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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抹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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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2.6万字

第13章 抹额

书名: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 作者:柏庭霜意 字数:7.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2:12

沈卿缓步走下客栈楼梯,便听见院中传来少年们的争执声。

金凌神色愤愤,语气满是不平:“哼,像薛洋这般阴狠狡诈之徒,本就该斩草除根。我实在想不通,当年为何要留他到如今,才闹得这般乌烟瘴气。”

蓝景仪当即接话:“你当时人就在金麟台,怎么不加以阻拦?”

金凌皱起眉,辩解道:“那时候我年纪尚小,哪里管得了这些事。”

少年们低声感慨,满心怅然:“往后若是再遇上这般奸邪之人,真不知该如何应对。我可不想落得和晓星尘道长一样的下场。”

“世人轻贱忠义,最是要提防那些不忠不义之辈。”

沈卿恰好走到廊下,将这番话尽数听在耳中,缓缓开口:“能有这般觉悟,实属难得。你们固然不可像晓星尘道长那般,轻易被奸人蒙蔽。但你们要记住一句话: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

几人齐齐转头看向她,面露疑惑:“师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卿立在月光之下,缓缓解释:“忠贞正直之人,倘若被小人设计蒙骗,这并非是他的过错。错的是心怀歹念的小人。君子守自己的本心,行自己的正道,他的过失,只在于错信奸人,而非在于他本心向善。”

少年们恍然大悟,齐齐拱手:“多谢沈副宗主教诲!”

金凌看见她,眼眶微微泛红,快步上前:“小姨,你可算来了。”

沈卿轻轻叹气,伸手揽住他:“我知道,今日种种旧事,惹得你心里难受。”

金凌顺势埋进她怀里。

沈卿无奈失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赖在我怀里。”

一旁的沈安见状,立马凑过来嚷嚷:“阿姐,你只抱他,怎么不抱我!”说着也挤了上来。

蓝景仪紧跟着凑上前,一脸委屈:“沈副宗主,我也受了委屈!”

霎时间,三个少年团团围上来,把沈卿紧紧抱住。

沈卿哭笑不得,看向一旁的蓝思追:“思追,我这边实在没位置了,等他们散开,你再来。”

蓝思追望着这一幕,心底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就没有了。我温和一笑:“师父,小时候您抱过我许多回,不差这一回。”

待三人终于松开,沈卿抬手轻轻揉了揉蓝思追的头顶,赞许道:“思追,越发懂事了。”

蓝思追微微躬身,神色认真:“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倘若日后遇上奸邪之人,既无法看穿他的伪装,又不能贸然动手,该如何应对?”

沈卿寻了石凳坐下,神色坦荡:“合理出手,打服即可。”

话音落下,四个少年皆是一愣,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持重的沈副宗主,会说出这般干脆利落的话。

沈卿又重复一遍:“遇上这类人,不必一味忍让,该出手便出手,打服便是。”

四人齐声应道:“是!”

沈安挠了挠头,追问:“那要是打不服呢?”

沈卿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头,语气笃定:“若是打不服,有我替你们兜底。”

夜色静静笼罩客栈院落,少年们心中的惶惑,在这一席话语之中,渐渐安定下来。

蓝景仪低声喃喃,眼底亮闪闪的:“原来,这就是有家里长辈兜底的感觉?往后若是撞见歹人,我大可上前应对,反正还有沈副宗主赶来相助。”

沈卿闻言,轻轻抬眼,目光落在蓝景仪身上,缓缓开口叮嘱:“景仪。话虽如此,可万万不可冤枉无辜之人。必先仔细探查、辨明真伪,方能行事。倘若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伤人,那时我便不是前来帮你们,而是押着你登门赔罪。”

蓝景仪连忙端正神色,连连点头:“晓得晓得,沈副宗主,我记下了!”

