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那根焊着水泥钢管的左腿“哐当”砸了下合金地板。
他终于把卡在缝隙里的腿拔了出来,带起一串发麻的电火花。
抱着掉漆的密码箱,苏木探头里的红光乱闪。
他哆嗦着点开全频段广播系统的大喇叭按钮。
“老、老板……发了啊。”
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瞬间响彻这片霞光万丈的云海。
“咳咳!喂!那个……汉东重工来收账了!闲杂人等,抱、抱头蹲下!”
巨大的金属喇叭声带着严重破音,把附近的几团金色祥云震得稀碎。
蒋小白盘腿窝在控制台上,脚上重新趿拉着一双机械人字拖。
他舌钉磕着门牙“咔咔”响。
“苏大秘,你这嗓门不行啊,跟个漏气的破风箱似的。”
他十根机械手指敲击全息键盘,切进音频通道。
“放两首重金属摇滚给他们醒醒脑子!”
重低音鼓点瞬间从活阎王号外装甲的几百个巨型音响里炸开。
整个仙界的空气跟着鼓点一起震动。
吴心仪靠在舱门边,异兽皮大衣滑落半边。
她翻了个白眼,手里生锈老虎钳夹住自己的一根断指甲,“咔吧”剪断。
“吵死了。”
她撇撇红唇,“待会儿震聋了那些仙女,拔舌头都没叫声听。”
云海深处,一座白玉牌楼拔地而起,高入云端。
牌楼上刻着繁复的金色神文,泛着高高在上的仙光。
这就是九重天的门户。
底下站着几百个披着银甲的仙兵。
领头的守门神将身高三丈,金甲晃眼,手里端着一面八卦铜镜。
他被那破音的广播和摇滚乐震得头晕眼花,气得脸上的金光直哆嗦。
“何方妖孽!敢来九重天撒野!”
神将声音如雷,盖过了一半的重金属音乐。
他瞪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眼里全是轻蔑。
“一堆没有半点法则波动的凡铁废渣,也敢口出狂言?”
旁边的小仙兵捂着耳朵凑上前。
“将军,这黑烟味道太呛了,像下界凡人烧的柴火。”
仙兵被柴油味熏得连打三个喷嚏。
神将冷哼一声,将手里八卦铜镜抛向半空。
铜镜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金色光盾,严严实实挡在白玉仙门前面。
他双手捏法诀,金甲上符文流转。
“本将乃天阙镇门真君!下界蝼蚁,还不束手就擒!”
活阎王号的主舰桥里。
陆泽坐在废旧飞剑熔铸的王座上,单手插兜。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面发光的镜子,右眼的机械瞳孔转了两圈。
几滴暗血顺着眼角渗出来,他拿大拇指随意抹掉。
冯若雪踩着半融化的高跟鞋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块新换的电子记账屏,飞快地扒拉着屏幕。
自带的木质香水味飘过来。
“陆总,那面破镜子看着含金量挺高啊。”
她推了推没有镜片的战术眼镜框,“融了当原材料,能抵咱们十分之一的油钱。”
白彪拎着两吨重的战术斧凑过来,大黄牙咬得咯吱响。
他拿生锈刀片刮着光头,带起一溜火星。
“老板!让我带人出去砍他!那金甲扒下来能打几把好菜刀!”
陆泽没理他们。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暗物质虚拟打火机,左手大拇指拨弄着。
“咔哒……咔哒……”
声音在嘈杂的舰桥里带着让人胆寒的节奏感。
他看着全息屏幕里不可一世的神将,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坨狗屎。
陆泽对着驾驶台上的操控人员扬了扬下巴。
驾驶员是个戴着电子项圈的修仙界死囚,吓得浑身一抖。
“老、老板,前面有门挡着,要不要减速抛锚……”
“门算个屁。”陆泽左手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他拿起那根点到一半的特供雪茄叼在嘴里。
“油门给我踩死。”
他吐出一口辛辣的烟圈,“撞过去。”
驾驶员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双手死死推满操纵杆。
活阎王号根本没减速。
这艘堪比小型城市的巨型旗舰,四组反物质发动机同时爆发出震天嘶吼。
幽蓝尾焰拉长了一倍,把后方的云海烧出个大窟窿。
恐怖的物理动能推着数亿吨的质量,直挺挺地撞向那面白玉仙门。
十亿台重型泥头车紧随其后。
密集的履带在云海里碾出黑色的死亡轨迹。
那神将看着越来越大、几乎占据整个天空的黑色舰体。
他脸上的轻蔑慢慢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掩饰不住的惊恐。
“蠢货!竟敢硬撼本将的昊天宝镜!”
他狂催体内仙力,光盾金芒大盛,试图挡住这不讲理的铁疙瘩。
活阎王号的舰首重重地撞上了那面光盾。
没有法术互对的绚烂光影。
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物理质量。
“砰——咔嚓!”
那面号称能抵挡真仙全力一击的昊天镜,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就像被大卡车全速撞上的玻璃盘子。
镜面当场碎成了漫天金光渣子,四下飞溅。
神将胸口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金星的鲜血。
他眼珠子凸出,法身金光溃散。
“不……这不可能!没有法则波动,怎么会……”
他那句废话还没喊完,活阎王号庞大的舰体阴影已经压到了头顶。
高达万丈的白玉仙门,在加装了仙金装甲的舰首面前,脆得像块豆腐渣。
“轰隆隆——”
玉石柱子根根断裂。
金字牌匾砸落。
整个门户被撞得稀碎。
活阎王号底部的重型履带毫不留情地碾了过去。
“啊——”
神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那三丈高的金甲法身直接被履带卷了进去。
高频震荡的金属摩擦声中,肉身被撕裂。
他被碾成了一滩夹杂着碎金片的烂肉泥。
连同底下那几百个吓傻的仙兵,全都被活活压进了云层底下的仙土里。
黑色的机油混着金色的神血,流了一地。
活阎王号平稳地穿过仙门废墟,连漆皮都没掉一块。
履带上挂着神将的半条腿和扯碎的银甲片。
陆泽坐在王座上,身子随着舰体碾过尸体的震动晃了一下。
他咬着雪茄,夹着烟的手指随意敲了敲操作台。
“这门还不如蓝星的收费站结实。”
他扯出一抹狂妄的痞笑,右眼的暗红血迹流到下巴。
“起码蓝星的栏杆还能刮掉我车上一层灰。”
苏木抱着密码箱,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钢管腿上的土,战术探头转了两圈。
“老、老板,真撞、撞碎了。”
蒋小白在旁边啃着自己的机械指甲盖,金属碎片咬得嘎嘣响。
“老大,刚那孙子的镜片我看飞得挺远。”
他脚趾头抠着人字拖的底板,“要不要让后勤组捡回来打个护心镜?”
副屏幕上,通讯频道切入。
蓝星大后方的李达康正挥舞着不锈钢保温杯,满脸红光。
“局长!这仙界的空气看着真亮堂!”
他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太适合建几个重化工厂了!我看那块云彩底下就能盖个炼钢炉!”
林墨那张冷酷的脸挤进画面。
他手里把玩着战术军刀,冷冷回了一句:“先清场,再建厂。”
白玉仙门倒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巨大的物理轰鸣声顺着云海,直接传向了九重天的更深处。
“铛——铛——铛——”
急促而沉重的青铜钟声,在整个仙界上空回荡。
远处的七彩霞光被钟声撕裂。
一座座悬浮的仙山剧烈震动。
闭死关的洞府大门接连炸开,碎石乱飞。
无数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被惊醒的神明们带着高维生物的震怒,化作满天流光,直逼这片乌烟瘴气的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