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阎王号舰桥。
主板过热的警报声响成一片。红光疯狂闪烁。
“老、老板，数据流超载……”苏木趴在角落里。
刚换的二手主板冒出滚滚白烟。红眼探头卡死在眼眶里。
“闭嘴！”蒋小白一脚踹在苏木的铁壳上。
光着的脚丫子被滚烫的装甲烫出水泡。
蒋小白坐在地上。毫不理会脚上的伤。
断掉的那根机械手指火花乱闪。电线暴露在外。
他拿牙咬住断指，硬生生扯下来。吐在控制台上。“当啷。”
全息屏幕上，万神殿的防火墙像一层层金色的砖墙。
一万层高维数据墙。死死护住智脑的核心协议。
“这老脑花在锁底层协议！”蒋小白对着通讯器狂吼。
剩下的九根手指在全息键盘上猛砸。
速度太快。空气摩擦生热。
键盘边缘冒出白烟。
他抓起一把草莓软糖，混着刚磕掉的半颗门牙。咽进胃里。吧唧嘴。
没嚼碎。卡在嗓子眼。
蒋小白一边咳嗽，一边盯着屏幕。
断指的伤口糊在键盘上。血把白色的按键染红。
“C盘格式化。木马植入。给我咬死他！”
火苗“噌”地从全息键盘的底座窜了出来。
蓝色的火光燎着了他的金属丝头发。焦糊味弥漫。
塑料底座开始熔化。一滴滴落在甲板上。
他感觉不到烫。十指敲击不停。
“破墙！破墙！”蒋小白嘶吼。金属舌钉在嘴里刮出一条血口子。咽唾沫全是血腥味。
万神殿主殿。
高达千米的玻璃缸正在崩塌。
紫绿相间的营养液像瀑布一样倾泻。砸在白玉石板上，腐蚀出满地深坑。
陆泽往前走。
定制西装烂成布条。
胸口暗红色的合成肌肉纤维暴露在空气中。
接触到营养液，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白烟升腾。
他没躲。单手插兜。
右眼的暗金瞳孔疯狂转动。齿轮摩擦声咔咔作响。
紫金代码像血丝一样爬满半张脸。
缸里的智脑剧烈震动。脑沟壑里的白骨被挤碎。
“非法指令。拒绝访问。”合成音破了音。像是指甲刮擦生锈的铁板。
一圈绿色的数据冲击波从智脑扩散。
周围的碎石悬浮。直接被分解成零和一的代码。凭空消失。
冲击波撞上陆泽。
陆泽脚下的白玉石板粉碎。他的皮鞋陷进地里。
膝盖往下弯了一寸。
指节在裤兜里捏得发白。
下巴上的黑血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血花。
“白彪。线。”陆泽咬着牙。喉咙里溢出血沫。
声音不大，顺着通讯频道传出。
白彪躲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
听到声音，他把高频震荡战斧扔在一边。
转身跑到泥头车后面。拽住一根大腿粗的高压电缆。
电缆外皮是黑色的绝缘橡胶。上面沾满干硬的泥巴。
“给老子动！”白彪怒吼。
光头上的青筋暴起。大黄牙咬得咯咯响。
他把电缆扛在肩上。往前冲。
越靠近玻璃缸，数据阻力越大。
周围的引力场被智脑强行扭曲。
白彪每走一步，战靴就在废墟里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咔吧。”他的右臂骨头错位。
暗红装甲开始剥落。化作数据碎片。
皮肤裂开。血溅在黑色的电缆上。
白彪用脑袋顶住电缆。死命往前拱。双腿发抖。
吴心仪走过来。
脚下的高跟鞋鞋跟断了。
她索性脱了鞋。扔在一边。
光着脚踩在满是玻璃碴子和营养液的地上。
脚底瞬间被割破。血流在废墟里。
“废物。”吴心仪骂了一句。笑声发紧。
红唇上的玫瑰香水味全被血腥味盖住。
她双手抠住电缆外皮。指甲翻卷。
两人合力，顶着数据风暴。把沉重的电缆拖到陆泽脚边。
扔在地上。
白彪一屁股坐在碎石上，大口喘气。
陆泽弯腰。
左手抓起大腿粗的电缆。
电缆接头是一个半米长的合金探针。上面带着汉东重工的钢印。
“轰——”
玻璃缸彻底碎裂。最后几块玻璃砸在地上。
绿水倾泻一空。
