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头?”
陆泽咬着嘴里的特供雪茄,牙齿用力,“咔吧”一声。
他左手大拇指拨弄着暗物质虚拟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在狂风里稳如泰山。
陆泽皮鞋底踩着一块带血的金甲碎片。
他俯下身,看着卡在雨刮器上的仙帝脑袋。
“闹了半天,你就是个给高维老鼠打黑工的。”
陆泽吐出一口辛辣的烟圈,喷在仙帝残破的金脸上。
“装得跟个造物主似的,我都替你觉得寒碜。”
仙帝仅剩的一只眼珠子布满血丝。
他嘴里的牙被吴心仪拔光了,漏着风直喘气。
“星空万族……碾死你们……就像碾死臭虫……”
仙帝吐出一口带沫子的金血。
“他们马上就会收到信号……你们完了……”
吴心仪靠在防爆玻璃上,异兽皮大衣滑落到腰间。
她手里那把生锈老虎钳转了个圈,直接敲在仙帝的脑门上。
“当”的一声闷响。
“大叔,牙都没了,嘴还这么硬呢。”
吴心仪咯咯娇笑,玫瑰香水味直冲陆泽的鼻腔。
蒋小白光着一只脚站在甲板上。
他手里举着战术扫描仪,金属丝头发突然炸开。
蓝色电弧“噼里啪啦”乱跳。
“卧槽!老大!”
蒋小白猛地把嘴里的草莓软糖咽下去。
舌钉磕着门牙“咔咔”响。
“瑶池底下那个抽血管有动静了!有超高维度的信号逆流冲过来了!”
话音刚落。
九重天那被柴油黑烟染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被撞碎的那种裂缝。
是像拉拉链一样,平滑地从中分出一条深邃的星空通道。
没有任何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通道里灌下来,瞬间冻结了还没干透的速凝水泥。
“嗡——”
一艘飞船从星空通道里挤了出来。
造型相当骚包。
外壳不是金属,而是大块大块的半透明白色水晶。
船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魔法符文,散发着高傲的紫金色光芒。
尾部没有排气管,全靠四个悬浮的光圈提供推力。
飞船悬停在活阎王号的主舰桥上方。
巨大的阴影盖住了舰首。
白彪拎着那把两吨重的战术斧跑过来。
他光头上的青色纹身沾满仙血,拿生锈刀片刮了刮头皮。
“这什么破船?”
白彪大黄牙一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连个履带都没有,看着跟个大玻璃罐子似的,一锤子下去肯定碎成渣。”
苏木刚才在铁皮桌子底下休克了半天。
这会儿被冷风一吹,脑门上的探头眼球闪了几下红光,又重启了。
他抱着掉漆的密码箱,拖着断掉的铁管腿爬上甲板。
浑浊的润滑油顺着脸颊往下滴。
“老、老板……上面那玩意儿……”
苏木哆嗦着调出资产扫描面板。
“那水晶外壳的能量密度,比、比仙金还贵十倍啊……”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钢管腿直打颤。
飞船底部降下一道紫光。
光柱落在活阎王号的甲板边缘。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从光柱里走了出来。
这人长得像人类,但耳朵尖长。
皮肤白得像死人,眉心嵌着一块菱形的发光晶体。
他手里拿着个漂浮的金色金属板,看着像某种高级记账终端。
税官站在那儿,鼻孔朝天。
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着满地的鲜血和废墟。
又看了一眼被糊满水泥的九重天公路。
最后视线落在陆泽身上。
“这里的矿区主管呢?”
