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高阶神明的骨血混着速凝水泥。
星空里立起一座灰白色的环形拱门。
万神殿那些高傲的神躯，被冯若雪用粉碎机磨成了渣。
血腥味被高维物理法则压缩。死死锁在水泥柱里。
量子星门通电。
引擎轰鸣。活阎王号打头。
几万艘泥头车改装的星际航母排队穿过星门。
没有眩晕感。没有空间撕裂。
只有履带碾压过血肉浆糊的嘎吱声。
舰队跳出星门。
星图深处的紫金色光点在全息屏幕上放大。
神耀星系。
舰桥内，苏木刚被换了块二手主板。
他抱着掉漆的银灰密码箱。从地上爬起来。
左腿换了一根新铁丝。生锈的。绑得不紧。
“哐当。”铁丝崩掉一圈。
“老、老板。”苏木咽唾沫。
合成嗓音卡得像破风箱。
红眼探头疯狂闪烁。流出浑浊的机油。“前方……高能反应。资产数额超载。”
苏木脖子冒出白烟。又快休克了。
陆泽坐在废旧飞剑熔铸的王座上。
定制黑西装破洞处的咖啡渍干得发硬。
他单手插兜。
右手掏出暗物质凝聚的虚拟银色打火机。
大拇指拨开盖子。合上。“咔哒。咔哒。”
压迫感随着声音在舰桥蔓延。
陆泽透过强化玻璃往前看。
一万颗恒星。
排成三维立体阵列。横亘在星系中央。
金色的魔法符文比行星还大。在恒星之间拉出光幕。
终极神阵。万神殿的护星大阵。
高温透过玻璃烤着陆泽的脸。
他咬住塑料吸管。眼神暴戾。
神阵内传来浩瀚的神音。
“凡人退避。”声音震得舰桥装甲共振，“擅闯万神殿者，神魂俱灭。”
陆泽扯烂了吸管。吐在地上。
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流出紫金代码。
暗红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拿脚尖踢了踢前面的控制台。
“小白。这阵法什么逻辑？”陆泽问。
蒋小白坐在地板上。
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踩着机械人字拖。
导电的金属丝头发爆出电弧。“劈啪。”
他往嘴里扔了一把极品筑基丹。
吧唧嘴。嚼得嘎嘣响。
“咳！”丹药沫子喷在屏幕上。
金属舌钉磕碰牙齿。“咔咔。”
“复合防御系统。”蒋小白十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
“吸收动能。反弹能量。”
“强攻的话，力量会平摊到一万颗恒星上。除非瞬间输出大于它们总和。”
蒋小白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把卡在嗓子眼的药渣顺下去。
冯若雪走过来。
战术眼镜没有镜片。
破洞黑丝袜上挂着干涸的神血和灰浆。
木质香水味被刺鼻的机油味压制。
她拿着电子记账屏疯狂算账。
“陆总，破阵要消耗几亿吨贫铀穿甲弹。”冯若雪咬着下唇。
手指把屏幕戳得直响。
“恒星级电磁轨道炮充能也要花钱。太亏了。”她盯着那万颗恒星，“打坏了影响回收价值。”
陆泽站起来。
皮鞋踩在飞剑上。“嘎吱。”
“谁要破阵。”陆泽冷笑。
狂妄的痞笑扯动脸上的血迹。
“推过去。”
他看向屏幕里的林墨。
林墨坐在蓝星地底兵工厂指挥室。
敞着白衬衫领口。
手里把玩战术军刀。刀把笃笃敲击桌面。
“蓝星刚挖空了木星的地核。”林墨眼神冷酷。
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C区新货。送货上门。”
通讯频道里传来李达康的喊声。
“产能！都给我装满！”李达康攥着不锈钢保温杯。
背景音里全是流水线的撞击声。
“十万罐反物质填不饱这帮神仙的胃口！”
活阎王号底部的货舱大门敞开。
星际航母的货舱接连开启。
没有主炮充能。没有导弹发射。
一千万台重型泥头车开了出来。
披着复合仙金装甲。
没装火炮。车厢里焊死了反物质压缩罐。
引擎喷出蓝色尾焰。
浓烈的柴油味顺着排气管在星空散开。
车灯亮起。
几千万道远光灯直射神阵。把金色光幕照得发白。
浩瀚的神音带上了怒意。
“亵渎！无知的蝼蚁，承受审判之——”
“滴——滴——”
一千万台自爆泥头车喇叭齐鸣。
气动喇叭的声波在灵力场里震荡。盖过了神音。
无视魔法攻击。无视阵法防御。
直接撞。饱和式冲撞。
第一批泥头车撞上金色光幕。
车头撞扁。不锈钢挡板卷起。
反物质罐起爆。
真空中爆开刺眼的白光。没有声音。
光幕被炸开一个缺口。
十万台卡车顺着缺口往里冲。
死死顶住光幕的裂缝。继续自爆。
后面的几百万台车直接撞向最近的恒星。
“轰——”
第一颗恒星被反物质湮灭。
内核坍缩。爆炸。
绚烂的火光吞没了几十万公里星空。
冲击波席卷。
神阵的连环崩塌开始了。
第二颗、第三颗、第一百颗。
几千颗恒星接连炸碎。
金色符文像断了线的玻璃珠，在爆炸的火海里熔化。
星空被恒星爆炸的光芒照得惨白。
舰桥剧烈摇晃。
苏木抱着密码箱滚到角落。撞在墙上。
蒋小白坐在地上。毫不理会摇晃的甲板。
借着屏幕的白光。
他抓起一把修仙界顶级的九转回命丹。
像吃草莓软糖一样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恒星连环爆炸的火光在窗外闪烁。映着他乱七八糟的金属丝头发。
蒋小白嚼得津津有味。金属舌钉咔咔响。“真甜。”
他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赶紧用机械手捶打胸口。铁皮震得咚咚响。
白彪拎着高频震荡战斧走过。
大黄牙呲着。看着窗外的恒星烟火。
“烤肉都得烤焦了。”白彪拿生锈刀片刮光头。刮出一溜火星。
一万颗恒星全炸了。
冲击波把残存的神族守卫烧成灰烬。
诸神黄昏没有悲歌。
只有刺鼻的柴油味和反物质湮灭的辐射。
烟尘散去。
万神殿的主殿露了出来。
高达百万米的白玉大门被爆炸撕裂。
碎石飘在真空中。
神殿的穹顶塌了一半。
陆泽走上前。手掌贴着强化玻璃。
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大门深处，没有神圣的神座。
也没有金身神明。
一台超级古老的量子生物智脑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
几万根神经管线连着智脑。
在液压缸里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