惑挑眉:“怎么了?本就是实情。那段时候我好几次,都不想继续撑下去。每一次,偏偏都被阿涣察觉,我至今都猜不透,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魏无羡目光飞快扫过沈卿身后,看见蓝曦臣立在不远处,面色沉沉,静静听着方才所有话语。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拱手:“沈卿,泽芜君过来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便快步抽身离开。

沈卿一怔,缓缓回头,撞进蓝曦臣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他脸色早已褪去平日温润,覆着一层浓重阴郁。

蓝曦臣声音微哑,一字一顿,再次确认:“方才你说,那时你想如何?”

沈卿望着他凝重的神色,心底暗叹一声,低声脱口:“靠了……。”

沈卿一愣,方才转头,正好同对方才随口轻描淡写提起的旧事,全被他听了个完整。

今夜要清算的账,远比她预想的更重。方才随口轻描淡写提起的旧事,全被他听了个完整。

廊下晚风还未散尽,沈卿僵在原地,望着缓步走近的蓝曦臣,慌忙开口:“你,你怎么过来了?方才不是陪着敛芳尊叙话吗?”

话音刚落,金光瑶缓步跟上,温和含笑道:“我与二哥已经谈完。瞧着沈副宗主与二哥似有私话要说,我便先行告退了。”说罢微微拱手,从容离去。

不远处的蓝忘机见此情形,淡淡颔首,也转身走开。

魏无羡远远看得心头一紧,低声急道:“完了完了!方才沈卿后院葡萄架好似走水,快走快走!”说罢,拽着蓝忘机快步遁走,不敢多留片刻吃瓜。

偌大廊下,只剩下沈卿与蓝曦臣二人。

蓝曦臣的面色一点点沉下去,温润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后怕。

沈卿连忙放软语气:“阿涣,别生气了,都只是陈年旧事罢了。”

蓝曦臣嗓音微微发颤,压抑着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绪:“于你是旧事,于我不是。那段时日,你当真快要将我吓死。日日提心吊胆,时时刻刻提防,生怕你出一点意外,你若出事,我该怎么办?”

沈卿心头一酸,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他:“我错了。”

蓝曦臣轻轻抬手,环住她的后背,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顾虑:“你错的何止这一桩,还有义城的事。”

沈卿脸颊贴着他衣襟,轻声央求:“莫在这里说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回房之后,你要骂要问,我全都听着。”

蓝曦臣沉默片刻,低声应道:“好。”

他直接牵住沈卿的手腕,就这般当着金麟台一众修士的面,带着她离开。

周遭众人只敢远远观望,低声议论,只道泽芜君与沈副宗主情深意笃,无人敢上前打扰。

不远处,沈安看得清清楚楚,悄悄跟身侧蓝思追低语:“完了,阿姐今晚怕是要被姐夫好好盘问一番了。”

待到二人回到客房,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蓝曦臣上前一步,将沈卿轻轻抵在门板之上,目光沉沉:“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肯爱惜自己?昔年丧母的心结、义城险境、行路岭吃人堡一桩桩一件件。今夜若不把所有内情同我说清楚,往后,我绝不会再放任你独自外出涉险。”

沈卿呼吸微促,轻声央求:“好,我全都跟你坦白。只是你这般靠着我,我喘不过气。”

蓝曦臣闻言,缓缓松开禁锢她的手臂。

蓝曦臣拉着沈卿走到正室桌椅子旁,蓝曦臣坐下,想拉沈卿在自己面前说。

可沈卿顺势转身,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靠着他,蓝曦臣揽住她的腰,沈卿放缓语速慢慢开口:“义城之时,薛洋早就察觉到我的身份。当年青崖书院观礼,晓星尘识出我道门玉女的身份,连带世家底细一并落在薛洋耳中,他便知晓了。”

蓝曦臣眉头紧锁,语声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既然如此。忘机同我说过,薛洋明知你是我的心上人,还要掂量几分才敢动手。可你,依旧执意孤身闯入险地。你何曾把我的牵挂放在心上?”

