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端起一杯红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荡。他俯视着脚下京州璀璨的万家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此刻正稳稳捏在他的手心里。
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腾飞穿着一身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商人的精明。
“老板，经济盘稳了。”沈腾飞递上一份厚厚的烫金财报。
“高小琴交出来的山水集团核心资产，已经连夜洗过一遍。优质地皮和充裕的现金流，全数装进腾飞集团的海外并购项目里。”
沈腾飞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掩盖不住的贪婪。
“至于那些涉黑的烂账、暴力强拆的死结。全算在了高育良和祁同伟之前抓的几个副市长头上。咱们摘得干干净净。”
陆泽摇晃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圈暧昧的酒花。
“李达康那边怎么说？”陆泽声音慵懒。
“李书记现在只认钱。”
沈腾飞冷笑一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腾飞集团首批一百亿资金进场，他直接把高新区的免税特批令拍在了我桌上。省委的红头文件，现在连京州的高速收费站都过不去。”
冯若雪站在一旁。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
三百亿的资金盘口，在短短几天内彻底改变了汉东的经济格局。这种翻云覆雨的降维打击手段，让她这种华尔街出来的顶级操盘手都觉得心惊肉跳。
苏木推开门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步履生风。
“老板，政法口也成铁桶了。”苏木将文件夹稳稳搁在红木桌上。
“祁同伟这几天带着人四处抓汉大帮的余孽。抄家的单子摞起来有半米高。他为了保住那身皮，是真拿命在给咱们纳投名状。”
陆泽没回头，目光依然锁在窗外的夜色里。
“季昌明呢？”
“季检今天一天往咱们这儿打了五个电话。”苏木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先是汇报检察院的日常工作，后头又暗示侯亮平在看守所不吃不喝。问咱们还要不要给这位昔日的打虎英雄加点料。”
苏木翻开文件夹的第二页，继续往下说。
“陆亦可去腾飞集团报到了。小丫头穿了身黑西装，带着法务部的人直接去查了环保局的陈年旧账。”
“几个卡着光明峰项目审批的科长，被她找出的贪腐流水当场吓瘫。现在市委大院里，谁看见腾飞法务部的人都得绕道走。”
陆泽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烧下去，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清醒。
汉大帮灰飞烟灭。空降派分崩离析。
整个汉东的棋盘已经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孤零零的帅。
“去给田国富打个电话。”陆泽转过身，将空酒杯放在茶几上。
省纪委大楼，一间拉着厚重窗帘的办公室。
田国富趴在办公桌上。他眼底下挂着两个青黑的大眼袋，面前堆着半米高的A4复印件。
座机突然炸响。
田国富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
他慌乱地抓起话筒，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笔筒。中性笔撒了一地。
“田书记，辛苦了。”电话里传来苏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不辛苦！不辛苦！”田国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着颤。
“沙瑞金这大半年来纵容陈岩石乱政、干预司法的材料，我已经全部整理成册了。每一条都有底下基层干部的签字画押！全是铁案！”
“做得好。”苏木传达着二号楼的最新指令。
“老板说了。这些材料，不要一次性发去燕京。”
田国富愣了一下。他捏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拆分成十份。每天往燕京中纪委和各大部委寄一份。”
苏木的语气透着杀人诛心的狠毒。
“重点突出沙瑞金盲目指挥导致外资大规模撤离的经济损失。钝刀子割肉才疼。要让燕京领导的办公桌上，天天都有沙书记的新鲜丑闻。”
田国富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后背的衬衫彻底凉透了。
“明白！我这就安排机要处分批发送。保证每天都不重样。”
挂断电话，田国富看着那一摞足以将沙瑞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卷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泽这哪里是在举报。这是要从政治上，把沙瑞金千刀万剐啊。
同一时间，省委一号办公楼顶层。
沙瑞金瘫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护眼台灯亮着惨白的光。
大秘魏晋书站在门口。
他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鬓角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沙书记，底下的几个市长……都不接咱们电话了。”魏晋书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发改委那边刚才也回了函，说光明峰项目由市里全权负责，省里不便插手。”
沙瑞金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想喝一口，手腕一软，茶杯磕在桌角上。
他引以为傲的燕京背景，他带来的钦差尚方宝剑，在汉东这片土地上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没人听他的指挥，没人看他的脸色。他被结结实实地困在了一号楼里，成了一个活着的笑话。
画面切回二号办公楼。
苏木挂断内线电话，走回红木办公桌前。“老板，田国富那边安排下去了。明天一早，第一批材料就会准时出现在燕京的内参上。”
陆泽重新走到酒柜前。
他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罗曼尼康帝，拔出木塞，倒了小半杯。
他端着高脚杯，再次走到落地窗前。
深邃的夜空中，冷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陆泽举起手里的酒杯，目光穿透沉沉夜色。
精准地锁定了百米外，一号楼顶层那扇孤寂昏黄的窗户。
红酒在杯子里折射出冷厉的光芒。
陆泽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沙书记。”
“热身结束了。游戏进入下半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