几个少年纷纷围拢过来,石桌四面很快坐得满满当当。蓝思追瞧着四周位置都被占了,干脆挨着沈卿身侧坐下。

沈卿环视一圈,温声笑道:“好了,你们几个,莫要再嬉闹喧哗。”

蓝思追稍稍敛了笑意,认真开口问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事想问。关于连环猫尸案,如今可有眉目?幕后之人一路将我们引至义城,又留下线索指向云萍城。”

沈卿眸光望向夜色深处,淡淡答道:“倘若幕后之人打算继续动手,今夜,我们便能窥见他的真身。”

她心底清楚,此刻魏无羡已经独自潜入观音庙深处探查,暗处之人若是有心布局,绝不会放过今夜这个机会。

院中月光清浅,少年们屏息静听,方才嬉闹的气氛慢慢沉淀,每个人都隐隐察觉,一场对峙,已近在眼前。

客栈院内夜色渐深,屋内却悄悄热闹起来。

沈卿特意带着蓝思追移步院外、远离房舍,单独说话。

屋内剩下沈安、金凌、蓝景仪三人,见沈卿与思追走远、含光君又沉沉睡熟,顿时松了胆子。

蓝景仪一拍桌子,兴致高涨:“今日沈副宗主放心、含光君安睡,没人管束我们!难得自在,要不要……弄点?”

蓝景仪指了指桌上的酒

沈安连忙劝阻:“你少喝些!阿姐和思追只是在外议事,片刻便回来,被撞见可就糟了。

蓝景仪满不在乎摆手:“怕什么!就算撞见,我也不慌!”

金凌轻嗤一声,满脸傲娇,却也端起酒杯,跟着凑趣。

三个半大少年,就这么在屋内偷偷饮酒嬉闹。

而院外月光温柔,晚风轻软。

蓝思追看着沈卿,轻声发问:“师父,您为何单独将我带出来?”

沈卿没有答话,反而微微俯身,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温声笑道:“方才我都看见了。他们三个一个个挤着我、抱着我,你乖乖站在一旁,想靠近,又不好意思争位置,是不是有点委屈?”

蓝思追微微一怔,连忙摇头,乖巧道:“弟子没有委屈,只是觉得这般举动太过孩子气。”

沈卿轻轻揉着他的发顶,心底柔软一片:“你本就是孩子啊。小小年纪,何必逼着自己事事老成、处处稳重?你这个年纪,本就该肆意天真,无需故作大人模样。”

蓝思追静静靠在她怀里,耳根微热,小声道:“弟子觉得稳重一些更好。唯有沉稳强大,才能像师父、像含光君一样,护住身边之人。”

沈卿心头轻轻一叹,暗自感慨:小小年纪,便懂得护人、懂得承担。这份心性,竟与年少的自己如出一辙。

她轻声开口:“我在你这般年岁时,也一心想着护住所有人、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可到头来,一直是阿涣在暗处默默护我周全。”

蓝思追恍然抬头:“师父说的,是泽芜君吗?”

“是他。”沈卿眸色掠过一缕浅怅,“许久未曾相见了。不过无妨,如今有你们在,便足够温暖。”

蓝思追眼底澄澈柔软,认真道:“今日在义城之时我便发觉了,只要师父、含光君、莫前辈三人同在一处,无论何处,我心中皆是安稳无比。”

沈卿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干脆顺势坐下,伸手将少年完完整整搂在怀里,像哄稚童一般。

蓝思追猝不及防,整个人落入她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干净的檀香味,安稳又治愈。

他一时手足无措,低声羞赧:“师父……”

沈卿笑着打趣:“怎么?我疼我自己的徒弟,有何不可?方才一路查案、直面阴邪,你被邪祟气息侵扰许久,只顾稳住众人,半点不肯顾惜自己。”

话音落,沈卿抬手,温润纯净的灵力缓缓覆上他周身经脉,细细替他涤荡附着在身上的细碎阴邪与浊气。

温柔灵力流淌四肢百骸,蓝思追浑身松弛,安安稳稳靠在她肩颈之间,既安心,又羞赧。

沈卿看着他乖巧隐忍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哎呀,我们小思追怎么这般乖巧可爱?今晚让师父好好抱抱。”

蓝思追脸颊发烫,闷闷道:“师父这般,若是被金凌、景仪、阿安看见,又要打趣我抢师父偏爱了。”

沈卿轻抚他后背,语气温柔却笃定:“他们有的,你都有。他们没有的、如今尚且不能拥有的,我独独给你。这是我专属予我亲传弟子的偏爱,与旁人不同。”

闻言,蓝思追心头一震。

委屈、欢喜、羞涩、暖意,万般情绪缠在一起,堵在心口。他埋在她怀中,小声唤:“师父……”

沈卿轻声缓缓道来:“就譬如那道护身敕令。我当初一共留了三道,一道予阿安,一道予阿涣,唯独细节与真谛,我只告知了你一人。”