沈卿微微慌乱:“我没有……那是薛洋自己心中忌惮,并非我刻意依仗你的名头。”

蓝曦臣凝着她,轻声追问:“那你,可曾把我放在心上?”

沈卿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羞赧认真:“若是没有,方才宴席上,兄长同我打趣,盼我们能有孩子,依我的性子,当场便要掀翻案几。可我仅仅只是嗔了几句,没有动怒,你还不明白吗?”

蓝曦臣轻叹一声:“屿兄那句玩笑,我听见了。”

他顿了顿,又提起另一桩悬心之事:“我一直在想,当初客栈之内,若是我没能及时赶到,只凭你、忘机与魏公子三人去对付大哥那具尸身,你打算如何?”

沈卿低声答道:“大约……会受一些伤。”

蓝曦臣声音微哑,满是后怕:“你自己也清楚,你每添一处伤,我便多疼一分。当初知晓此事牵扯金光瑶,我本不愿带你前来金麟台。我最怕你卷入这漩涡深处,再一次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沈卿鼻尖一酸,轻轻埋在他肩头,低声哼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再无半分平日里沈副宗主的锐气。

殿内烛火摇曳,一室安静,只剩彼此平缓下来的呼吸声,所有藏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可以慢慢摊开细说。

沈卿一句一句,缓缓坦白着义城所有凶险过往。

可她每多说一句,蓝曦臣的脸色便沉上一分。

从薛洋设局、故意拿捏她身份,到她步步涉险、数次濒临绝境,再到瞒着所有人独自扛下恐惧与算计。

越听,蓝曦臣眼底的后怕越重。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知不觉越来越紧,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后怕、心疼与怒意。

沈卿被箍得微微发疼,感知到他情绪濒临极致,心里慌了,连忙软声讨饶、递出补偿:“阿涣,别气了好不好?等这所有风波、所有旧怨全部了结,我给你生个小蓝公子,好不好?这样行不行?”

屋内静了一瞬。

蓝曦臣未动,神色依旧沉沉。

沈卿见他没反应,小声嘀咕:“……这个条件不诱人是吗?那我换一个。”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软软的,带着诚意:“那等一切落幕,我带你回青崖书院。抛开宗主、副宗主所有身份,抛开仙门纷争,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单独过日子,好不好?”

这句话落下,蓝曦臣紧绷的身形,终于极轻微地松动了一瞬。

他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条件诱人,是终于听见——她终于把往后余生、安稳岁月,认认真真、完完全全放在了他的身上。

屋内二人情深纠葛、私语缱绻,全然不知门外早已热闹许久。

门缝外头,整整齐齐趴着四个脑袋。

沈安带头,身后跟着蓝景仪、蓝思追、金凌,四个小辈蹲得整整齐齐,屏住呼吸、竖着耳朵,认认真真听墙角。

四个人心里激动得不行,大气不敢喘一口。

偏偏屋内两人一个气一个哄,心思全在彼此身上,半点未曾察觉。

本以为能悄咪咪听完全程,谁料——廊尾一道清冷身影立着。

江澄负手而立,冷眼看着四个探头探脑的小鬼头,忍了许久,终于冷声开口:“你们四个,这般不懂规矩?偷听长辈私语,像话吗?”

四人心头惊雷炸响!

完了!被抓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转身撒丫子就准备狂奔跑路。

蓝景仪哀嚎:“怎么偏偏撞上江宗主了!”

金凌边跑边懵:“我、我跑什么?他是我舅舅啊!”

沈安一边飞跑一边急吼吼回头:“正因为是你舅舅才要跑!他真的会抽紫鞭打人的!快跑!!”

一阵凌乱脚步声哗啦啦远去。

屋内,缠绵私语骤然被外头动静惊动。

沈卿一愣:“外头有人?”

