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站在落地窗前。
左肩扛着一米长的黑色金属圆筒。维度爆破弹。
他抬起右腿。皮鞋重重踹在强化玻璃上。
“哗啦。”
防爆玻璃碎成满地冰渣。向外喷散。
舱内的气压瞬间外泄。狂风卷着苏木漏出的机油和蒋小白吐的药渣，全往外飞。
陆泽没动。
十万吨级的死重量压在他肩上。双脚像生了根，死死钉在甲板上。
他迈开腿。踩过碎玻璃。走出舰桥。
脚下是活阎王号黑色的舰艏。
前方是白蓝两色对撞的能量海。
纯白色的重启波动像海啸一样扑过来。
陆泽迎着白光走进去。
第一波白光扫过他的身体。
定制黑西装的布料瞬间崩解。没有燃烧，没有焦烟。
直接化为灰白色的飞灰。
飞灰向后飘散。转眼消散在真空中。
陆泽赤裸着上半身。
左半边是暴红的钛合金骨架，右半边是带着血污的皮肉。
他单手插在残破的西裤兜里。另一只手扶着肩上的爆破弹。
“老板！”蒋小白在通讯频道里破音。
砸键盘的声音像是在砸铁板。
“底层逻辑在删你的数据！快退！”
陆泽没理。
他迈出第二步。踏出舰艏边缘。直接踩在虚空里。
脚下的引力场被爆破弹的质量强行扭曲。形成了一块无形的垫脚石。
白光渗入他的皮肤。
右臂的血肉开始像素化。
变成一个个零和一的代码块。发着绿光，从骨头上剥落。
钻心的疼。比凌迟还要细致的物理拆解。
陆泽腮帮子鼓起。
后槽牙咬碎了半颗。血沫子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口的肌肉上。
脑内的黑客AI判官全面爆发。
紫金色的系统代码从右眼狂涌而出。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剥落的像素块被紫金代码强行拽回来。重新拼凑成血肉。
分解。重组。
重启波动要清零他。系统要强留他。
陆泽的身体成了两股高维力量的拉锯战场。
他左肩扛着黑筒。每走一步，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咔吧。咔吧。”
钛合金骨架被压弯了。人造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溅出蓝色火花。
火花烧着了旁边的血肉。散发出刺鼻的烤肉味。
活阎王号舰桥内。
蒋小白光脚死死踩在控制台上。
断指处的螺丝钉砸断了键盘的底座。
“稳住！稳住坐标轴！”蒋小白狂吼。
全息屏幕上，代表陆泽的生命体征正在疯狂闪红。
他抓起修仙界回命丹，一把塞进嘴里。连着血沫子一起咽。
“老板的物理模型要散了！把林墨的算力全调过来！”
蓝星地底。
林墨一拳砸在桌面上。茶缸跳起来。水洒了一桌。
白衬衫领口湿透。
“质量锚点锁定陆泽！全太阳系的算力，给我压上！”林墨眼神发狠。
冯若雪趴在满地碎玻璃里。
战术眼镜掉在旁边，碎得不成样子。
她死死抱着备用电子记账屏。破洞黑丝袜上全是血印。
看着屏幕上陆泽不断剥落重组的数据。
“陆总。”冯若雪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弥漫。
木质香水味彻底散了。
“这颗炸弹的成本是一个星系……别浪费了。”她手指发抖，在屏幕上重重敲击。
第三步。第四步。
陆泽离创世引擎越来越近。
这里已经脱离了活阎王号的引力保护。纯白色的光芒浓郁得像水银。
周围全是生灭的微型黑洞。
一个黑洞擦过他的右小腿。
西裤裤腿化为乌有。小腿肚上的肉直接被削去一块。
没有流血。伤口处是一个绝对平滑的切面。露出白森森的腿骨。
陆泽身体一歪。
他用左手死死扣住维度爆破弹的边缘。稳住重心。
拖着那条残腿。又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在真空中踩出一圈圈紫金色的波纹。
白光的浓度呈指数级上升。
陆泽脸上的皮肉开始大面积剥落。
紫金代码来不及修复。只能强行用机械和数据填补空缺。
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高速摩擦。齿轮过载发红。
暗红色的血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流进脖颈。
机械眼眶向外扩张。
金属零件硬生生挤开血肉。撑破皮肤。
暗金色的金属和紫金色的代码蔓延。
直接吞噬了右半边脸。
那只机械右眼扩大了一倍。占据了陆泽的半张脸。
齿轮转动。“咔咔”作响。紫金光芒疯狂闪烁。
活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半机械恶鬼。
陆泽笑了。
右半张脸全是金属，只有左半张肉脸能扯动。
笑容扭曲。狂妄。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被白光湮灭。
“清零？”陆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血泡在嘴里破裂。
“老子自己就是炸弹。”
苏木在频道里哭。
合成嗓音全变成了乱码杂音。“嘎……跑……死……”
李达康的吼声从蓝星背景音里传来。
“产能！不要停！把蓝星地核给我烧了！”
九重天大陆的行星发动机喷出更粗的蓝光。
蓝光在陆泽脚下铺开。死死顶住白光的下压。
陆泽踩着蓝光。顶着白光。
走到创世引擎的正前方。
黄铜色的巨型齿轮在头顶转动。
每一个齿缝里都塞满了高维的乱码。
齿轮摩擦声震得陆泽耳朵流血。耳膜早就破了。
前方是一个深渊般的巨大孔洞。
无数管线向内延伸。孔洞里往外喷吐着纯白色的重启光波。
创世引擎的进气口。也是核心冷却阀。
孔洞的直径比一百个活阎王号还要大。
陆泽停在进气口边缘。就像一粒站在火山口的灰尘。
狂风把他的白发吹得根根倒立。
发丝在白光中像素化，又被系统修补。拉扯出焦糊味。
“错误。非法入侵。”
创世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进气口深处亮起刺眼的红光。
白光骤然收缩，准备进行一次针对性的高维抹杀。
陆泽转过身。
左肩猛地发力。
变形的钛合金骨架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主轴断裂。
他单手抡起那枚装满恒星死重量的黑色金属圆筒。
肌肉撕裂。血飙出三米远。
他用尽全力，粗暴地把维度爆破弹砸向进气口的深处。
黑筒脱手。顺着白光的吸力，瞬间没入黑暗。
陆泽拍了拍手。
手背上的皮肉少了一块，露出白骨。
他站在进气口边缘。单手插兜。
占据半张脸的机械右眼转动。齿轮慢慢停下。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虚空一握。
暗物质迅速在掌心凝结。化作一个虚拟的银色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机盖上。
陆泽看着深渊般闪烁红光的引擎内部。
左半边脸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大拇指拨动。
“咔哒。”
火苗窜出。
“听个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