蓝思追轻声接话:“弟子知晓。阿安性子跳脱不稳,随口便容易泄露天机;泽芜君修为高深、心智沉稳,本就无需师父过多挂怀、刻意提点。”

沈卿微微颔首。

就在二人温情叙话之时——

客栈深处,蓝忘机沉沉睡去,坠入梦魇。

梦里尽是当年魏婴遭万鬼反噬的惨状,黑雾翻涌,声声凄厉。他眉头紧锁,无意识地低声呢喃:“魏婴……”

猛地惊醒,床榻空空,四下不见魏无羡的身影。

酒意上头,心底骤然漫上一阵惶急,他慌忙系好抹额,翻身便掠出客栈,心底只一个念头:魏婴又离他而去了。

可他不知道,魏无羡此刻就在观音庙外的林间。

魏无羡远远望见那道白衣掠来,扬声唤道:“蓝湛!”

蓝忘机抬眼,目光扫到一旁的温宁,抬手便挥过去。

可这一击并未催动半分灵力,仅仅将温宁推得踉跄后退,随即又傲娇地甩开手,那神态分明在泄愤:谁准你靠近我家魏婴。

魏无羡瞥见他脚上,不由得失笑:“哎,你的靴子怎么穿反了?”

心中暗忖,沈卿说的果然没错,醉酒之人,全然察觉不到自己的失态。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蓝忘机眼前晃了晃:“含光君,这是几?”

蓝忘机全然不理会,随手将避尘丢在地上,上前一把攥住魏无羡的双手。

温宁连忙出声:“公子!”

蓝忘机见状便要再度冲上前,魏无羡死死扣住他的双臂,急声道:“你快走!”

温宁见状立刻抽身遁走。

蓝忘机垂眸,一双醉眼沉沉望向魏无羡。

魏无羡无奈叹气:“蓝湛,你醉了。”

他缓步上前,拾起避尘,将剑归回剑鞘。

蓝忘机摇着头,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没有。”

二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抵,脸对着脸。魏无羡心头一跳,险些以为下一刻便要相触,下意识想要侧身躲开。

蓝忘机却拽住他的衣袖,执拗道:“回姑苏。”

魏无羡连忙跟在他身后劝解:“你可不能这副模样被小辈们看见!沈卿还在那边,你的兄嫂也都在呢!”

蓝忘机语气执拗:“不管。”

另一边,沈卿带着蓝思追恰好从院中出来,远远望见这一幕。

她心中了然,便没有上前打扰,暗自想着,便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时光,好好纾解一番情意,自己便同思追留在外头,好好叙师徒情谊。

魏无羡瞥见客栈的方向,低声道:“咱们要不晚点再进去?”

话音未落,蓝忘机抬手自乾坤袖里接连掏出物件:一支笛子,一只彩风车,还有一个拨浪鼓,一股脑递到魏无羡面前。

魏无羡看得瞠目结舌:“含光君,你这乾坤袖里藏的东西,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蓝忘机微微歪着头,眼神懵懂,轻声问:“啊,你不喜欢吗?魏婴?

魏无羡目光落在那支笛子上,随口道:“你喜欢纸钱?”

蓝忘机轻轻摇头。

“纸钱,乃是祭奠亡者之物。你不是”

魏无羡心头轰然一震,瞬间读懂了沈卿往日话里的深意。

从前沈卿只淡淡说过,有些东西,不是我能给你的。

原来便是此意。

纸钱是祭奠逝者的,蓝忘机不肯拿出纸钱,便是不肯承认魏无羡已经身死,他心底,自始至终都在盼着他归来。

思绪翻涌,蓝忘机已经拉住他的手腕,执意要往客栈走。

魏无羡连忙挣开:“我说真的,蓝湛,你现在这般模样过去,若是被孩子们瞧见,你含光君一世英名,可就保不住了。”

说罢,他纵身一跃,跃上屋檐,朝着观音庙的方向掠去。

蓝忘机手握避尘,紧随其后,也跃上檐角。

夜风掠过青瓦,月色洒落。魏无羡望着眼前的光景,恍惚忆起少年听学的旧事,轻声感慨:“哎,你瞧瞧这情景,像不像咱们在云深不知处听学那会儿?我拎着天子笑,你便要抓我去领罚。”

檐角晚风簌簌,旧日少年旧事,混着此刻醉酒的痴念,在沉沉夜色里缓缓铺开

画面一晃,旧日云深不知处的记忆翻涌上来。

檐角之上,蓝忘机伸手拉住魏无羡,二人便在青瓦屋檐上缠斗起来,并非死斗,只是嬉闹交手。魏无羡旋身回招,你来我往,剑光与灵力交错。

转瞬之间,二人已然落到观音庙地界。

蓝忘机落在一旁,微微歪着头,醉眼朦胧地望着魏无羡。他又自乾坤袖里摸出一物,递了过来。

魏无羡定睛一看,竟是一壶何家酿。

他不由得失笑:“蓝湛,你醉得可真有水平。”

蓝忘机歪着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懵懂:“你也不喜欢吗?”

