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山废弃核反应堆出口。
空气里弥漫着肉体烧焦的恶臭味。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拖拽声,一个浑身长满脓包的年轻人爬出地下通道。
他手里死死拽着一根还在冒着红光的反应堆控制棒,十根手指全碳化了。
陆泽靠在防爆装甲车旁,单手插兜。
他皮鞋尖碾着一块散发辐射的荧光苔藓。
“咔哒。”
银色金属打火机翻开,幽蓝火苗点燃特供烟,陆泽吐出一口淡青色烟雾。
苏木死死抱着密码箱,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狂跳。
他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
“陆、陆总,三百万人,就爬出来这十几个。”
苏木两条腿打着摆子,“这第一关体能服从测试……折损率太吓人了。”
陆泽咬住塑料吸管,“咯吱”吸了口冰美式。
“体能?这只是筛掉残废。”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喘着粗气的幸存者。
“汉东重工不需要肌肉发达的脑残,带他们去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审讯室,冷气开得能把人骨髓冻僵。
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齿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刚死里逃生的小子们还没缓过劲。
就看见十几个穿着破烂燕尾服的白人老头,齐刷刷跪在湿冷的水泥地上。
这些人全是昔日华尔街的大佬、西方旧政权的顶级政要。
现在一个个瘦得脱相,像圈养的猪猡。
一个满头金发、脖子上装着廉价义肢的年轻人走在最前面。
他叫杰克,是这批幸存者里拔出控制棒最快的一个。
刚站定,一个曾经在电视上指点江山的前总统就连滚带爬扑过来。
那老头死死抱住杰克的沾满泥浆的军靴,眼泪鼻涕糊了一片。
“伟大的新总管!您是蓝星未来的希望!”
老头嗓音嘶哑,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生锈的家族金徽章,高高举起。
“我们愿意交出瑞士银行最后的隐藏密匙!只要您能给我们留一块自留地……”
“对对对!我们可以用宽容来教化剩下的人,帮您建立文明新秩序!”
另一个前议长赶紧把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金发美女拽出来。
“这是我女儿,刚满十八岁,愿意终身侍奉您!”
杰克愣住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野兽般求生欲的眼睛里,逐渐泛起一层迷茫的油光。
从小在泥水里打滚、啃变异老鼠长大的底层人。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像狗一样舔他的鞋底。
金钱、权力、女人,还有那种被疯狂吹捧的眩晕感,顺着神经管线直冲大脑。
杰克原本佝偻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咳嗽两声,伸手去接那枚金徽章。
“既然……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汉东重工也不是不能讲点文明……”
他嘴角疯狂上扬,“以后蓝星的日常管理,确实需要一些有经验的顾问……”
话还没说完。
监控室里的陆泽,手指猛地捏紧。
塑料杯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冰块混着咖啡液溅在黑西装的袖口上。
他深吸一口烟,脸色苍白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听听,多好听的词汇,文明、宽容、顾问。”
陆泽嗓音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把人挫骨扬灰的暴虐。
苏木在一旁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密码箱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他满头油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以前蓝星没被大一统的时候,就是被这群老王八蛋用这套糖衣炮弹腐蚀了无数好手。
陆泽绝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交到这种被别人夸两句就找不着北的蠢货手里。
陆泽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摸着光头的白彪。
白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手里那片生锈的刀片转出一道冷光。
“明白嘞陆总,这种软脚虾,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他那破锣嗓子一扯,直接一脚踹开监控室的门。
审讯室里,杰克还在享受着前总统的吹捧。
白彪庞大的身躯像头铁塔般压了过去。
“你特么讲你妈的文明!”
白彪一把薅住杰克的机械义肢,粗暴地往外一扯。
“嘎巴”一声脆响,仿生神经管线火星四溅,鲜血喷了那个前总统一脸。
杰克还没来得及惨叫,白彪手里的刀片已经划破了他的喉管。
气管漏风的“嘶嘶”声在死寂的冷气里格外清晰。
杰克捂着脖子,瞪大眼睛瘫倒在血泊里。
那些刚才还跪着吹捧的外国政要,吓得屎尿齐流,缩在墙角抖成一团。
陆泽缓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温热的血水上,发出黏糊糊的“吧唧”声。
他吐出被咬扁的吸管,用指腹随意抹掉袖口上的咖啡渍。
“老子要的是能开泥头车把这帮废渣碾成肉泥的恶犬。”
陆泽眼神扫过剩下那十几个腿脚发软的年轻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是一听见什么狗屁和平就腿软的发情公猪。”
“谁再敢去接他们手里的东西,老子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涮火锅。”
空气里的血腥味彻底盖过了霉味。
陆泽转身往门外走,头也没回。
“把那几个老东西的舌头拔了,扔进水泥搅拌机里打碎。”
他点燃第三根烟,火柴梗随意丢在杰克的尸体上。
苏木抱着密码箱,连滚带爬地跟在陆泽身后。
他推着滑落的金丝眼镜,牙齿在嘴里疯狂打架。
“陆、陆总,刚才地下四层到八层的模拟审讯室都测完了。”
苏木翻开记账本一样的微型屏幕,手指哆嗦着指着上面的飘红数据。
那些数据代表着好不容易在第一关活下来的精英。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兔崽子,全被那些洋鬼子给吹迷糊住了。”
苏木狂咽唾沫,声音带着哭腔。
“您出的这道心理防线测试题,淘汰率……淘汰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啊。”
陆泽停下脚步,皮鞋后跟在走廊的铁板上磕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侧过脸,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苏木。
“百分之九十九?”
陆泽咬着烟蒂,冷笑出声。
“哪怕死绝了,老子也不留一个软骨头。”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现在是个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