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主控拉杆被按到底的瞬间，舰桥里的报警灯全灭了。
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空间。
没有爆炸声，也没有空间撕裂的巨响。
只有一层水波纹状的暗金色能量膜，从陆泽脚底下迅速蔓延开来。
像个倒扣的碗，把整个舰桥包裹在里面。
舷窗外面那片紫红色的星云，还有那道几万公里长的黑色裂缝。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劣质录像带，定格在半空。
陆泽松开拉杆。
黑色西装外套的布料在微弱的静电中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转过身，背靠着操作台。
一头散发着微光的白发垂在肩膀上，右眼的暗金色机械瞳孔无声地转动着。
“这……这就完了？”
苏木抱着密码箱，从金属地板上慢慢爬起来。
他那条机械左腿还带着点不受控制的痉挛，“咔哒咔哒”直响。
红色的战术探头四下乱扫，最后停在陆泽身上。
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局长，咱们这是跳出去了，还是被卡在服务器的bug里了？”
蒋小白坐在管线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烤得半生不熟的外星触须。
“刺啦。”
他用导电的指甲在触须上划了一下，冒出点焦香味。
“苏秘，你懂个锤子。”
他咬了一口发韧的触须，嚼得腮帮子直抽筋。
“这是跃迁前置的相对静止状态。”
“老大体内的能量场正在给咱们罩一层保护膜，不然一进维度通道，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吴心仪靠着气压门，正用那把等离子匕首修指甲。
闻言，她抬起头。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透着股兴奋的红血丝。
“连灰都剩不下？那不正好。”
她刀刃一翻，挽了个花哨的刀花，“嗡嗡”作响。
“这几年在太空中飘着，连个像样的活靶子都没有，老娘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去下个世界，我要挑个长得最怪的神仙，抽了他的筋当鞭子使。”
白彪庞大的身躯蹲在角落里。
背后的金属触手正把玩着那颗外星斥候的脑袋。
他大黄牙咧得老高，手里那把高频震荡战术斧时不时砍在地板上，溅起一溜火星。
“算我一个！”
“吴主任抽筋，我就负责剔骨！”
“管他是真气还是魔法，老子一斧子下去，全给他剁成肉泥铺路！”
冯若雪冷着脸，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战术分析仪。
透明高跟鞋在甲板上踩出“嘎哒”的动静。
她那双常年写满算计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破裂的电子记账屏。
“打打杀杀的，就知道浪费弹药。”
她烦躁地用指甲抠着屏幕边缘。
“新世界的重力常数如果不一样，咱们这些动能武器的磨损率得翻三倍。”
“这笔维修费，从你们两个的口粮配额里扣！”
争吵声、机油味、还有那股子熟悉的粗糙流氓气，充斥着整个舰桥。
陆泽单手插兜，站在原地没动。
暗金色的右眼扫过面前这几个人。
说好听点，这是跟他一路从蓝星杀出来的亲人朋友。
说难听点，这就是一群他亲手喂出来的恶犬。
杀人不眨眼。
满脑子全是暴力、算计和怎么把人浇进速凝水泥里。
陆泽的手指在西装裤兜里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很少会有什么情绪波动，活阎王的字典里也没有矫情这两个字。
但现在，他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视网膜上，那层暗金色的对话框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滚动：
【跨维能量罩构建中……】
【警告：当前舰载人员均为三维碳基/硅基混合生命体。】
【低维造物在承受维度撕裂时，存活率不足百分之零点一。】
【建议宿主舍弃低维附庸，独自跃迁。】
舍弃。
陆泽眼底的幽蓝色光芒闪了闪。
他看着苏木那因为紧张而狂咽空气的机械喉结。
看着蒋小白那鸟窝一样导电的金属乱发。
看着白彪背上那些粗糙的焊接痕迹。
这帮家伙，都是蓝星那个低维破烂宇宙的产物。
跟着他陆泽，把蓝星上的政要财阀全塞进了高炉，把华尔街变成了石灰窑。
现在，他要走了，要去更高维度的地方继续他的极权统治。
而这帮恶犬，可能连那扇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空间乱流碾成真正的虚无。
“老板，你咋不说话？”
白彪似乎察觉到了陆泽的沉默。
他把外星脑袋往旁边一扔，拖着庞大的身躯凑过来。
大黄牙呲着，透着股傻气。
“是不是担心下个世界没好烟抽？我刚才去储藏室顺了两条特供，都在箱子里压着呢。”
苏木也赶紧推了推钛合金眼镜。
“对对对，局长您放心。”
“林墨少爷那边我也交代好了，只要您一拉空间桥，他就算把蓝星的地核挖空，也会把咱们要的机甲送过来！”
陆泽嘴角扯了扯。
那个暴戾的痞笑重新浮现在脸上。
他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
指尖上残留的暗物质能量，瞬间凝聚成一枚散发着幽蓝冷光的虚拟打火机。
大拇指粗暴地一拨砂轮。
“咔哒。”
一簇没有温度的火苗窜起。
“怕你们拖老子的后腿。”
陆泽声音里带着刺耳的金属合成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狂妄。
他把玩着虚拟打火机，眼神越来越冷。
“存活率百分之零点一？”
“老子定下的规矩，才是百分之百。”
他猛地攥紧拳头，捏爆了那枚虚拟打火机。
狂暴的幽蓝能量顺着他的指缝溢出，直接灌入脚下的暗金色能量膜。
原本还在缓慢构建的保护罩，瞬间光芒大盛，把舰桥里的所有人死死包裹在内。
“啊啊啊！老大你干嘛！我感觉骨头要被压碎了！”
蒋小白手里的触须掉在地上，他抱着脑袋在地上直打滚。
金属发丝间爆出密集的电弧。
“这是能量同化！你会把咱们强行拔高维度的！”
“闭嘴，熬过去。”
陆泽没理会他们的惨叫，暗金色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
“老子的狗，去哪都能咬人。”
护罩外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星云碎裂成无数斑斓的光斑，空间像一块被撕烂的破布，露出背后深不见底的维度通道。
狂暴的引力拉扯着南天门号。
但活阎王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白彪，握紧你的破斧头。”
陆泽背对着他们，声音在空间乱流的呼啸中依然清晰，透着极致的疯狂。
“苏木，把眼睛睁大点。”
“让诸天万界的神仙们看看，什么叫他妈的汉东制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