魏无羡接过酒壶,掀开壶盖,柔声安抚:“你乖乖在此等候,等我了结眼前这桩事,便随你回姑苏,好不好?”

蓝忘机定定望着眼前的人,看着魏无羡将酒饮下几口。

魏无羡轻声道:“你信我。沈卿同我说过的那些话,我都懂。待此间尘埃落定,我便随你回去。不必再苦苦等我,是我来找你。”

蓝忘机闻言,浅浅一笑,接过酒壶,仰头便对着壶口饮了起来。

月色清辉洒落,月下白衣人独酌,酒液顺着唇角微微滑落。

魏无羡凝神运起术法,沉声念出:“招阴换魂。”

可周遭阴邪之气翻涌,却始终无法召出目标灵体,幻化不出月灵的模样。魏无羡心中满是诧异。

蓝忘机纵身跃到另一处屋宇之上,沉声开口:“阵法有异。”

魏无羡心念一动,恍然大悟:“果然。这阵法,正是我鬼道手札之中记载的术法。这便是猫尸案,将我们一路引至云萍城的缘由。”

暗处,有人正悄悄偷听二人谈话。

魏无羡与蓝忘机同时察觉,目光齐齐扫向阴影之处。

“此阵错综复杂,但若推演得当,依旧能够寻出真正阵眼。蓝湛,可有纸?”

蓝忘机只是歪着头,怔怔望着他,没有应声。

魏无羡无奈,干脆伸手探入他的乾坤袖,一番翻找,总算摸出一沓纸张与笔墨。

他蹲在瓦上,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推演阵法。

蓝忘机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像只懵懂温顺的小鸡,目不转睛盯着魏无羡落笔。

魏无羡刚刚推演完毕,暗处骤然飞出暗器,破空而来。

蓝忘机反应极快,抬手用酒壶挡下一击,随即拔出避尘剑,剑刃出鞘,寒光凛冽。

魏无羡本想引幕后之人现身,可对方却骤然引爆烟雾弹,浓烟滚滚,那伙人趁机遁逃。

有人顺手掳走了魏无羡方才写就的纸页,可那纸上并非真正阵眼,只是他刻意写下的假图。

魏无羡望着烟尘消散的方向,嗤笑一声:“哟,跑得倒是挺快。偷了我的东西,不追?”

蓝忘机淡淡开口:“演戏,不必追。”

魏无羡不由得夸赞:“不错啊蓝湛,醉成这副模样,居然还能瞧出我是在做戏。”

蓝忘机冷哼一声,冷眸望向贼人逃走的方向。

二人低头望去,方才客栈的店小二,已然惨遭灭口。

魏无羡沉声道:“这群人想借我们之手,拿到阵眼的确切位置。可布阵之人是顶尖高手,真正阵眼,哪里是短短片刻便能推演出来的。”

他拿起罗盘,指尖点在盘面:“我标出的虽是假阵眼,可这连环劫却是实打实的。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蓝忘机望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学兄嫂。”

魏无羡一愣,随即失笑:“哦?你居然知道,有长进。”

夜色沉沉,观音庙的阴风依旧在周遭盘旋,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二人紧随其后,一路追至那处屋舍。

屋内摆着一张茶桌,一把木椅,桌上还留着一杯尚有余温的热茶。魏无羡伸手碰了碰杯壁,眉头微挑:“呵,倒是谨慎,人走得还没多久。”

他俯身拾起桌上遗落的纸页,一旁的蓝忘机一路奔来,抹额早已歪歪斜斜垂在额侧,醉意未消,眼神朦胧,低声道:“人没有。”

魏无羡无奈叹道:“哎呀含光君,你没看过话本子,这种角色,哪有那么容易抓到。”

话音刚落,他才留意到蓝忘机歪掉的抹额。对方还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无意识打了个小小的酒嗝,抬手便想去扶正抹额。

魏无羡笑着打趣:“你怎么把抹额都追歪了?瞧你这模样,要不摘了吧?”

