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阎王号的巨型履带压过破碎的二维画卷。
十亿台泥头车的死重量把物理空间强行拉平。
重力常数瞬间恢复。
半空中那些发光的多面体失去了高维悬浮的资本。
像是一堆麻袋，从光带里直直掉下来。
砸在黑色的恒星坍缩态装甲上。“咣当。咣当。”
清脆的物理撞击声在甲板上回荡。
它们不再是高维的能量体。
光学切面变得暗淡。变成了有实体的块状物。
看起来像是一堆切割粗糙的磨砂玻璃。
高维意识在频道里疯狂紊乱。
“错误。维度跌落。底层逻辑损坏。”合成音卡壳了。
白彪一脚踹开舱门。铁门砸在墙上变形。
他光着膀子跳了出去。
这里的真空环境对他没用，他直接闭气。
暗红色的战术装甲在降维打击中碎了一半，挂在腰上。
他手里拎着两吨重的高频震荡战斧。大步流星。
走到一个半人高的多面体跟前。
多面体表面闪过一行绿色的乱码。企图重组防御。
白彪没管。大黄牙一咬，抡起斧子就劈。
“砰！”
高频震荡波切开多面体的外壳。
玻璃碴子四处乱飞。打在白彪的光头上，弹开。
多面体裂成两半。断口处流出发光的粘稠液体。
白彪把战斧插在甲板上。
从裤腰带上摸出生锈刀片。刮光头。“呲啦。”
火星子溅在多面体流出的发光液体上。
他蹲下身。拿刀片去刮多面体的切面。
刮不动。他嫌慢。
转头冲着后面的行刑队招手。“切割机！上物理的！”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队员拖着工业切割机跑过来。
通电。巨大的砂轮转动。火星喷起十米高。
几个队员死死按住一个多面体。砂轮直接压下去。
“滋啦——”
尖锐的摩擦声顺着甲板装甲传导。震得人牙酸。
多面体被切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吴心仪走下踏板。光着脚。
脚底板的血迹在黑色的装甲上留下红色的脚印。
刚才被二维化的右手还麻着。她用力甩了甩手腕。
玫瑰香水味混进了切割机的浓烈焦糊味里。
她走到一块被切剩一半的多面体前。
猩红战术比基尼勒出汗珠。
她举起手里的老虎钳。“咔吧。咔吧。”钳口生锈。
她对准多面体的一个发光棱角。死死夹住。
用力往外一掰。
“咔嚓。”棱角断裂。
多面体内部立刻发出一阵杂乱的电子惨叫。
像是指甲划过生锈的黑板，又像是老式收音机搜不到台的电流嘶鸣。
它们没有痛感神经，但底层逻辑正在被纯物理手段破坏。
吴心仪咯咯娇笑。笑声发冷。
“降维？把老娘的手变成画片？”
她把拔下来的发光棱角扔进铁桶。“当啷。”
再夹住另一个角。继续拔。
电子惨叫声越来越尖锐。
周围几百个多面体全在甲板上乱滚。
被行刑队员用脚踩住，按着切成方块。
蒋小白坐在舰桥里。光着脚踩在控制台上。
扯了一把自己的金属丝头发。电弧乱窜。
他往嘴里倒了一把修仙界凝神丹。
吧唧吧唧嚼碎。卡在嗓子眼。
他拿断指处的螺丝钉抠了抠牙缝。“老板。高维跌落了。”
金属舌钉磕着牙齿。他单手敲击全息键盘。
“它们的底层代码变成了普通的三维物理结构。现在就是一堆高密度电池。”
蒋小白咽下药渣，打了个嗝。“不过能量纯度绝了。”
冯若雪听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
战术眼镜没有镜片，挡不住她发红的眼珠子。
她光脚踩过满地碎玻璃，冲到甲板边缘。
破洞黑丝袜刮在铁皮栏杆上，撕开一条大口子。
她死死盯着下方被切成块的发光多面体。
胸口剧烈起伏。
木质香水味完全被她身上冒出的汗味盖住。
她拿起备用电子记账屏。屏幕全是蜘蛛网裂纹。
手指在上面狂戳。
数字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冯若雪呼吸急促。“极品。绝对的极品能源。”