税官开口了,声音带着机械翻译后的怪异腔调。
“万族历一万三千年,九重天矿区应上缴十万方本源仙气。”
他拿指甲弹了弹手里的金属板。
“现在逾期了两个星系时。不仅不交税,还把矿区搞成这副狗屎样子。”
卡在雨刮器上的仙帝脑袋猛地睁大眼睛。
他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
“使者……下界叛乱……救我……”
税官低头瞥了一眼那摊烂肉。
眉心那块晶体闪过一丝嫌弃。
“废物。星空万族养你条狗,连几个下界土着都看不住。”
他重新抬起头,下巴扬得更高了。
“你们这群矿工听好。”
税官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陆泽。
“立刻停止所有低级机械的运转。把开采出来的仙气原液打包好。”
他转头看着活阎王号巨大的黑色舰体。
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由于你们破坏了矿区环境,这艘铁疙瘩没收了,充当今年的罚款。”
税官冷哼一声,“现在,跪下,交出飞船的控制权。”
甲板上一片死寂。
狂风吹着陆泽的白发。
他单手插兜,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死死盯着站在光柱里的税官。
几滴暗血顺着眼角渗出来,滑过他笔挺但破烂的黑西装领口。
冯若雪从底下跑上来。
她光着脚,黑丝袜上全是灰浆。
手里拿着块备用记账屏。
听到税官的话,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收咱们的税?”
冯若雪推了下空荡荡的眼镜框,声音尖锐得破音。
“汉东重工打下的地盘,你个装神弄鬼的玻璃人敢来收税?还要没收活阎王号?”
她把记账屏摔在甲板上。
“陆总!弄死他!把那艘水晶船砸了给我抵账!”
蒋小白盘腿坐在甲板缝隙上。
他往嘴里塞了把极品丹药,当糖豆嚼得“吧唧”响。
舌钉磕在牙齿上。
“老大,这孙子防火墙挺厚,我刚才试着黑他飞船,被弹回来了。”
蒋小白机械手指冒着火星,“他用的是魔能代码,跟咱们不是一个体系的。”
税官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土着,皱起了眉头。
“放肆。”
他眉心的晶体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紫光。
一股属于大千世界的恐怖威压直逼活阎王号。
空气里的氧气瞬间被抽干。
甲板上的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股威压,比刚才仙帝的言出法随还要重上几分。
苏木的铁管腿彻底撑不住了。
“扑通”跪在地上。
战术探头里的红光疯狂闪烁。
“老、老板……这比刚才那个还硬茬啊……”
白彪顶着威压,膝盖弯曲。
他大黄牙咬得咯吱响,双手死死攥着战术斧的斧柄。
“管他什么来头!剁了喂高炉!”
陆泽站在原地没动。
那股威压刮过他的黑西装,连个衣角都没掀翻。
他嘴里咬着特供雪茄。
左手大拇指拨弄着暗物质虚拟打火机。
“咔哒。”
“咔哒。”
金属打火机的清脆响声,在压抑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陆泽把雪茄拿下来,夹在指间。
他看了一眼雨刮器上的仙帝,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税官。
眼底的暴戾情绪化作实质的暗红数据流,在瞳孔里疯转。
“收税收到我汉东重工的头上了。”
陆泽扯起一抹残忍的痞笑。
他把抽剩的半根雪茄随手弹飞。
带着火星的烟头在狂风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抛物线,砸在税官脚下的光柱上。
“让我下跪交船?”
陆泽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他单手插兜,皮鞋底踩着金属甲板,往前迈了一步。
税官被这土着的狂妄激怒了。
“找死。”
他正要抬手施放魔能法术。
陆泽根本没给他捏法诀的时间。
他对着衣领里的通讯麦克风,吐出两个字。
“全开。”
这句话没有加任何多余的废话。
随着指令下达。
活阎王号主舰桥外面的装甲板齐刷刷地翻开。
紧接着,下方那条填平瑶池的高速公路上。
十亿台重型泥头车的车顶装甲同时向两侧滑开。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九重天。
十万门三十毫米口径的多管旋转近防炮,从隐藏炮塔里升了起来。
枪管转动的机械嗡鸣声,连成了一片恐怖的死亡交响乐。
没有魔法光辉。
没有法则波动。
只有漆黑发亮的贫铀穿甲弹弹链,从弹药箱里一路连接到枪膛。
陆泽看着那个表情终于开始僵硬的税官。
他用大拇指抹掉脸颊上的血迹。
“老子连天道都宰了当肥料,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泽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咔咔咔咔——”
十万门近防炮的枪口猛地扬起。
所有的红外火控探头爆发出猩红的锁定光束。
密密麻麻的红点,直接盖满了那艘白色的水晶飞船,和税官那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