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九重天深处的青铜古钟还在疯响。
钟声带着刺穿耳膜的音波,把底下的七彩云海震出一圈圈波纹。
云端尽头,几万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像下饺子一样窜上天。
这帮闭死关的神明全被活阎王号刚才那一下撞门声给炸出来了。
流光散去。
天边密密麻麻飘满了穿着华丽法袍的人影。
有的脚踩白玉飞剑,有的坐在发光的莲花台上。
带头的是个穿紫金道袍的白胡子老头,手里托着个白玉净瓶。
瓶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仙气。
他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片乌烟瘴气的钢铁洪流。
空气里那种清甜的灵花香味,这会儿全被刺鼻的柴油黑烟盖住了。
几万个神仙堵在前面,把霞光万丈的天空挡了个严实。
“下界蝼蚁!好大的狗胆!”
白胡子老头胡须倒竖,声音夹着法则之力,滚滚如雷。
“毁我九重天门户,乱我仙界气运!”
他手里净瓶一指,“尔等今日,必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活阎王号的主舰桥里。
陆泽没搭理外面的狗叫。
他正低着头,伸手扯自己黑西装的裤裆布料。
刚才捏爆的那杯冰美式,咖啡液全糊在大腿上了。
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凉凉的,难受得要命。
他皱着眉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这帮老帮菜,除了会放狠话,就没点新鲜词?”
陆泽抬起头,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快速转了两圈,锁定前面那堆发光的人影。
蒋小白趴在控制台上。
他把两大包草莓软糖撕开,连带着半截塑料包装纸一块塞进嘴里。
腮帮子瞬间鼓得像个仓鼠。
“吧唧吧唧……”
他嚼得满嘴甜腻的糖浆,金属舌钉被粘住了。
蒋小白十根机械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得冒火星。
“老大!目标全锁定了!就是这帮孙子站位太散,不符合弹道学啊!”
他用力过猛,“啪”的一声。
键盘上一个金属键帽被生生敲飞了。
键帽在半空划了条弧线,不偏不倚砸在苏木的脑门上。
“哎哟!”
苏木捂着脑袋痛呼。
他那根焊着水泥钢管的左腿往前一滑,抱着掉漆密码箱差点跪在地上。
战术探头里的红灯疯狂闪烁。
“老、老板……对面那可是真神仙啊,带光圈的那种……”
苏木嗓子里的电流声卡得断断续续,润滑油顺着脸颊往下流。
“神仙个屁。”
陆泽吐出一口发干的唾沫。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抽了一半的特供雪茄,重新叼在嘴里。
“到了我的地盘,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老子打螺丝。”
他伸出左手,在控制台那个生锈的红色按钮上重重一拍。
“开火。”
陆泽咬着雪茄,吐出两个字。
“给他们普度一下。”
没有法诀。
没有咒语。
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天地异象。
活阎王号周围,那十亿台披着复合仙金装甲的泥头车,炮管全亮了。
那是火药燃烧产生的物理火光。
三十毫米口径的多管旋转近防炮率先嘶吼起来。
“轰轰轰轰——”
机炮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九重天的钟声。
每秒钟几万发的射速,十亿台机甲同时喷吐火舌。
震耳欲聋的机械摩擦声,直接把空气撕烂了。
那是一场金属铸成的暴雨。
贫铀穿甲弹带着暗红色的尾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兜头朝着那几万个神明罩了过去。
白胡子老头冷哼一声。
他满脸不屑,捏了个法诀,手里的白玉净瓶倒转。
“区区凡铁,也敢妄图伤仙境法身!”
一片璀璨的水蓝色光幕挡在他身前。
子弹撞上了光幕。
“砰砰砰——咔嚓!”
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那层号称能挡住万劫天雷的护体仙光,在几万发贫铀穿甲弹的物理动能面前,脆得像块破玻璃。
水蓝色光幕瞬间炸碎。
白玉净瓶被打成了漫天粉末。
“什么?!”
老头脸上的轻蔑直接僵住了。
紧接着,子弹雨砸进了他的肉身。
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引以为傲的仙境法身,被三十毫米口径的子弹生生撕裂。
胳膊炸断。
胸腔被打穿。
老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金属风暴扯成了一滩碎肉。
这只是屠杀的开始。
漫天飞舞的神明像被杀虫剂喷中的苍蝇。
护体法宝接连炸裂。
一具具散发着仙光的躯体在半空爆开。
仙血像瓢泼大雨一样洒下来。
那些原本洁白无瑕、七彩流转的云海,几秒钟内就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断裂的肠子挂在云层上。
带血的骨头渣子乱飞。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九重天。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体会到了重火力的残忍。
他们拼命捏法诀想跑。
但十亿机甲的覆盖面积太大了。
近防炮洗地之后,活阎王号的副炮也开火了。
幽蓝色的反物质光束划破天空。
只要擦着个边,那些仙人连渣都不剩,直接气化。
舰首外面的装甲板上。
白彪挥舞着两吨重的战术斧,兴奋得哇哇乱叫。
他那颗布满暗红装甲的光头全是溅上的血点子。
有几个瞎了眼的仙兵想往舰上落。
白彪一斧子抡过去,把一个仙兵拦腰砍断,肠子甩在甲板上。
“爽!这帮装逼犯的血也是热的啊!”
冯若雪站在舰桥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场单方面的屠宰。
她急得直跺脚,高跟鞋把合金地板踩得“哐哐”响。
木质香水味里全是焦急。
“败家子!陆泽你个败家子啊!”
她把碎裂的记账屏砸在操作台上,指着外面气化的人影。
“那些真仙的骨头能提炼仙金!那老头的净瓶碎片能做能量回路!”
冯若雪心疼得直咬牙,“全打没了!这趟出车连油钱都收不回来了!”
吴心仪靠在操作台边,笑得花枝乱颤。
异兽皮大衣彻底掉在地上。
她手里那把生锈老虎钳咔咔开合。
一滴仙血溅在玻璃上,她凑过去,隔着玻璃舔了舔嘴唇,眼里全是嗜血的光。
底层的动力室里。
成千上万被当成人肉电池的修仙者,正在被疯狂压榨。
粗大的输能管插在他们肚子里。
听着外面神明的惨叫,这些曾经仰望仙界的死囚们,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连仙人也……挡不住这帮怪物……”
陆泽坐在王座上。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飞速清空的红点,表情没什么波动。
他左手把玩着虚拟打火机,“咔哒”按了一下。
幽蓝火苗凑近嘴边的雪茄。
就在火苗刚接触到烟丝的瞬间。
整个九重天的天空,猛地往下一沉。
所有的近防炮枪管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按住,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枪声戛然而止。
空气变得像凝固的水泥。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九重天最深处的那座神山之巅横扫过来。
周围的空间被这股威压挤压得“咔咔”作响。
陆泽手里的打火机火苗被硬生生压灭了。
他抬起头,右眼的机械瞳孔里,数据流疯狂报警,满屏飘红。
远处的霞光被撕开。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虚影在山巅缓缓站起。
“是谁,扰了本帝的清梦。”
声音不大,却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连活阎王号这艘巨舰的复合装甲板,都发出了牙酸的哀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