下一秒,门外传来江澄清清冷冷的声音,礼貌疏离:“打扰二位。方才门前有数名不懂事的小辈,在此偷听许久,我已经将人驱走了。江某未曾多听,二位继续便是。”

话音落,脚步声淡去。

屋内瞬间死寂。

沈卿整张脸“轰”的一下彻底爆红,羞得无地自容,直接埋头死死扎进蓝曦臣怀里,整个人蜷起来,又羞又窘,欲哭无泪:“……完了。早知道我刚刚什么都不说了。”

蓝曦臣原本沉沉郁结的心绪,被这一出哭笑不得的闹剧冲淡大半。

他低头,看着怀里羞得发烫的人,紧绷许久的唇角,终于悄悄勾起一丝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怀中之人满脸滚烫,羞怯未消,蓝曦臣垂眸静静看着她,眼底怒意彻底散尽,只剩沉沉温柔与执念。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哑认真:“若是有个孩子能将你安稳留在我身边,我自然愿意。”

沈卿猛地抬头,满眼错愕:“什、什么?你不是素来最顾惜我身子吗?”

蓝曦臣抬手,细细抚过她鬓边碎发,字字坦诚:“我顾惜你的身子,可我更怕你次次以身涉险、全然不顾自己。你在外闯荡四方、步履不停,这才是我日夜悬心的事。我曾想,若真有羁绊能锁住你,我宁愿你为我生一个。”

他顿了顿,又淡淡自嘲一笑:“可我也知晓,终究困不住你。我从未真想用孩子绑住你。”

沈卿心头一软,乖乖埋回他肩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室内烛火温柔,方才紧绷的气氛彻底化开。

蓝曦臣收了笑意,语气带上几分郑重的威慑:“沈卿,你记住。下回你若再这般漠视自身安危、孤身闯绝境——信不信,我真的将你禁在寒室,半步不许外出。”

沈卿连忙点头,软软认错:“我信,我真的信,再也不敢了。”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蓝曦臣看着她,“事不过三。”

沈卿慌忙辩解:“我记得!可这次义城之事,魏无羡与忘机皆一同涉险,我不算独自莽撞涉险的,对不对?”

蓝曦臣望着她眼底细碎的恳求,终究不忍再苛责,缓缓松口:“好,此次不算。但,仅此最后一次机会。”

沈卿心头一松,立刻伸手紧紧环住他脖颈,亲昵蹭了蹭他肩头:“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惜命,一定顾好自己,绝不让你再担惊受怕。”

蓝曦臣拥紧怀中温软的人,郁结尽散,疲惫也悄然涌上,轻声道:“罢了,夜深了,歇息吧。”

“嗯嗯。”

沈卿乖乖应声,安心窝在他怀里。

一夜风波、满心忐忑、陈年郁结、所有委屈与后怕,

在这一刻,尽数归于温柔安稳。

金麟台夜色深沉,窗外风声静谧,

夜深榻静,风波尽数平息。

蓝曦臣低头,指尖轻轻贴着她柔软的小腹,温声询问:“方才宴席,吃饱了吗?”

沈卿窝在他怀里,软软摇摇头:“没有。席间人人碎语、风波不断,心里烦,自然吃不饱,而且金麟台的饭菜,本就不好吃。”

蓝曦臣眸底漾着浅浅笑意,故意逗她:“想不想再陪你吃一顿热食?”

沈卿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假的。”蓝曦臣淡淡收尾,轻轻捏了捏她腰侧,“饿着。算是小小惩罚。”

沈卿瞬间蔫了,委屈巴巴埋进他胸口,小声呜呜:“好吧……”

那点软糯可怜的模样,哪里藏得住。

蓝曦臣又哪里舍得真罚。

不过片刻,终究是败给了怀中之人,无奈轻叹一声,起身裹住她外袍,低声道:“走吧,带你去吃。不许碰酒。”

夜色微凉,二人悄悄下山,寻了一处安静食肆,吃了一顿热腾腾的夜宵。

待吃饱返程,回往金麟台别院之时,恰好撞见廊下两道熟悉身影。

蓝忘机立在月下,静静看着身前闹腾的人。

魏无羡正凑在他跟前,笑意狡黠:“哎呀蓝二哥哥,你看看我、看看我呀!”

