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号舰桥，金属地板泛着冷白的灯光。 通风管道吹出的气流带着金属切削的淡淡铁锈味，掠过陆泽的西装衣角。 他指尖夹着烟，烟头上火星忽明忽暗。 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铺满整面舱壁，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全球各地传回的实时画面。 街道上跪地哭泣的民众，废墟里攥紧腕带发抖的幸存者，还有下水道里光头一伙人压低脑袋密谋的剪影。
蒋小白把嘴里的草莓软糖换到另一侧腮帮子，指尖在全息面板快速滑动。 “陆总，全球广播通道已经锁死，所有纳米腕带强制唤醒，没有办法关闭。” “不管是正在睡觉、挖矿、抢修管线的人，全部都会收到信号。”
苏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屏幕的光。 “信号带宽拉满，音频和全息影像同步推送，延迟控制在零点一秒以内。” “要不要调整画面滤镜，把背景换成大荒山基地的演播厅？这样更像你之前直播的样子。”
陆泽摇了摇头，烟卷在指间轻轻转动。 “不用，就用舰桥原生镜头。” “没必要继续演留守基地那套戏码。”
吴心仪斜靠在舱壁，单手把玩一块擦血迹剩下的白手帕。 “地面不少旧势力已经开始串联，就等着民众恐慌扩大，伺机动手。” “我们要不要先投放定点侦察无人机，盯紧欧洲那伙下水道里的人？”
“不急。”陆泽抬眼看向全息镜头。 “先把话说完。”
他抬手，对着镜头轻轻弹了弹烟灰。 飘散的烟灰在舰舱人造重力下缓缓下落。 下一秒，蓝星八十亿人的腕带屏幕，同步亮起。 舰桥的画面直接投射在所有人眼前。
原本此起彼伏的哭嚎声，瞬间断了一截。 无数张挂着泪水的脸，怔怔盯着半空里的人影。
陆泽的声音透过亿万扬声器散开，带着一点烟草的沙哑。 “行了，都别哭了。”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别搞得跟天塌下来一样。”
龙国重建城区，跪在积水里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 泪水还挂在下巴，酸雨顺着下颌往下滴。 “陆、陆总，您……您还能看见我们？”
“看得见。”陆泽微微偏头，视线扫过镜头。 “你们担心的事，我心里清楚。” “有人觉得我一走，旧时代那些豺狼就要回来抢粮食，抢地盘。” “还有藏在地底阴沟里的耗子，已经在盘算怎么炸仓库，怎么趁机作乱。”
下水道贫民窟，断耳光头正低头跟同伙清点火药。 听见声音，他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腕带屏幕。 嘴角还没落下的笑意直接僵死在脸上。 身边几个攥着零件的手下，呼吸一下子屏住。
陆泽继续开口，语调没有拔高，却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确实无限期休假，地面日常事务不再由我直管。” “接替我的人叫林墨。后续所有基建、物资调配、基地安防，全部由他牵头负责。”
大荒山基地岗亭，值守队长听到这个名字，肩膀微微放松。 他侧头看向身边年轻队员。 “林墨，是陆总最早提拔起来的那批人，手上管着好几座冶炼工厂。” “能力稳，做事狠，不会放任乱子滋生。”
年轻队员眨了眨泛红的眼，指尖松开攥紧的步枪。 “原来是林墨哥，我之前跟着他检修过高炉设备。”
屏幕上，陆泽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林墨会替我看好场子，按既定计划推进太空项目。” “该发放的营养配给，该修复的辐射区域，半点不会缩水。”
话音顿了顿，他眼神沉下来。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地球离了谁都转，可谁要是敢把转动的方向搞反。” “不管躲在哪个废墟，哪条下水道，哪片深山。” “就算我身在天上，照样能开着泥头车砸下来，直接碾死他。”
光头的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悄悄抬手，示意身边同伙把手里火药藏回布袋。 原本高涨的野心，被这几句话浇下去大半。 “妈的……他居然全都知道。”
“听见没有。”陆泽对着镜头，声音再一次传开。 “安分过日子的普通人，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心里打着歪主意的，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硬不硬。”
冯若雪站在陆泽身后不远，手里还捏着微型记账本，小声嘀咕。 “好家伙，一句话，省下地面维稳多少预算。” “早知道广播威慑力这么强，之前根本不用派外勤小队到处巡逻。”
蒋小白嗤笑一声，手指轻点面板，调取各地实时舆情数据。 “你以为呢，陆总这话一出，至少七成蠢蠢欲动的势力会暂时收手。” “当然，总有头铁的，非要撞上来送死。”
苏木轻轻叹气。 “威慑只能压住一时，暗处积攒的矛盾不会凭空消失。” “林墨接手之后，压力会非常大。”
陆泽扫了一眼屏幕上各地民众的反应。 不少人已经停止哭泣，挺直身子，眼神重新有了底气。 恐慌浪潮，肉眼可见地开始回落。
他抬了抬下巴，对着全息镜头。 “要说的就这么多。” “好好守着蓝星，我们去外面处理一点外星麻烦。” “别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地烂摊子。”
话音落下，全息投影开始碎裂，蓝色光点一点点消散。 全球所有腕带的画面同步熄灭。
酸雨还在持续落在蓝星地表。 街道上的人群慢慢起身，低声互相交谈。 绝望的哭嚎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安静。
下水道贫民窟内，光头死死盯着变黑的腕带屏幕。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一袋火药，牙齿紧紧咬合。 “暂时……暂时先不动手。” “但林墨接手，总归不是陆泽本人坐镇。机会，早晚还会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