她紧紧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血滴在记账屏上。她随手抹开。
“这玩意儿切下来一小块，能顶十颗恒星的输出。”
她转头冲着劳改营的通道口大喊。
“停手！别切碎了！碎了掉价！”
赵虚谷戴着黄色安全帽，正拿着扳手敲一个多面体。
听到声音，他举着扳手愣在原地。
冯若雪直接从踏板上跳下去。
光脚重重砸在恒星装甲上。震得脚后跟发麻。
她没管。跑到那个半残的多面体前。
伸手摸了一下发光的切面。
很烫。她食指立刻起了一个透明的水泡。
她没缩手，反而死死按在上面。“活的高维碎片。这得算什么级别的资产。”
她指节发白。转身对着赵虚谷吼。
“拿项圈！电子项圈！”
劳改营的泥头车开始倒车。“滴——滴——滴——”
车厢翻转。
几十万个五十斤重的生锈电子项圈砸在甲板上。铁环碰撞。
赵虚谷带着几万个戴着安全帽的神明俘虏跑过来。
神明们手里都提着电焊枪。神环黯淡无光，现在全成了汉东重工的打工仔。
冯若雪指着满地乱滚的多面体。
“套上去！焊死！把它们全编进第四能源编队！”
几万把电焊枪同时点火。蓝色的火苗喷出。
神明俘虏们扑上去。两人一组按住发光的多面体。
把沉重的铁项圈硬生生砸进它们的玻璃外壳里。
“滋啦——”
焊条熔化。铁水直接浇在多面体的表面。
高维生物发出剧烈的电子惨叫。
合成音卡顿、撕裂。甚至带上了某种无意义的电流哀嚎。
项圈上的红灯亮起。强电流瞬间注入。
多面体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黯淡下来。老实了。
冯若雪拿着破烂的记账屏，挨个扫码登记。
“一号入库。二号入库。”
她一边走，一边在电子项圈上贴汉东重工的防水条形码。
动作极快，毫不拖泥带水。
曾经高高在上的超维生物，像流浪狗一样被套上铁圈。
几台巨型机械臂探下来。抓起它们扔进泥头车的货厢里。
车厢门关上。“哐当。”
陆泽站在舰桥的强化玻璃前。
单手插兜。
左肩的钛合金骨架焊好了大半。人造肌肉呈现暗红色。
他咬着一根新的塑料吸管。
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冷冷看着下面装货。
紫金代码在眼底流转。计算着这些高维碎片的剩余价值。
突然，他的眼球停转了。
代码出现明显的卡顿。
苏木刚换上第五块二手主板。
红眼探头扫向宇宙之源的最深处。
探头瞬间卡死在眼眶里。转不动了。
浑浊的机油狂喷而出。“噗——”溅了旁边蒋小白一脸。
苏木喉咙里的齿轮发出绝望的刮擦声。
“老、老板……资产规模……超出系统认知极限……”
他这次连银灰密码箱都没抱住。
双腿发软。直接向后倒去。铁脑壳砸在地上，磕出一个坑。
宇宙之源深处的光带停止了流动。
那些发光的多面体被抓捕了大半。
虚空深处开始震动。
不是引力波的震动，而是纯粹的金属机械咬合声。
巨大的齿轮转动声从折叠的空间后面传出来。
“轰隆——咔咔咔——”
声音不需要介质，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干上炸响。
折叠的光带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拨开。
星空裂开一条横跨几千万公里的缝隙。
一台庞大的机械露出了冰山一角。
仅仅是一个黄铜色的齿轮，就比整个神耀星系还要大。
齿轮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高维铭文。
无数根闪烁着代码的管道连接着虚空深处。
创世引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