蓝忘机闻言,竟当真抬手,将那方蓝家抹额取了下来。

魏无羡一愣:“真真摘了?”

蓝忘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抹额,抬眼望向魏无羡。魏无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头一紧:“蓝湛,你想干什么?”

恰在这时,沈卿带着一众小辈回到客栈大堂。

蓝景仪喝得半醉,晕乎乎挥着手嚷嚷:“哎呀,都是刚从义城出来的过命交情,吵什么呀!”

金凌在一旁嗤了一声:“你们这酒量也太差了,接着喝!”他转头看向沈安,随口道,“子真呢?”

沈安答道:“子真回巴陵了,不在这儿。”

蓝思追刚踏进大堂,金凌便把他认作了欧阳子真,招呼道:“这不回来了吗?来喝酒!”

蓝思追无奈开口:“金凌,我是蓝思追。”

金凌恍然:“哦,是蓝思追啊,整天守着一堆规矩。”

沈卿含笑看向蓝思追,轻轻颔首:“喝吧。”

见沈卿居然应允,几个少年顿时底气大涨。蓝景仪更是嚣张,一只脚直接踩上桌子,高声道:“看见没有!沈副宗主说了,可以喝!今日就算含光君来了,我也要一醉方休!”

沈卿淡淡开口:“我在这儿,你们尽可以喝。可若是含光君来了,那我可就说不准了。”

一众小辈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蓝忘机与魏无羡缓步走入。

沈卿一眼看去,瞳孔微缩:“忘机!你们两个回来了,这是……?!”

她赫然看见,蓝忘机手里,竟拿着方才那方抹额,把魏无羡的手腕牢牢捆住。

沈卿一脸哭笑不得:“不是吧,二位大哥,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魏无羡连忙慌忙解释:“呃,你们含光君,方才坐得热了,心血来潮出来突击巡查,刚好撞见你们几个偷偷喝酒。”

小辈们连忙辩驳:“我们才没有偷喝!沈副宗主都准许我们喝了!”

沈卿摊手:“我是准许了,可只要你们含光君说一个不字,我也救不了你们,罚人的事不归我管。”

少年们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沈卿这是把他们给坑了。

谁料蓝忘机转头看向沈卿,眼神带着几分醉酒后的执拗,抬了抬捆着魏无羡的抹额,像炫耀战利品一般,开口道:“兄嫂,你看!”

那模样,分明在问:我厉不厉害。

沈卿嘴角抽搐:“你好生厉害。”

蓝思追瞪大双眼,失声:“那是……您的抹额。”

满堂小辈全都惊得呆住。

金凌一脸茫然:“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沈安心里门儿清,他见过阿姐手上也系着一条,那是姐夫给她系上的。他刚要开口,沈卿递过来一个警示的眼神。

沈安立刻把话咽回去:“我不说了,蓝家的事,该由蓝家人自己说。”

还没等蓝景仪等人发问,魏无羡抢先开口,一本正经胡诌:“这是给你们展示蓝家抹额的一种特殊用法。”

蓝思追满脸疑惑:“什么特殊用法?”

魏无羡一本正经道:“若是遇上古怪走尸,需要带回细细查验,就可以解下抹额,这般捆住带回去。”

蓝景仪瞪大眼转头看向沈卿:“还有这种用法吗?沈副宗主?”

沈卿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别问我。”

众人瞧着沈卿那从未有过的窘迫神色,更是大为震惊。

蓝景仪急声道:“这怎么能行!我们蓝家的抹额是……”

沈安心里暗暗狂喜,总算有人要讲出真相了。

可蓝思追眼疾手快,拿起一只鸡腿,直接堵住了蓝景仪的嘴。

沈安满心期待瞬间落空。

蓝思追故作恍然:“原来还有这种用法,我今日才知晓。”

沈卿内心哀嚎:阿涣,求求你快点过来,我实在撑不住了,干脆让他俩早点凑一对算了。

沈安挣脱开,忍不住出声:“蓝家的抹额,是非命定之人不可触碰的。就连阿姐,也不能随便碰蓝家人的抹额,唯独姐夫的,阿姐才可以碰。”

沈卿淡淡道:“这我自然晓得。”

沈安追问:“那今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卿似笑非笑看向他:“你自己参悟参悟。”

沈安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心头轰然明白——原来,他们二人本就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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