蓝忘机眸色温柔,语气淡淡纵容:“你倒是闹腾。”

嘴上说着嫌,目光却一瞬不舍得移开,全然是心甘情愿。

沈卿远远看着,忍不住轻笑:“你们两个,感情倒是真好。”

魏无羡回头瞧见他们,立刻打趣:“哪有你们夫妻好?啧啧,沈卿,看样子你们是彻底和好了?”

沈卿扬眉,笑意坦荡:“自然和好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蓝曦臣垂眸睨她,语气带着几分轻惩的认真:“哼。下次再这般让我心惊,我便真同你置气。”

沈卿立刻乖顺低头:“我知道错了。”

在外是威仪沉稳、执掌两脉的沈副宗主,唯独在蓝曦臣面前,永远像个被长辈照看、被温柔拿捏的小姑娘,乖巧、听话、服软。

认错极快,改得极慢,却偏偏让人无可奈何。

蓝曦臣无奈轻叹:“你这人,认错最快,知错最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沈卿连连点头,“我下回一定改!”

魏无羡看得好笑,摇着头道:“其实这样也挺好。沈卿,只是下回真别再以身涉险了,义城那一趟……”

“打住!”沈卿立刻抬手制止,哭笑不得,“可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来,你别给我翻旧账!”

魏无羡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好好顾着自己身子就行。”

一旁蓝曦臣淡淡开口,笃定从容:“往后,她自然会爱惜自己。我已然给过最后通牒。”

沈卿只能尴尬干笑两声。

话音落尽,蓝曦臣抬手,干脆利落——像拎小鸡仔一样轻轻拎着她后领,直接带离现场。

沈卿乖乖被拎,半点不反抗,任由他带走。

廊下剩下两人当场看愣。

魏无羡内心疯狂刷屏:

我去??

沈卿居然这么乖?!

说拎走就拎走?半点不怼、半点不反抗?!

蓝忘机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浅淡温柔,轻声一句总结: “兄嫂在兄长面前,从来只是小姑娘。自然,任由兄长照看。”

月色温柔,晚风轻拂。一夜所有争执、后怕、酸涩,尽数化为独属于二人的、旁人羡慕不来的温柔纵容。

昨夜一顿人间烟火的宵夜暖了胃,而床上温存脉脉,更是万般温柔。

春宵一刻值千金,夜色缠绵,尽数温柔予她。

次日天光微亮,沈卿悠悠转醒,只觉得腰间酸软酸胀,浑身慵懒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懒怠生出。

这一刻她才算彻底明白。

世人皆知青陵沈氏副宗主威仪凛然,执掌两脉事务,处事利落、气场压众,在外从无半分软弱。

可唯独在蓝曦臣面前,服软、认错、听话、认罚,是她最安稳、最稳妥的保护色。

在外杀伐利落,是护住家族、护住旁人;也只有在蓝曦臣这里,她才能放下一身铠甲,做回简简单单、可以犯错、可以示弱的沈卿。

晨起之时,她浑身乏力,几乎步履轻虚。

今日一身衣袍、发冠、配饰,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全是蓝曦臣亲手为她打理,分毫未曾假手旁人。

侍女暮云清晨入内,也只端来一盆净手清水,静静立在一旁,半点不敢上前帮忙。

待蓝曦臣替沈卿整理好最后一缕衣袂,准备扶她出门时,暮云终究忍不住轻声叮嘱。

她知晓自家主子昨日身子定然受累,轻声道:

“蓝宗主,副宗主今日身子酸软,您……昨夜想必劳累她了,路上还请好好护着些。”

蓝曦臣眸光温润,握着沈卿手腕的力道稳而轻柔,语气笃定安稳:“暮云姑娘不必忧心。她在我这里,不会出半点事。”

一字一句,尽是胸有成竹的宠溺与担当。

暮云闻言,彻底安心,微微颔首:“那就好。”

天光渐亮,金麟台的晨光落在二人身上。

蓝曦臣步步稳稳扶着身侧之人,缓步朝外走去。

外人所见,是仙门双尊并肩、气度斐然;

唯有他们二人自知——昨夜所有争执、后怕、坦白、缠绵,都化作了今朝最踏实、最入骨的温柔。

清谈盛会正式启幕,百官归席。

沈卿看着身侧沈屿的席位

昨夜腰肢酸软犹在,全程都是拜蓝曦臣所赐,她心里还憋着一点小小的置气。

她眼珠一转,立刻心生妙计。

反正她一半沈家、一半蓝家,两边都是家,哪边坐得、哪边坐不得?

