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阎王号的巨型履带碾碎了万神殿的白玉门槛。
这块曾是亿万信徒跪拜的圣物,变成了粉末。
钢板变形的嘎吱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在舰体的引力场里震得人脚底发麻。
旗舰停在主殿废墟中央。
车门弹开。
陆泽走下踏板。皮鞋踩在碎玻璃上。
黑西装上的咖啡渍硬邦邦的。衣摆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单手插兜。
右手拿着暗物质凝聚的虚拟银色打火机。大拇指拨开盖子。
“咔哒。”
点燃特供雪茄。他深吸一口,吐出灰色烟圈。
白彪拎着高频震荡战术斧跟在后面。
斧刃拖在地上。切开白玉石板,拉出火星。
吴心仪踩着一截断裂的石柱。高跟鞋在废墟里深一脚浅一脚。
她把玩着生锈的老虎钳。“咔吧。咔吧。”玫瑰香水味被刺鼻的焦糊味盖住。
陆泽停下脚步。仰起头。
前方是一个高达千米的圆柱形玻璃缸。
绿色的营养液浑浊不堪。咕噜噜冒着气泡。
一颗堪比山丘的大脑泡在液体里。
表面的沟壑里卡着白骨和金属片。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几万根手臂粗的神经管线连接着缸底。管线像肠子一样蠕动。
“这算个什么东西?”白彪拿生锈刀片刮着光头。“呲啦”蹭出火星,“老板,能切片烤吗?”
玻璃缸里的绿水沸腾。
一阵合成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异常变量。未注册生命体。”
声音没有温度。像破旧收音机的电流音,夹杂着杂讯。
陆泽吐掉烟蒂。“我叫陆泽。汉东重工的老板。来拆庙的。”
“汉东重工。查无此项。”智脑的电流音震荡。“你们,是系统的Bug。”
智脑的神经管线亮起微光。
“你们自诩霸主。却不知道,整个大千世界,只是一个培养皿。”
陆泽掏出一根新雪茄。没点。叼在嘴里。
“超维者播撒能量。被你们称为灵气、魔力。”智脑的脑皮层轻微颤动。
“生命吸收能量,开始进化。这被称为修仙、封神。”
“实际上,这只是一套基础的过滤程序。”
智脑缸里的液体翻滚得更厉害了。
“原始能量暴躁。生命体吸收后,用几万年的寿命去提纯。”
“杂质留在体内。自身变成一块高纯度的能量结晶。”
“神明,不过是一群长得肥一点的过滤网。或者是肉猪。”
智脑的声音没有波澜。
“万神殿,是自动投食机。也是屠宰场。”
“收割期一到,神明就会被端上超维者的餐桌。”
“宇宙是个大农场。而你们,是破坏农场的害虫。”
吴心仪手里的老虎钳停住了。
白彪张着嘴,刀片停在头顶。
高高在上的神明,星空万族的主宰。
全是一群在猪圈里抢饲料的肥猪。
陆泽吸了一口没点燃的雪茄。牙齿把烟嘴咬得稀烂。
“说完了?”他抬起头。
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高速旋转。紫金代码流转。
暗红的血迹顺着眼角滑落。
“所以,你就是个看猪圈的?”陆泽冷笑。
“清理害虫。启动底层代码抹杀程序。”智脑没有废话。
缸里的绿色液体瞬间变亮。
一万根神经管线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没有魔法波动。没有物理法则的体现。
这是宇宙底层逻辑的数据洪流。
绿色的数据流化作实质的光瀑,砸向陆泽。
周围的空间像融化的塑料一样崩塌。变成绿色的代码块。
石柱消失。灰尘消失。
“老板!”白彪大吼,抡起战斧。
两吨重的战斧刚碰触绿光。斧刃直接碎成了一串零和一。凭空蒸发。
白彪吓得往后一滚,战靴鞋底被削掉一半。
陆泽没躲。
单手插兜。站在原地。
数据海啸重重撞上他的身体。
定制黑西装的衣角瞬间崩解。化作虚无。
陆泽的右眼猛地睁大。
暗金机械瞳孔发出齿轮摩擦声。“咔咔咔——”
紫金色的病毒代码从眼球深处疯狂涌出。
两股数据流在陆泽身前一米处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陆泽闷哼一声。鼻孔流出黑血。
血滴在下巴上,拉出一条血线。
他指节发白。在衣兜里死死捏住暗物质打火机。外壳变形。
星际航母舰桥内。
蒋小白光着一只脚,在控制台上疯狂跳脚。
“压住他!这破脑花在强行修改质量常数!”
他十根机械手指敲击全息键盘。速度快得冒起白烟。
手指关节“咔吧”断了一根。他用剩下的九根继续砸键盘。
导电的头发爆出一团蓝色电弧。焦糊味弥漫。
“吃不下啦!”蒋小白对着通讯器狂吼。
嘴里的金属舌钉猛地撞在牙齿上。磕掉半颗门牙。混着血水咽进肚子里。
废墟中央。
陆泽咽下涌到嗓子眼的血腥味。
系统异变。黑客AI判官全面接管。
红芒从右眼爆射而出。
紫金代码像狂暴的寄生虫,顺着绿色的数据流疯狂往回爬。
咬碎了绿光。爬上神经管线。爬进玻璃缸。
绿色的营养液开始大面积变紫。
智脑发出尖锐的合成警报。
“警告。防线崩溃。反向入侵——”
“咔嚓。”
高达千米的玻璃缸裂开一道几百米长的裂缝。
紫绿相间的液体喷涌而出。砸在地上,腐蚀出深坑。
数据洪流戛然而止。
崩解的空间卡顿了一下。重新稳定,变成破铜烂铁。
陆泽站在原地。西装烂成了布条。
胸口皮肤裂开几道口子。露出暗红色的合成肌肉纤维。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蹭掉脸上的黑血。
手背抖得很厉害。
他把捏扁的打火机掏出来。扔在地上。
看着缸里颜色发紫的古老智脑,陆泽咧开嘴。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血。
越来越大。狂妄。暴戾。
“牧场?”
陆泽咬着稀烂的雪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好极了。”他指着碎裂穹顶外的无尽星空,“老子的挖土机正愁没地儿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