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播报汉东芯城第三季度宏观经济简报。”
“截至本月,汉东本土区域的太空重工GDP总量,已突破百万亿大关。”
“经济增速连续一百四十二个月蝉联蓝星榜首。”
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毫无起伏,透着股冰冷的机械感。
一滴冷汗砸在手背上,他赶紧掏出皱巴巴的手帕狂擦脑门。
“百万亿……这、这小子简直是个印钞机啊!”
苏木咽唾沫的声音大得连旁边的白彪都听见了。
他那破损的电子记账屏上,红色数字正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
“局长……当年您在的时候,咱们的季报最高也就……也就八十万亿。”
“林少爷这手段,比您还……还野啊。”
陆泽躺在沙滩椅上,眼皮微微一撩。
他没搭理苏木的马屁,大拇指烦躁地拨弄了一下金属打火机的砂轮。
“咔哒。”
没打着火,只擦出一串幽蓝色的火星子。
他把打火机攥进掌心,金属外壳硌着指骨,冰凉刺骨。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切。
原本辉煌的北美华尔街,早就没了什么玻璃幕墙和西装精英。
入眼全是灰蒙蒙的浓烟。
十几座高达百米的巨型高炉拔地而起,黑漆漆的烟囱往外喷着刺鼻的二氧化硫。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石灰粉。
“看这帮洋鬼子干活,真他娘的得劲。”
白彪把那截带着绿血的外星肋骨往沙地上一扔。
光着膀子凑到屏幕跟前,大黄牙咧得老大。
他拿那片生锈的刀片刮着头皮上的青色纹身,发出“刺啦刺啦”的动静。
画面里,几个曾经在国际新闻里指点江山的西方前政要。
现在全穿着破烂的灰布劳保服。
脖子上挂着带编号的狗牌,正推着装满石灰石的独轮车,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脚底一滑,摔在泥水里。
旁边穿着外骨骼机甲的汉东监工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通带电的合金甩棍。
“哎哟,这不是当年那个要在贸易上制裁咱们的懂王吗?”
吴心仪踩着滚烫的沙子走过来,猩红的比基尼带子在白皙的后背上勒出深痕。
她手里端着杯加了冰块的烈酒,红唇挑起一抹讥讽。
“牙都掉光了,这推车的姿势还挺标准。”
“标准的废料。”
冯若雪冷哼了一声,透明高跟鞋在沙子里重重蹍了两下。
她把那块屏幕碎裂的记账本拍在弹药箱上。
“北美那边的劣质石灰矿,开采成本高得离谱。”
“林墨也是个败家子,留着这帮吃干饭的干嘛?”
她烦躁地推了一下眼镜,木质香水的味道混进了臭氧的焦糊味里。
“全杀了填海,还能省下一大笔营养膏的进口配额。”
冯若雪白眼翻到了天上,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震天响。
“这帮西方的蠢货,现在只能靠烧水泥原材料,来换咱们汉东重工厂排剩下的残羹冷炙。”
“就这,利润率还不到百分之零点五!”
“简直是拉低我财务报表的耻辱!”
蒋小白往嘴里塞了三颗草莓软糖,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冯总,你这账算得不对啊。”
他脚趾头无聊地扒拉着沙子,含混不清地嘟囔。
“那帮西方人现在可是全自动无薪酬的生物燃料。”
“林少爷在他们脑子里植入了微型电击芯片。”
“只要水泥产量不达标,芯片直接在小脑释放两百伏高压。”
蒋小白兴奋地吐了个粉红色的糖泡泡。
“不需要管理成本,不需要工会扯皮。”
“这不比买几台全自动挖矿机甲划算多了?”
“啪!”
糖泡泡炸在鼻尖上。
蒋小白随手用手背一抹,黏糊糊的糖浆蹭得满脸都是。
“而且我刚查了后台。”
“北美的重度污染早就超过了人类生存红线。”
“他们每天吸进去的粉尘,能在肺里直接凝固成砖头。”
陆泽扯了扯花衬衫的领口,觉得有点热。
那罐冰镇黑啤的冷气早就跑光了,金属罐子上全是水珠。
他随手拿起罐子,把剩下那点温热发苦的酒液倒进嘴里。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眼神冷得像柯伊伯带深处的真空。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闪动。
镜头切到了汉东芯城的总指挥部。
纯黑色的纳米装甲墙壁透着一股子肃杀。
林墨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面。
这小子没穿正装,黑西装外套随意敞着,领带扯松了半截。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战术军刀。
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林墨那双跟陆泽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狭长眼睛,冷冷地盯着镜头。
“北美矿区的第三批水泥原料,纯度降了两个百分点。”
林墨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铁板上打磨。
他拇指指腹在刀刃上轻轻刮过,带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告诉那边的监工。”
“明天日落之前,纯度提不上来。”
林墨停顿了三秒钟。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连旁边的副官都屏住了呼吸。
“把那个什么前总统的儿子,扔进四号高炉当燃料。”
“他们不是喜欢讲人权吗?”