等会儿凑去蓝曦臣身侧,趁着人多,让他悄悄给自己揉揉腰,才算回本。

沈屿一眼看穿她心思,笑着打趣:“怎么?挪位置?我是不是快要有小侄子了?”

沈卿白他一眼,淡淡回:“你想多了。”

“昨夜该吃的、该得的,我都收了。小侄子,暂时没有。”

沈屿听得一头雾水:“吃什么了?”

“无可奉告。”沈卿懒得理他。

不多时,席间不少仙门修士纷纷上前问询道法修行。

她身为世间难得的道门玉女、在外永远端庄持重、答疑有度,威仪十足,稳稳撑着两家门面。

另一侧蓝家席上,魏无羡正看得热闹。

蓝忘机垂眸静静坐着,时不时趁人不注意,悄悄给他夹一筷吃食,纵容得不像话。

沈卿余光瞥见,心里默默感慨一句:真好!

别人恩爱坦荡自在,她也要蹭自家夫君的专属温柔。

心念一定,她立刻给自己找足了堂堂正正的理由:我是沈氏副宗主,向蓝氏宗主请教学法道义,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半句错!

想通之后,方才还酸软不适的腰瞬间不疼了。

她“唰”地一下起身,步履轻快,半点看不出昨夜疲累。

沈屿挑眉:“欸?你腰不疼了?”

沈卿一本正经:“一想到能折腾某个人,瞬间不痛了。”

不等沈屿再打趣,沈卿径直穿过席间,步履从容,直奔姑苏蓝氏宗主主位而去。

彼时蓝曦臣尚且立在席边,尚未落座。

沈卿二话不说,大大方方一坐,稳稳占了蓝曦臣的宗主席位。

满堂寂静一瞬。

她抬眸看向身侧立着的蓝曦臣,理直气壮:“蓝宗主,我有道法几处不解,特来请教。”

蓝曦臣垂眸望着自家稳稳霸占他主位的小妻子,眼底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心底暗自腹诽:苍天,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十四境道门玉女,跑来问我问学法?

他面上却温润有礼,只对内轻轻调侃,对外分毫不露她真实修为,轻声应道:“玉女垂问,自当细细解答。”

于是场面彻底颠覆。

本该宗主端坐、旁人立听的场面,硬生生变成——沈卿稳坐蓝氏宗主位,蓝曦臣立于身侧,俯首细细为她讲道答疑。

周遭仙门百家看得心生赞叹,连连暗叹:果然仙门首尊,仙姿相配,风骨天成,真是一对璧人。

外人只觉岁月静好、仙风般配。

唯有蓝曦臣心知肚明,他家小妻子,分明还在跟他置小气。

可那又如何?

他心底漫开宠溺一笑:别说是一个宗主席位。蓝家是我的,心是我的,人是我的,你想坐便坐,想闹便闹。就算你今日想把蓝家翻个天、改姓沈,我也只会说好。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便万事皆可。

这些心思,他只悄悄藏在心底,半点不露。

沈卿端坐主位,听得认真,还不忘补一句:“无妨,就算我真把蓝家攥在手里,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蓝曦臣俯首,笑意温柔:“自然不介意。”

“那便讲吧。”沈卿心安理得坐着。

不远处,魏无羡刚跟思追、景仪几个小辈随口聊了两句,转头一看,直接看呆了。

不过片刻功夫!

方才还在沈家席位的沈卿,

直接坐到了姑苏蓝氏正宗主的位置上!

堂堂泽芜君,立在一旁躬身讲解!

这画面绝美、绝新奇,若是能画下来,绝对是传世名场面。

魏无羡暗暗可惜,心里直嚷嚷——可惜不能画下来送给沈卿!

