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的宴会大厅里,几百盏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连成一片。几百个高脚杯齐刷刷举在半空。
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圈暧昧的酒花。
这是一场权力的狂欢,也是汉东官场重新洗牌的定鼎之夜。
陆泽坐在主桌正中央。
他手里端着半杯温水,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
李达康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白酒灌进胃里。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烧下去,逼出他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泽放下水杯。
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吧嗒”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
但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百号实权人物,齐刷刷闭上了嘴。
所有的目光全聚焦在陆泽一个人身上,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半点杂音。
“这半年来,大家跟着瞎折腾,都受委屈了。”
陆泽靠在交椅里,声音平缓慵懒。
他抬了抬手。
站在阴影里的苏木立刻走上前。他手里端着一个宽大的金丝楠木托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
底下鼓鼓囊囊的,四四方方,透着股神秘的压迫感。
陆泽伸手捏住红绸一角,随手一扯。
红绸滑落,掉在地毯上。
一叠叠盖着红头火漆的文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托盘里。
灯光打在鲜红的印章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些全都是能让汉东官场变天的硬通货。
“达康书记。”
陆泽修长的手指拿起最上面一份牛皮纸袋,往前推了半寸。
李达康赶紧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纸袋。
“这是腾飞集团二期资金的入账授权书。整整三百亿。”
陆泽指尖在纸袋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外加省发改委关于京州高新区扩建的终审批文。我签过字了。”
陆泽看着李达康。
“拿着这套东西,京州明天的推土机,就可以全速运转了。”
李达康双手哆嗦着接过纸袋。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关节泛出死气沉沉的青白色。
“陆书记!有您这三百亿,京州高新区下个月就能全面动工!”
李达康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回荡。
“三年内,京州GDP要进不了全国前三,我李达康提头来见!”
他红着眼眶,当着全省干部的面,立下了死军令状。
陆泽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从托盘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同伟。”
祁同伟身子一挺,皮鞋后跟“啪”地并拢,站得像根标枪。
“全省治安维稳,你冲在最前面。汉大帮的余毒,你清得也干净。”
陆泽把文件递过去。
“这是省委特批的专项维稳资金,十五个亿。全省警用装备换代,干警的津贴,全从这里面出。”
祁同伟双手接过文件。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沙瑞金在的时候,省厅连买几辆警车的经费都批不下来。
陆泽一出手,就是十五个亿的真金白银。这不仅是钱,更是陆泽给他的保命符。
“谢陆老板!”祁同伟嗓子发哑。
“省厅上下几万号兄弟,以后就是您的刀!您指哪,咱们打哪!”
陆泽没有停手,继续发牌。
他拿出一份大型填海项目的批文,递给原海州市委书记老钱。
老钱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酒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
他双手接过批文,老泪纵横,连连鞠躬。
“陆书记,我老钱这把老骨头,下半辈子全卖给您了!”
交通厅长分到了全省高速路网扩建的招标权。
环保厅长拿到了腾飞集团专门设立的环保专项基金。
季昌明佝偻着背凑上来。
陆泽甩给他一份省检察院新办公大楼的建设用地规划书。
一份份文件扔出去。
每一份都是几十亿的政绩,是实打实的权力与利益。
大厅里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那些坐在边缘圆桌上的厅长和市长们,眼睛里冒着饿狼般的绿光。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新主子的手段。
沙瑞金是拿着刀子到处砍人,搞得满城风雨;陆泽是拿着几百亿发红包,把所有人的利益全绑在了一起。
发完最后一份批文,苏木端着空托盘退到一旁。
陆泽站起身,理了理深色西装的下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百号汉东权贵。
“我这人,不喜欢听空话套话。”
陆泽声线低沉,透着股席卷全场的霸气。
“沙瑞金画的大饼,救不了汉东。陈岩石的空头支票,填不饱工人的肚子。”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红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我不查旧账,也不翻旧底。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干事,把汉东的经济大盘给我稳住。”
陆泽嘴角勾起一抹霸绝天下的冷笑。
“跟着我,有肉吃。”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像是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大厅里死寂了两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掌声如雷霆般炸响,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李达康拍得手掌通红。
祁同伟跟着大声叫好。整个汉东官场,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大一统。
陆泽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掌声瞬间平息,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新王的下一步指示。
“吃肉可以。但在我的锅里吃饭,就得守我的规矩。”
陆泽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冷硬如铁。
“谁要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背地里搞小动作,拖经济建设的后腿。”
陆泽扫了一眼季昌明和祁同伟。
“高育良蹲的那个铁笼子,随时给你们留着。”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恩威并施的手段,把在场的官员敲打得后背直冒冷汗。
前一秒还热血沸腾的众人,此刻全把脖子缩了回去。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陆泽能给他们几十亿的批文,也能在反手之间把他们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都听明白了吗?”陆泽淡淡地问了一句。
“明白!坚决拥护陆书记的指示!”
几百号人齐声应和,声浪整齐划一,再也找不出一丝杂音。
陆泽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大厅尽头的落地窗。
玻璃窗外,京州城的霓虹灯璀璨夺目。
雨后的夜空洗得一尘不染。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汇聚成一条金色的长龙,奔流不息。
苏木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站在陆泽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看着老板挺拔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半年时间。
不动一刀一枪,不用阴谋诡计。
纯靠资本的碾压和人心的算计,把一个错综复杂的汉东省,硬生生捏成了一块铁板。
“老板。咱们赢了。”苏木压低声音。
陆泽看着窗外倒映着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赢?这只是刚开局。”
他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
“汉东的底子打好了。下一步,让腾飞集团的资金出海。我要把汉东,打造成全世界最大的经济引擎。”
身后的大厅里,觥筹交错声再次响起。
李达康正端着酒杯,大声安排着明天挖掘机进场的路线。祁同伟正在给手下打电话,布置全省的治安严打。
旧的破棋盘已经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属于阳谋主宰的“陆泽时代”,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