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全息投影掐断的那一秒,整个蓝星陷入死寂。
没有喧嚣,没有议论,连常年冲刷大地的酸雨落声,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捂住了。
八十亿人僵在原地,腕带屏幕残留的蓝光,映着一张张或麻木、或惶恐的脸。
过去数年,陆泽就是蓝星所有人的枷锁,也是唯一的庇护。
他凶、他狂、他手段狠到不讲半点人情。
可所有人都清楚,是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压垮了所有旧势力的豺狼,按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野心。
现在,这尊镇压世间的活阎王,说走就走了。
三秒后,第一声崩溃的哭嚎,从龙国南方的灾后重建新城炸开。
街道上原本还在清理辐射废渣的平民,手里的铁铲哐当砸在地面。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积水里。
他顾不得酸雨腐蚀皮肤,死死攥着腕带,指节绷得发白。
“走了……真走了啊?”
男人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胸腔不断起伏。
旁边一起干活的小伙子咬着牙,眼眶瞬间通红。
“完了,这下真完了。以前那些资本家、旧军阀,肯定要卷土重来的。”
“别瞎说!”旁边一个大妈猛地拍了下小伙子的胳膊,嗓门嘶哑。
“陆总只是休假,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慌个屁啊!”
她嘴上硬撑,眼角的泪水却根本憋不住,顺着脸颊混着酸雨往下淌。
没人比普通老百姓更懂当下的安稳有多来之不易。
以前战火纷飞、辐射遍地,人命贱如草芥。
是陆泽硬生生杀出一个太平世道,稳住了太空基建,兜底了所有人的活路。
如今霸主离岗,所有人心里的底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恐慌像病毒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全球每一座城市。
龙国各大重建城区的街道,短短十分钟就挤满了人。
没人暴乱,没人闹事,上亿人就安安静静站在酸雨里,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呜咽的哭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大地。
大荒山基地外围的执勤岗亭里,几个年轻值守队员死死盯着监测屏幕。
他们是陆泽一手提拔起来的新人,从没经历过乱世的残酷。
其中一个队员攥紧步枪,指尖微微发颤。
“队长,外面全是民众,全都在哭……”
值守队长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在基地待了五年,亲眼见过陆泽怎么血洗旧势力,怎么硬生生堆出太空工业体系。
他比谁都清楚,陆泽在民众心里,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这是活生生的人间神明,是八十亿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稳住心态。”队长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总只是无限期休假,基地运转流程全部交接完毕,我们照常值守。”
“可民众不信啊!”年轻队员急得跺脚,语气带着慌乱。
“全网都在炸锅,海外那些区域已经有人开始煽动动乱了!”
队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满是无奈。
他没法责怪民众胆小。
陆泽的压迫感太强,庇护感也太强,强到让所有人产生了极致的依赖。
这种近乎病态的信赖,短短数年,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视线切换到海外各大废墟营地。
比起龙国民众的惶恐悲恸,外国平民的情绪更加极端。
前北美捡漏营地,无数衣衫褴褛、带着辐射伤痕的民众跪倒在地。
他们双手抱头,贴着满是污泥的地面,发出绝望的哀嚎。
在他们眼里,陆泽就是唯一的秩序,唯一的公平。
以前的权贵阶层草菅人命,唯有陆泽,不管身份种族,犯错必罚、作恶必杀。
严苛的规则笼罩全球,看似残酷,却给了底层人活下去的尊严。
“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啊……”
一个白发老妇人趴在雨水里,浑身颤抖,哭声微弱又绝望。
“没有他,那些魔鬼又会回来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家人……”
旁边几个年轻老外红着眼,死死攥着手里简陋的求生工具。
“我就知道,完美的秩序根本不可能长久。”
“蓝星好不容易好起来,神明就要放弃我们了。”
遍布全球的悲伤情绪,顺着网络、腕带传播,层层叠加。
全网热搜彻底瘫痪,所有榜单,清一色全是关于陆泽休假的话题。
没有调侃,没有质疑,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挽留。
有人翻出陆泽过往所有的铁血手段,越看越心慌。
有人复盘这几年的安稳生活,越想越害怕重回乱世。
短短二十分钟,全球自发聚集的民众突破三亿。
酸雨冲刷着无数人的脸庞,哭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响彻天地。
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陆泽隐退,蓝星的秩序,快要撑不住了。
下水道贫民窟里的光头壮汉,看着腕带上漫天的哭求和恐慌言论,笑得浑身发抖。
他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扭曲狰狞,眼底满是贪婪的红光。
“看到没有?!”
他猛地一拍同伴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这群废物离了陆泽连路都不会走!一个个跟没了魂一样!”
“我说的没错吧,那活阎王一走,整个蓝星就是咱们的天下!”
身边几个同伙纷纷亢奋起来,手里攥着偷偷囤积的火药配件。
“老大,现在就动手?外面全是乱子,根本没人顾得上仓库!”
“急什么。”光头冷哼一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等他们再乱一点,等大荒山那些新人彻底慌神,我们再动手。”
“到时候炸了三号仓库,抢重金属、抢物资,拉起队伍割据一方!”
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肆意嘲笑着全球民众的懦弱。
在他们看来,陆泽的离开,就是旧势力复辟的最佳契机。
却没人知道,近地轨道的南天门号母舰内部,一片寂静。
陆泽站在对接栈桥尽头,望着舷窗外那颗灰蒙蒙的蓝色星球。
全球民众的哭声、恐慌的呐喊、动乱的苗头,实时同步传输在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
苏木站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
“陆总,全球舆情已经彻底失控了,需要我启动维稳预案吗?”
蒋小白叼着草莓软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待命。
吴心仪擦拭着指尖残留的细微血渍,眼神冰冷平静。
冯若雪还在心疼被弄脏的绝版地毯,却也紧绷着神经关注着地面动态。
所有人都在等陆泽的指令。
而陆泽只是低头,弹了弹指尖的烟蒂,烟雾在冰冷的舰舱里缓缓飘散。
他看着屏幕里铺天盖地的悲恸与慌乱,看着暗处蠢蠢欲动的蝼蚁。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戏谑的弧度。
下一秒,他抬手,指尖精准落在了全息控制台的全球广播按钮上。
“维稳预案不用开。”
陆泽的声音慵懒又嚣张,透过即将开启的全球频段,悄然酝酿。
“既然这么怕我走,那我就跟全蓝星的人,好好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