蓝忘机静静看着不远处那一幕温柔互动,眸色淡淡。

魏无羡手肘碰碰他,笑着小声叹:“哟,你兄长和兄嫂,感情是真的好。”

说完,他心里揣着正事,不便当众言说。

灵机一动,偷偷写了一张小小纸条,轻轻贴在蓝忘机衣襟上,悄声交代几句,便独自起身离席,往外而去。

清谈会暗流,自此,缓缓浮出水面

席间几个小辈看得目瞪口呆,挤在一处低声嘀咕。

蓝景仪扯了扯沈安的衣袖,瞪圆眼睛小声惊叹:“沈安!我是不是眼花了?你阿姐怎么坐在姑苏蓝氏宗主的席位上?难不成……蓝家要改姓沈,由你阿姐掌权了?”

蓝思追在一旁静静望着那道端坐的身影,轻声道:“我不知内情,是感觉泽芜君和师父感情很好。”

沈安听得哭笑不得,连忙压低声音解释:“你们两个!没看出来吗?我阿姐身子不舒服,占着这个位置,就是方便让姐夫帮她按揉腰侧!”

可席上人来人往,层层人影挡着,旁人远远瞧去,只能看见蓝曦臣俯身同沈卿低声讲论道法,看不出底下小动作。

沈卿悄悄将手伸到身后腰侧,示意身侧的蓝曦臣,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衣袖。

沈卿侧头,气息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听见:“给我揉揉”

蓝曦臣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低声回她:“若是被旁人瞧见,也不是只你一人难堪,你我一同便是。”

沈卿挑眉,半点不怵:“好,丢便一起丢,怕什么。你只管揉。”

沈安远远瞥见这一幕,心底暗自感慨:姐夫也太宠阿姐了,这般场合都愿意顺着她。

就在这时,魏无羡慢悠悠凑过来,含笑开口:“他自然要宠你阿姐。昨夜你们四个蹲在门外听墙角,听得倒是尽兴,还记得吧?”

蓝景仪、沈安、金凌、蓝思追四人猛地一僵,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惊声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偷听?难不成你也在?”

“我确实就在一旁。”魏无羡笑着抬了抬下巴

“江澄要罚人的时候,我有含光君护着,自然无事。”

昨夜那一番屋内私谈,知晓内情的也就寥寥数人:魏无羡、蓝忘机,还有这四个偷听的小辈。万幸欧阳子真昨夜赴酒局,没有跟着一同过来,不然人就凑齐了。若是再加上江澄,那可真是个听墙角的草台班子。

魏无羡心底暗忖:难怪沈卿今日敢这般闹上一出,这般松快地撒娇置气,这样闹一闹也好,不必时时刻刻绷着一身宗主副宗主的重担。

宗主席位之上,沈卿微微蹙眉,软声对着身侧的蓝曦臣央求:“轻一些,腰是真的疼。”

蓝曦臣放柔手上力道,嗓音温温柔柔地应着:“好,我轻点,我轻点。”

周遭百家还当二人正潜心论道,一派仙门佳话,哪里知道这宗主席位之下,藏着这般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温存小秘密。

席间众人陆续有人上前请教道法,每当有人走近,沈卿便轻轻提醒一句:“有人过来了。”

蓝曦臣闻声,极自然收回悄悄揉腰的手,从容抬眸,气度端方,若无其事替她应答宾客提问。

外人半点看不出异样,只当二人端坐论道、仙姿卓绝,连连赞叹泽芜君与沈副宗主情根深种、世间难得。

唯独苏涉坐在席间,看得眼皮直跳、满脸不适。

大庭广众、百家齐聚,居然这般旁若无人?可他转头看向主位的金光瑶,见都神色平静,半点未置一词,他也只能死死憋住,不敢多言。

秦愫今日并未入席,留在金麟台内院打理内务,故而也错过这整场热闹闹剧。

一上午论道闲谈转瞬而过。

沈卿坐得慵懒,靠在宗主椅上,小声嘟囔:“饿了。”

蓝曦臣低眸看她,温声问:“宴席要上点心了,要不要回你的席位?”

