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砸地的声音在周围的空间里回荡。
十二个由合同、K线图、加密代码组成的金钱魔神,悬停在虚空裂缝中。
中间顶着复利心脏的魔神,伸出了一条完全由债务锁链构成的手臂。
手指点向陆泽。
无形的资本法则像海啸一样压下来。
这不是质量的堆叠,也不是高维能量的轰炸。
是概念武器。
“降级。贬值。清算。”硬币摩擦的声音直接砸进所有人的神经中枢。
轰。
陆泽脚下的泥头车车顶瞬间凹陷。
他没有眼白的暗金瞳孔剧烈闪烁。西装袖口崩裂。
他感到一股不讲道理的剥夺力。
不是剥夺他的肉体,而是在剥夺他的“价值”。
“老板!”蒋小白脖子上的动脉接口喷出血。
他光脚在铁皮上乱踩。断指螺丝钉疯狂敲击报废的键盘。“你的质量指数在掉!他们在强行做空你的物理常数!”
蒋小白抓起最后一把降维病毒,混着机油咽下去。吧唧。
“这帮孙子连三维法则都在卖空!”
陆泽左肩外露的钛合金液压杆发出一声惨烈的金属撕裂声。嘎吱——
粗大的杆身开始弯曲。
高压蒸汽嗤嗤往外喷,带着滚烫的铁锈味。
他嘴里的雪茄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成了粉末。烟灰洒在黑西装上。
陆泽没有单手插兜了。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左肩的机械连接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崩出血管。
“做空我?”他吐出嘴里苦涩的雪茄沫。
陆泽强行站直身子。
右腿膝盖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咔嚓。
西装裤腿瞬间被鲜血染红。血顺着皮鞋流在车顶铁皮上。
十二个金钱魔神没有情绪。他们只是在执行一台无情印钞机的指令。
那条债务锁链构成的手臂往下压了一寸。
“强制退市。”硬币摩擦声更大。
陆泽浑身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像蒸发的酒精一样消散。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扁。黑洞的引力、残破的戴森球外壳、身后的十亿泥头车大军,全在变成发黄的旧报纸。
“陆爷!”吴心仪踩着高跟鞋想冲过去。
刚迈出一步。她手里那把生锈的老虎钳咔吧一声碎成了铁渣。
她身上的猩红战术比基尼像风化了一百年的破布,直接化成灰烬。
要不是腰带上那件异兽皮大衣挡着,她已经成了纸片人。
吴心仪一口血喷出来。玫瑰香水味彻底散了。
白彪双手死死攥着两吨重的战斧。
斧柄在债务法则的重压下,变成了一根脆弱的火柴棍。
“当!”战斧直接断成了两截。
白彪大黄牙咬碎了半颗。光头上的青色纹身像融化的颜料一样往下淌。
他双腿一软,跪在铁皮上。“老板……这玩意儿比拉肚子还邪门……”
冯若雪光脚瘫坐在铁皮上。
她看着自己断掉的战术眼镜。镜片上的数字全部变成了负数。
“贬值了……”她大口喘气,木质香水味夹着血腥味。
“我们的资产……蓝星、火星流水线、深红宇宙的矿产……全被他们强制标价成了废纸……”
她指节发白,把碎玻璃碴子捏进肉里。“他们有定价权!他们在用规则抢劫!”
刚换好主板的苏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破风箱的声音。
他眼窝里最后半个红眼探头“啵”的一声,像肥皂泡一样碎了。
黑色的焦油喷了冯若雪一身。苏木彻底死机,成了一堆废铁。
蓝星地底。
林墨背后的高压电缆直接炸开两根。
白衬衫烧成了灰。背部接口喷出黑血。
“陆总!”他嘶吼。骨缝里的断刀已经把手掌对穿了。“量子锚点被格式化了!他们在抹除我们的注册信息!”
火星基地。
李达康嚼了一嘴的塑料渣子。
他看着屏幕上变成零的产能进度条。一拳砸在生锈操作台上。
“狗娘养的资本家!吞老子产能!”李达康嗓音劈了,眼睛红得像充血的兔子。
深红宇宙的高危轨道上。
陆泽被彻底笼罩在金钱魔神的规则下。
他的身体在崩解。
先是西装外套。这件经过恒星级材料加固的衣服,变成了几张飞舞的废纸。
接着是他的衬衫。纽扣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塑料片。
血从他的毛孔里飙出来。
没有眼白的暗金瞳孔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个即将被打碎的瓷器。
他左肩的钛合金液压杆,曾经能够硬抗几十亿吨质量的机械臂。
现在像生锈了五百年的铁管,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嘎嘣!嘎嘣!
内部的齿轮一个接一个碎裂。高压白气夹着机油和血液往外狂喷。
“把我的质量归零。”陆泽笑了。
嘴角带着残忍的痞气。血顺着下巴滴在赤裸的胸膛上。
他身体在疯狂颤抖,骨骼像被千万把钝刀在锯。
右腿的膝盖已经完全碎了。他靠着残破的左腿硬撑着没有跪下。
“把我的存在变成一张废纸。”
十二个虚影没有任何回应。在他们眼里,陆泽现在连一串负债代码都不如。
中间那个魔神再次抬手。
复利心脏疯狂跳动。红绿相间的K线血液发出海啸般的轰鸣。
“清零倒计时。三。二。”硬币摩擦声像催命符。
陆泽右手艰难地伸进变成废纸的裤兜残骸里。
指节翻动。咔哒。
虚拟的银色打火机再次出现。暗物质火苗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他没有雪茄了。
陆泽把那朵微弱的火苗,直接按在了自己满是鲜血的胸口上。
“你们觉得。”
陆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是靠物理质量混到今天的?”
轰!
暗物质火苗接触鲜血的瞬间,没有燃烧。
而是直接炸开了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创世引擎的本源代码,在这一刻,不再伪装成三维空间的重工流水线。
暗金瞳孔中的裂纹瞬间愈合。
取而代之的,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陆泽左肩那根濒临报废的钛合金液压杆。
没有修复。没有变强。
而是直接被本源权限强行赋予了新的“概念”。
那不是金属。那是比资本还要霸道的“掠夺法则”。
嘎吱——
残破的液压杆重新撑起。
陆泽慢慢站直了身子。右腿碎裂的膝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身上的鲜血没有倒流,而是变成了沸腾的暗金色液体。
“小白。”陆泽声音不大。但硬生生在十二个魔神的硬币杂音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蒋小白光着脚趴在铁皮上。
脖子大动脉的接口还在喷血。
他用断指上的螺丝钉死死抠住废铁。“在!老板!”
“他们用资本法则做空我。”
陆泽右手翻出银色打火机。咔哒。火苗重新亮起。
他眼神冷酷暴戾。
“那就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命。”
陆泽指向那十二个高高在上的金钱魔神。
“给我开启恶意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