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成了看不见的铅块。
九重天的云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硬生生压低了千丈。
刚才还满天乱飞的残肢断臂,直接被死死按进土里。
舰桥内,苏木根本站不住。
他那根焊着水泥钢管的左腿“咔吧”一声折断了。
整个人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掉漆的密码箱顶在肋骨处,硌得他直翻白眼。
红色的战术探头“滋滋”冒着焦烟。
浑浊的润滑油顺着眼眶喷出来,糊了半张脸。
“老、老板……顶不住了……这气压要把我压扁了……”
苏木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缝。
蒋小白正嚼着软糖,喉咙一紧。
半颗糖直接卡在嗓子眼。
他十根机械手指被死死压在全息键盘上,连抬一下都费劲。
金属丝头发软趴趴地贴着头皮,爆出的蓝电弧全灭了。
“咳咳……卧槽……这老鬼开了物理外挂……”
他翻着白眼干呕,舌钉磕在牙齿上渗出血丝。
冯若雪更惨。
她刚换的电子记账屏直接在手里炸开。
玻璃碴子崩破了手背,鲜血直流。
半融化的高跟鞋跟“啪嗒”断裂。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木质香水味全被压制下去。
“我的新屏!这帮神仙赔不起还要砸东西!”
冯若雪心疼得直咬牙。
吴心仪靠在窗边,被威压按得整个人贴在防爆玻璃上。
猩红的战术比基尼勒出深深的肉痕。
但她根本没觉得怕。
她用生锈的老虎钳敲着玻璃,红唇舔着自己的鼻尖。
“老板,这大个子看着细皮嫩肉的。”
她咯咯娇笑,“要是拿钳子一点点拔他的牙,叫声肯定很好听。”
舰首外面的甲板上。
白彪正挥着战术斧砍人,突然觉得后背像是压了一座铁矿山。
两吨重的斧头“哐当”掉在甲板上,砸出个深坑。
暗红装甲的膝盖硬生生跪在满地碎肉里。
“他奶奶的……玩阴的?”
白彪大黄牙咬得渗血,拿生锈刀片死死戳着地面想站起来。
那座神山之巅,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穿着九龙金袍的男人踩着虚空走出来。
头上戴着平天冠,珠帘挡住脸。
他的体型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变得和活阎王号这艘城市级巨舰差不多大。
仙帝俯视着这片被柴油黑烟染黑的仙境。
满地的仙兵残肢让他皱了下眉。
“一群下界爬虫。”
他开口了。
声音里没有怒火,全是高高在上的漠视。
“借了几分旁门左道的奇巧淫技,就敢来天庭造次。”
仙帝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在风里翻滚。
“法则之下,皆为尘土。”
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停。”
言出法随。
这个字刚落地,空气里凭空生出无数条金色的锁链。
十亿台疯狂咆哮的泥头车,引擎声就像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履带卡死在云层里。
枪管里还没发射的贫铀穿甲弹直接成了哑炮。
连活阎王号的主引擎也发出了几声沉闷的金属异响。
幽蓝尾焰闪了两下,快灭了。
底层的动力室里。
赵虚谷也被抓去充当了干电池。
他脖子上的电子项圈勒进肉里,看着屏幕里那个巨大的仙帝法身,赵虚谷哭了。
“仙帝大人……救命啊……”
他以为得救了,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
但高高在上的仙帝,根本没看他们这些下界修士一眼。
舰桥上,陆泽坐在废旧飞剑熔铸的王座里。
威压到了他这里,像是被无形的东西隔开了。
但他裤裆那块被冰美式弄湿的布料,紧紧贴着大腿。
冰凉,黏糊,特别难受。
陆泽扯了扯西装裤腿,满脸暴戾。
左手拿着暗物质打火机,大拇指按了两次。
“咔哒,咔哒。”
火苗被周围的法则压制,冒不出来。
“连烟都不让抽了?”
陆泽冷笑出声。
他偏过头,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对准嘴里的特供雪茄。
一道高能红色射线射出。
雪茄头瞬间被点燃,冒出辛辣的青烟。
陆泽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厚的烟圈。
“蒋小白。”他夹着烟,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咳……老大……系统底层逻辑被篡改了。”
蒋小白挣扎着抬起头。
“这老帮菜的音频带木马病毒,把咱们强行断电了!”
陆泽站起身,皮鞋踩着合金地板,一步步走到主控台前。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苏木。
“老苏,别装死了。”
陆泽咬着烟蒂,“把天道屏蔽场打开。拿苍渊界那个废品界核当电池。”
苏木哆嗦着伸出满是机油的手。
他用断掉的铁管腿撑着身子,连滚带爬凑到操作台下。
“老、老板……那玩意儿全开,容易烧主板……”
“开。”陆泽只回了一个字。
苏木咽了口唾沫,狠狠按下那个罩着防尘盖的红色大闸门。
“嗡——”
一声比仙帝说话还要低沉的嗡鸣从活阎王号内部炸开。
那被强行格式化的苍渊界天道发出了绝境中的怒吼。
一圈暗红色的能量波纹以旗舰为中心,猛地荡开。
金色的法则锁链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塑料,瞬间溶解。
空气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束缚解除了。
十亿台泥头车的引擎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柴油黑烟重新喷满天空。
动力室里的高压电流再次灌进赵虚谷的气海。
他两眼翻白,吐着白沫继续给发动机供能。
惨叫声再次连成一片。
白彪在甲板上猛地站起来。
抓起两吨重的战术斧,指着前面的仙帝法身狂吼。
“龟孙子!你白爷爷这就去刮你的金皮!”
仙帝脸上的漠视终于消失了。
平天冠底下的那双眼睛露出一丝错愕。
“屏蔽法则?这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言出法随,居然被破了。
陆泽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伸手握住主驾驶台上的重型金属推杆。
推杆上还沾着之前那个死囚驾驶员的血。
“装逼装到汉东重工头上来了。”
陆泽咬着雪茄,右眼的红芒亮得刺眼。
手臂肌肉紧绷,西装袖口撕裂。
一把将推杆推到最底端。
“轰隆隆——”
活阎王号底部的四组反物质行星发动机过载运转。
等离子尾焰从幽蓝变成了刺目的亮白。
这艘堪比城市的巨型泥头车,带着几亿吨的恐怖质量,猛地窜了出去。
笔直冲向仙帝那张巨大的脸。
狂风倒灌进主舰桥。
陆泽的白发被吹得散乱。
他抓过全频段大喇叭的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声刮过仙界。
“老子刚才就觉得车头空荡荡的。”
陆泽声音里的暴戾毫无遮掩,带着痞笑。
“缺个高级挂件。”
仙帝脸色大变,双手快速结印。
金光在身前疯狂汇聚,想要拦住这座撞过来的钢铁大陆。
“尔敢!”
陆泽对着麦克风大吼,唾沫星子喷在金属网上。
“别躲!老子要在你脸上刻个汉东制造!”
泥头车的舰首复合仙金装甲已经刺破了外层金光。
仙帝平天冠上的珠帘被狂风扯断,砸在装甲板上全碎了。
距离仙帝的鼻梁骨,不足百米。
发动机的嘶吼声盖过了九重天所有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