沈卿脑袋一歪,理直气壮:“我不回,你去坐我那儿。”

这话一出,隔壁席位的沈屿当场愣住,差点呛到,内心直呼要命,连忙低声劝:“我的小祖宗!你可别闹了!那是蓝氏宗主位!你真赖着不走了?你沈副宗主的位置不要了?”

沈卿一脸淡定:“不要,姑苏蓝氏宗主位更舒服。”

蓝曦臣无奈失笑,顺势纵容:“好,那我去坐你的位置。”

“未尝不可。”沈卿扬扬下巴。

反正丢脸也是两个人一起丢,她半点不虚。

就在谁都拿她没办法、以为她真要赖一整天的时候,沈安小跑穿过席间,凑到她耳边偷偷道:“阿姐,快回来!你再不回来,这边两盘特制点心我就吃光了!是敛芳尊夫人特意给你留的!”

沈卿眼睛瞬间一亮。

什么宗主位、什么置气、什么撒娇,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她立刻端正神色,一本正经起身,对着蓝曦臣温雅拱手,端足礼数:

“蓝宗主,方才久坐请教道法,实属唐突。沈家席位无人坐镇终究不妥,我理应归位主持族中礼数,宗主席位,归还于你。”

一本正经、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蓝曦臣看着她一本正经演戏的模样,差点气笑,压低声音无奈吐槽:“你现在知道失礼了?你整整失礼一上午,现在跟我讲礼数?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那两盘糕点?我能不知道?”

沈卿面不改色,装作没听见,身姿端庄,步履沉稳走回沈家席位。

外头百家不知情,纷纷暗自赞叹:

“沈副宗主真是公私分明!”

“身担两大家族荣辱,时时刻刻顾全大局,实在不易!”

众人个个敬佩,谁也想不到——

这位威仪万方、端庄持重的沈副宗主,

纯粹是被两盘点心收买回来的。

蓝曦臣落座看着她乖乖吃点心的模样,眼底无奈又宠溺。

蓝忘机微微挑眉,看向身侧魏无羡,淡淡问:“你想要?”

魏无羡笑得无奈摆手:“我可不跟她抢,谁抢得过一盘糕点就叛变的沈副宗主啊。”

沈卿吃饱喝足,浑身舒畅。

一上午被蓝曦臣按揉许久,腰上的酸胀已然消散。

在外人前,威仪体面总要顾住,她心念一动,打算出去转转,转头同蓝曦臣低声言道,要出去看一看沈氏与蓝氏一众子弟,总不能二人在席内自在,外头门下子弟无人照看。

蓝曦臣一听便知,她哪里是巡查子弟,分明就是想出门闲逛,却也顺着她的话应下:“好,你去吧。在外记得顾好自身。沈家、蓝家子弟素来敬重你这位沈副宗主。”一板一眼,全是冠冕堂皇的话语。

沈卿弯眼笑道:“还是你懂我。”

蓝曦臣轻轻一笑,打趣道:“晚间可不要再跑来占我的席位了。”这话虽是随口一说,心底实则巴不得搬两把椅子,二人并肩同坐一处,只是顾及沈屿颜面,才没有这般安排。

不多时,沈卿便起身离席出去了。

另一边,蓝忘机方才看见衣襟上魏无羡贴的小字条,只写三字:我走了。蓝忘机淡淡一笑,心知魏无羡外出查探消息。

已是午后,魏无羡独自走在金麟台的廊道之间,四处搜寻那具关键的尸身,偌大一座金麟台,却始终不见踪迹。

正思索间,金阐几人瞧见了他,认出是莫玄羽,当即抬手朝着他袭去。魏无羡轻巧侧身避开。

金阐扬声笑道:“哟,身手见长啊。”

面色冷硬,冷哼一声:“你真以为回来之后,便能肆意翻天?”

几人一拥而上,正要围殴魏无羡,一道声音骤然响起。金凌快步上前,拦在魏无羡身前:“你们要动他,先问问含光君!”

此言一出,金阐几人当即顿住,沉默不语。

金阐不服气:“怎么,你们当真惧怕含光君?有本事单打独斗,不许唤那条灵犬!”

金凌昂首:“便不叫仙子,我也打得过你!”