那颗堪比山丘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中。
几万根神经管线疯狂抽打。像一堆乱麻。把空气抽出音爆。
智脑皮层上的金属片闪烁红光。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
“倒你妈的头。”陆泽骂道。
他单手拎着合金探针，大步往前冲。
迎着管线的抽打。
一根粗壮的神经管线抽在陆泽背上。
烂布条飞舞。皮肉绽开。
陆泽没停。脚步稳得像打桩机。
他一跃而起。跳上智脑的皮层。
脚踩着湿滑的脑沟壑。脚下是黏糊糊的触感。
他双手握住合金探针。高高举起。
智脑的反击光束打穿了他的左肩。
暗红色的肌肉飞溅。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钛合金骨架。骨架上布满烧焦的痕迹。
陆泽连眉头都没皱。
右眼的紫金代码顺着手臂，爬满探针。
“访问，准许。”陆泽咧嘴。
用力扎下。
“噗嗤。”
半米长的探针直接捅进智脑皮层深处。插进底层的物理主板。
火花从伤口处喷出三米高。
烧焦了陆泽额头前的白发。
高压电接通。
电缆里的强电流顺着探针灌入智脑。
陆泽脑内的系统全面爆发。
黑客AI判官的底层逻辑化作实质。
紫金色的代码顺着电缆狂涌而出。
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几百米长的紫金巨蟒。
巨蟒没有眼睛。身上的鳞片全是不断滚动的汉东重工财务报表。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智脑的皮层上。
“警告——防线击穿——”
智脑发出凄厉的合成音。
像一万台报废发动机同时拉缸。机械的惨叫在真空中硬生生挤压出声波。
震得地上的碎石直跳。
蓝星地底兵工厂。
林墨坐在指挥室。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洪流。
手里的战术军刀停下。刀刃卡在桌面上。没有拔出来。
火星基地。
李达康拧开不锈钢保温杯。水冒着热气。
他没喝。死死盯着车间上方闪烁的全息通报。忘记了喊产能。
万神殿废墟。
紫金巨蟒撕扯下一大块数据流。吞下。
每一口咬下去，都是在强行核算资产。把高维法则变成汉东重工的代码。
智脑上的绿色光芒暗淡。
巨蟒不断啃食。
底层权限。历史记录。防御协议。
全部被系统嚼碎，吞进肚子里。
几万根神经管线无力地垂落。砸在废墟上，不再动弹。
智脑干瘪下去。像一个漏气的皮球。表面的沟壑挤在一起。
陆泽站在干瘪的脑皮层上。
拔出合金探针。随手扔在旁边。
“哐当。”探针砸在白骨上。
右眼的紫金代码渐渐隐去。暗金机械瞳孔恢复转动。“咔哒。”
陆泽抬起完好的右手，抹掉脸上的黑血。
伸手去兜里摸打火机。摸了个空。打火机刚才捏扁扔了。
他单手插兜。
看着眼前弹出的全息屏幕。
屏幕是紫金色的。汉东重工的系统界面。
“万神殿核心权限，已接管。”
“大千世界农场日志，已下载。”
“正在解析最终坐标。”
进度条跑得飞快。绿色的乱码被紫金病毒强行排序。
“叮。”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闪烁的红点。
红点极其刺眼，代表着超越这片宇宙的能量源。
旁边标着一行字：宇宙之源（超维者牧场管理处）。
绝对坐标：X-998，Y-001，Z-774。
陆泽盯着那个红点。
左肩的合金骨架暴露在空气里，渗出机油和血水。
嘴角扯开。带血的牙齿露出来。
“全舰转向。”
陆泽在频道里下令。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机油味。
“去把牧场管理处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