“去高炉里,跟两千度的铁水好好讲讲。”
电视屏幕里,林墨猛地一甩手。
战术军刀“笃”的一声,死死钉在实木办公桌上。
刀尾的配重环还在疯狂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散会。”
屏幕暗了下去。
汉东省的新闻片尾曲欢快地响了起来,跟刚才那股子血腥味格格不入。
生态舱里没人说话。
只有人造海风吹动椰子树叶的“哗啦”声。
“啧啧。”
吴心仪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当啷”作响。
“这小兔崽子,杀气比当年在海外特务局训练的时候还重。”
她仰起头,一口把烈酒灌进嗓子里,辣得眼眶微红。
“活剥人皮的手段没学会,老板这套物理超度的脾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白彪挠了挠光头,头皮屑簌簌地往下掉。
“我早就说这小子对胃口!”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大腿上,没拍自己,拍的是苏木。
“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卧槽!白队长你轻点!”
苏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大腿直抽冷气。
他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死死抱着密码箱。
“林少爷干得是不错……可这也太绝了。”
“现在全球的资金全缩在咱们汉东,西方那边连根毛都没剩下。”
“长此以往,地球那点资源早晚被他榨干啊。”
冯若雪冷笑着走回躺椅,一屁股坐下。
十厘米的透明高跟鞋在半空中晃荡。
“榨干就榨干。”
“蓝星那点破烂GDP,现在在咱们南天门号面前算个屁。”
她从真丝防晒衫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特供细支烟,咬在嘴里。
没点火,就那么干咬着过滤嘴。
“地球就是个兵工厂和后勤基地。”
冯若雪眯着眼睛,看着舱外的无垠星空。
“等咱们把这片星系打下来,林墨能在蓝星上造出一支横扫宇宙的舰队。”
“这买卖,划算得很。”
陆泽一直没说话。
他仰躺在椅子上,腰果花的大裤衩被海风吹得鼓了起来。
手里的空啤酒罐被他一点点捏瘪。
“嘎吱嘎吱”的铝皮变形声,在安静的沙滩上特别刺耳。
他盯着黑掉的全息屏幕。
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海盐味。
林墨这小子,够狠,够毒。
没给他陆泽丢脸。
那些曾经在背后捅刀子的西方政客,现在只能在泥水里像狗一样刨食。
这才是真正的长尾效应。
不管他陆泽在不在地球。
活阎王定下的规矩,就是这片宇宙唯一的真理。
“老板,这小子干得漂亮吧?”
白彪凑过来,大黄牙喷出一股子大蒜味。
“要我说,等咱们找到那个发信号的外星文明。”
“直接让林墨从蓝星调十万台泥头车机甲过来。”
“咱们在太空中来个万车连撞,碾死那帮外星杂碎!”
陆泽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一把推开白彪那张冒着油光的大脸。
他手腕一甩。
捏成一团的铝制啤酒罐化作一道银色残影。
“砰”的一声,精准地砸在苏木怀里的密码箱上。
“哎哟!”
苏木吓得连人带箱子往后一仰,直接翻进了沙坑里。
啃了一嘴的咸沙子。
陆泽慢吞吞地站起身。
人字拖在脚底下啪嗒作响。
他伸手把被扯松的花衬衫扣子全解开,露出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胸膛。
两道暗红色的旧伤疤在锁骨处若隐若现。
他走到生态舱的隔离防弹玻璃前。
外面那具神魔巨尸还在往外淌着绿色的酸血。
恒星的微光打在残破的青铜甲胄上,泛着死寂的冷芒。
“地球上的游戏,林墨已经通关了。”
陆泽单手插在裤衩口袋里,大拇指再次拨响了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这次稳稳地立在空气中,照亮了他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疯狂。
他猛地吸了一口浑浊的人造空气。
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老兄弟。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暴戾的弧度,声音粗粝得像吞了碎玻璃。
“通知驾驶舱。”
“南天门号主炮预热。”
“老子在这个破烂海岛上憋得骨头都要生锈了。”
“既然那帮外星杂种敢留坐标……”
陆泽弹指把点燃的打火机扔在沙滩上。
“咱们就去给他们送点汉东特产的速凝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