话音落,几人缠斗在一处,你来我往,乱糟糟的模样,恰似池塘里互相掐架的小鹅。

只是金凌孤身一人,对方人多势众,渐渐落了下风。

魏无羡在一旁指点:“往右边闪避,寻左边空隙!”

金凌急道:“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快走!”

魏无羡道:“行,我去喊你小姨过来。”

金凌应声:“你若能喊来小姨,自然最好!”

魏无羡立刻动身,半路恰好撞见正拿着糕点边走边吃的沈卿。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沈卿:“别吃糕点了,快跟我走!”

沈卿一愣,有些委屈:“怎么,连糕点都不让我吃了?”

魏无羡不由分说拽着她赶往打斗之处,一路所幸没有旁人撞见。

若是让人看见,免不了生出流言,说莫玄羽纠缠敛芳尊不说,还牵扯上蓝宗主的夫人、沈副宗主,那可就闹出大笑话了。

赶到地方,沈卿看清场面,开口说道:“此事,该让金凌自己处置。他年岁已长,若是要出手相助,也只可在旁观望,实在撑不住,我再出面。”

魏无羡点头应允。沈卿心中明白,她不可能一辈子护在金凌身侧,少年总要学会独自应对纷争。

可眼看金凌快要吃亏,沈卿终究还是准备出手。

魏无羡在一旁暗中提点,教了金凌几招对敌的法子。

金凌依招使出,才发现招式如此好用。

待打斗落幕,沈卿才缓步上前,沉声开口:“成何体统!”

金家一众子弟素来畏惧沈卿。

昔日在点金阁,她直面金光善、与金光瑶据理力争,一身道门玉女修为,行事果决凌厉,金家上下无人敢轻易招惹。

这一场争斗,内里是魏无羡暗中点拨、金凌奋力对敌,将金阐几人打得狼狈;对外的说辞,则是沈卿恰巧路过,撞见几人联手欺凌金凌。

沈卿厉声训斥几人一番,令他们前去金光瑶那里领罚。

金阐一众不敢违抗,只能乖乖离去。

风波平息,金凌立刻跑到沈卿身侧,一把抱住她,仰起脸满眼期待:“小姨!我今天厉不厉害?”

金凌仰着小脸,抱着沈卿不肯撒手,听见问话,眼底亮闪闪的。

沈卿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温声道:“厉害厉害,只是你这般孤身涉险,实在叫人悬心。沈安、思追他们几个呢?本该同你一道才是,还记得我往日同你说的话吗?”

金凌点点头,朗朗回道:“我记得,合理出手,打服便可。若是打不服,还有小姨你兜底。”

沈卿轻哼一声:“嗯哼。可你不该独自过来。若是叫上沈安他们同行,真要争执起来,我不信你们几个联手还对付不了他们。”

金凌一想,立刻接话:“确实!蓝思追、蓝景仪,还有沈安,都是你亲手点拨教导的。若是我们四人,再加上欧阳子真一同出手,定然能打得他们心服口服。只是又怕出手过重,闹出大事不好收场。”

沈卿淡淡一笑,底气十足:“有什么不好收场?我这个沈副宗主说话,多少还有几分分量,真到必要之时,黑的,我也能替你们辩成白的。”

一旁的魏无羡听得惊叹,笑着打趣:“哇,不愧是沈副宗主!不过说起来,上午是谁被两盘糕点直接出卖啦?方才还稳稳坐在蓝氏宗主席位上,说起身就起身。”

沈卿坦然抬眼:“那席位本就是阿涣的,总不能失了礼数。”

魏无羡挑眉:“说白了,就是为了那几盘点心,对吧?”

沈卿唇角一扬,不遮不掩:“嗯,你知道就好。好了,咱们回去。”

她转头看向金凌,郑重叮嘱:“记住,往后在金麟台遇上这类麻烦,若身边无人相伴,唤仙子前来无妨,旁人问起自有说辞。若是沈安、思追他们几个在一处,便邀上众人一同应对。打输了,有我兜底;打赢了,照样有我兜底。”

金凌重重应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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