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里那股刺鼻的臭氧味还没散尽。
“三……”
苏木那根焊着水泥钢管的左腿“哐当”砸了下合金地板。
他死死勒着掉漆的银灰密码箱,战术探头里的红光跳成了乱码。
“二……”
苏木嗓子里的电流声卡住了。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浑浊的润滑油顺着下巴往下滴。
“老、老板……真砸啊?那可是……”
“一。”
陆泽没等他磨叽完,自己把最后一个数吐了出来。
他牙齿一用力,“咔吧”咬碎了嘴里的冰块。
咽下去的瞬间,左手重重拍在操作台边缘。
蒋小白撅着屁股,十根机械手指在全息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走你!”
他一巴掌拍在回车键上。
用力过猛,小拇指的一个金属零件直接崩飞,砸在舱顶上。
舰首那门百米口径的歼星级动能主炮开火了。
没整什么五颜六色的法术特效。
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动能。
一道粗大的高能白光撕裂昏暗的穹顶,带着刺鼻的火药味,直奔半空中那片金色祥云和仙宫虚影。
恐怖的后座力顺着舰体传导回来。
活阎王号这艘堪比城市的巨舰,硬生生往后平移了上千米。
陆泽没防备,整个人被惯性狠狠按进那张由废旧飞剑熔铸的王座里。
“卧槽。”
他手一抖,那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彻底捏爆。
冰水混着咖啡液,稀里哗啦全洒在他黑西装的裤裆上。
陆泽扯起几张皱巴巴的抽纸,胡乱擦着水渍,骂了句娘:“这破杯子质量真次。”
他抬起头,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死死锁住主炮的落点。
白光重重砸在九重天的高维界壁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吱嘎”摩擦声。
就像是用生锈的铁钉死命刮擦着玻璃。
那片金光闪闪的祥云虚影被打得扭曲变形。
界壁上凹进去一个巨大的黑坑。
几秒钟后,金光流转,黑坑竟然有慢慢复原的趋势。
“防盗门挺厚啊。”陆泽把湿透的纸团扔在脚边。
他用大拇指抹掉眼角渗出的暗血,单手插兜站了起来。
“蒋小白,把十亿台车子的火控和动力全接过来。”
“老大,用传送阵慢慢磨?那玩意稳当点。”蒋小白吐掉嘴里嚼没味的草莓软糖。
金属舌钉磕着门牙“咔咔”响。
陆泽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虚拟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亮起,他重新点了一根特供雪茄。
“汉东重工送快递,从来不走门。门打不开,连墙一块儿撞了。”
陆泽伸手握住旁边那个生锈的推杆。
“所有人,抓紧了。”
他猛地把推杆推到底。
苍渊界的天空彻底变成了烤箱。
活阎王号的四组反物质行星发动机喷吐出长达万米的幽蓝尾焰。
高温把下方的岩层烤成了冒泡的岩浆。
旗舰周围,十亿台披着复合仙金装甲的泥头车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引擎轰鸣。
黑压压的钢铁阵列,履带绞紧。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十亿台重型机械的推力在这一刻强行并网,形成了一股不可理喻的物理推量。
不需要温和的传送阵。
陆泽用的是绝对的质量和蛮力,硬往高维空间里挤。
界壁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咔啦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炸响。
那层号称隔绝凡俗与仙神的维度壁垒,像被重锤砸中的钢化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吴心仪靠在舱门边,异兽皮大衣滑落半边肩膀。
猩红的战术比基尼勒出肉痕。
她盯着窗外那些崩落的空间碎片,舌尖伸出来,兴奋地舔着红唇上的血丝。
玫瑰香水味混着机油味在舰桥里飘。
“真粗暴。”
吴心仪娇笑一声,手里那把生锈老虎钳咔咔开合。
“我喜欢。”
活阎王号的舰首顶进了裂缝。
装甲板刮擦着空间边缘,爆出大片的刺目电火花。
舰体剧烈颠簸,苏木抱着密码箱在地上滚了两圈。
铁管腿卡在操作台的缝隙里拔不出来,他急得战术探头乱转,润滑油甩了一地。
旗舰底层的动力室里,此刻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成千上万的修仙者被扒光衣服,死死焊在冰冷的铁架子上。
粗大的黑色输能管直接插进他们的气海丹田。
随着跃迁推力的加大,引擎对能量的榨取到了极限。
电子项圈红光狂闪,高压电流顺着脊椎骨往下窜。
“啊——”
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金丹、元婴期修士,现在就是一次性的人肉干电池。
皮肤肉眼可见地干瘪,真气被强行抽干。
有的连骨头都化成了灰,顺着排气管喷进太空。
白彪站在监控屏幕前,拿生锈刀片刮着光头。
火星子直冒。
他对着通讯器大吼:“加大电压!死几个牛鼻子算个球!推力不能减!”
“砰!”
最后一声巨响。
厚达百丈的高维界壁被彻底撞碎。
一个漆黑的虫洞被十亿机甲硬生生碾了出来。
活阎王号像一头挣脱锁链的远古凶兽,一头扎进虫洞。
紧接着,漫山遍野的泥头车像黑色的泥石流,源源不断地涌入。
跨越维度的失重感只持续了十几秒。
当眼前的黑暗散去时,刺眼的光芒灌满了整个主舰桥。
这是一片怎样的地方。
脚下是翻滚的七彩云海,头顶是霞光万丈的无上苍穹。
远处的仙岛悬浮在半空,仙气缭绕。
琼楼玉宇若隐若现。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灵香和花草味。
然后,这份神圣被粗暴地撕裂了。
活阎王号庞大的黑色舰体蛮横地撞破云海。
百米长的幽蓝尾焰直接燎秃了一座仙岛上的万年灵树。
几只体态优雅的白鹤躲闪不及,惨叫着被卷进进气涵道。
“噗嗤”一声,搅成一团血雾喷了出来。
十亿台泥头车紧随其后,像密集的蝗虫群一样铺满天空。
履带碾压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排气管喷出的柴油黑烟,瞬间把这片仙气缭绕的神域染成了一片乌烟瘴气的重工废土。
陆泽坐在王座上,掸了掸黑西装上的烟灰。
他深吸了一口这里精纯的灵气,接着被喉咙里的烟草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暗红色的右眼死死盯着远处几道惊慌飞起的仙光。
“这就是九重天?”
陆泽把抽剩的雪茄按在操作台的金属板上碾灭。
他偏过头,看着还在地上拔腿的苏木,扯动嘴角笑了笑。
“给他们发个广播。”
陆泽单手插兜,鞋底踩着落满灰尘的甲板,“就说,汉东重工来收账了,闲杂人等,抱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