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阎王号打头。
十亿台机甲排成黑色长城。
引擎喷出深蓝色尾焰。舰队顺着那个滴血的空间窟窿开了进去。
窟窿边缘的白色超维血液腐蚀着恒星装甲。
“滋啦。”火星四溅。
装甲没破。死死扛住了高维能量的烧灼。
穿过血洞。
雷达屏幕瞬间花屏。
红色的报警灯疯狂转圈。“滴——滴——”警报声杂乱无章。
舰桥外。没有星空。没有真空。
是一片流动的光。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重力感完全消失。
前方的光带扭曲成螺旋状,看起来像是在往后退,但舰队的仪表盘显示正在全速前进。
这里是宇宙之源。超维者的牧场管理处。
苏木抱着密码箱。飘在半空。
左腿的生锈铁丝终于彻底断了。铁腿掉在下面的控制台上。“哐当。”
他合成嗓音乱叫:“老、老板。时间轴乱了。我昨天换的主板,现在显示是明天出厂的!”
红眼探头疯狂流机油。一滴滴机油在失重环境下变成黑色水珠,满舱室乱飘。
陆泽站在王座前。没有飘起来。
恒星坍缩态装甲的重量死死锁住他的双脚。
他单手插兜。
左肩的钛合金骨架已经焊接好一半,人造肌肉纤维挂在上面。
他咬着一根新的塑料吸管。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转动缓慢。
紫金代码在眼底卡顿。
这里的物理常数不是被修改了,而是根本不存在。
前方的光带中。
浮现出一片发光的多面体。
没有头。没有四肢。只有几千个不断变换形状的光学切面。
超维生物。
每一个多面体都散发着刚才那只巨掌的气息。
没有浩瀚的神音。没有魔法波动。
一种纯粹的高维意识直接切入舰桥的通讯频道。
“清理。病毒。抹除模式。”
光带骤然停顿。
前方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像一张纸一样被折叠起来。
折痕从多面体群向外蔓延。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折痕扫过最前面的几百台泥头车。
三维立体的泥头车瞬间失去厚度。
变成了一张张平坦的画片。贴在折叠的空间面上。
画片上的车灯还是亮着的,但光已经无法照射出来,被锁死在二维平面里。
降维武器。真正的降维。
折痕蔓延速度极快。
直奔活阎王号而来。
吴心仪飘在离控制台不远的地方。
异兽皮大衣悬在半空。
她手里把玩的老虎钳突然失去了重量。
“咔吧”声消失。
老虎钳的厚度归零。变成了一张生锈铁钳的贴纸。
折痕扫过了她的右手。
“啊——”吴心仪尖叫出声。
玫瑰香水味戛然而止。
她的右手手掌。修长的手指。翻卷的指甲。
全部变成了平面的二维线条。
没有血流出来。甚至没有痛觉。
只是那只手不再属于三维世界。线条僵硬地画在半空中。
吴心仪惊恐地看着那幅自己的手的“画”,嘴唇发抖。
笑声全卡在喉咙里。
蒋小白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
没让自己飘起来。
脑后的电缆火花乱闪。
他十根手指(含螺丝钉)砸在键盘上。
“物理法则重写失效!代码不兼容!”
蒋小白吐出一口血沫。金属舌钉磕得直响。
“这帮发光骰子用的是底层格式化指令。防不住!”
折痕已经逼近活阎王号的舰艏。
黑色的恒星装甲表面出现了平面的网格线。
厚度正在被剥夺。
陆泽没有动。
他咬碎了嘴里的吸管。
右眼的紫金代码强行运转。齿轮摩擦声刺耳。
暗红的血顺着眼角往下淌。流进西装的破洞里。
狂妄的痞笑扯动脸颊。“把老子变成画?”
他抬脚猛踹控制台。
“林墨。”陆泽吐出吸管渣。声音低沉。
“锚点。”
蓝星。地底兵工厂。
林墨坐在指挥室。敞开的白衬衫领口沾了点灰。
战术军刀停在桌面上。没有敲击。
屏幕上全是报错的红光。
他看着活阎王号传回来的二维化画面,眼神比刀刃还冷。
“蓝星质量锚点,全功率接入。”
林墨重重拍下桌面上的黑色拉杆。
整个蓝星震动了一下。
连接太阳系和宇宙之源的量子星门超载运转。
火星基地。
李达康连速效救心丸都来不及吃。
保温杯掉在地上。“咣当。”
他对着频道狂吼:“产能!十亿台车!重量全给我砸过去!”
活阎王号底部。
紫金色的系统圆环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为了抽取能量。而是建立物理链接。
十亿台披着恒星坍缩态装甲的泥头车,通过系统网络,将所有的质量死死绑定在旗舰上。
那是十亿颗恒星内核的死重量。
超越了宇宙之源的承载极限。
折痕蔓延到活阎王号的驾驶舱玻璃上。
玻璃开始扁平。
就在这瞬间。
庞大的死重量顺着物理链接压了下来。
没有代码对抗。没有能量对轰。
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死沉。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舰桥内响起。
像是有人用力扯破了一张坚韧的帆布。
正在折叠的空间降维画卷。
被十亿泥头车的死重量,硬生生扯破了。
平面的网格线崩断。
画卷中间撕开一个巨大的三维裂口。
吴心仪右手的二维线条一阵扭曲。
“啵”地一声。恢复了厚度。
血顺着翻卷的指甲滴下来。
她捂住右手,重重摔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前方。那群发光的多面体剧烈闪烁。
高维意识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质量错误。重力常数溢出。逻辑死锁。”
陆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单手插兜。
左肩的钛合金骨架冒着火花。
“没招了?”陆泽盯着那群多面体。
他抬起手。指节发白。
指着前方破裂的画卷。
“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