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仙河的河床彻底变成了双向两百车道的高速公路。
速凝水泥散发着刺鼻的碱性气味。
几万台重型压路机还在远处轰隆隆地夯实路基。
冯若雪把一张掉漆的折叠铁皮桌砸在路边。
她那双断了跟的高跟鞋早扔了。
裹着黑丝袜的脚直接踩在还没完全干透的水泥地上,沾满灰浆。
木质香水味混着石灰味,闻着直犯恶心。
她鼻梁上架着那副没了镜片的战术眼镜。
手里拿着刚从库房翻出来的新款电子记账屏。
“当当当——”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出残影,指甲盖都快戳劈了。
“白彪!你脑子里装的是机油吗!”
冯若雪猛地拍桌子,铁皮桌子剧烈晃荡。
她指着不远处一辆满载的重型矿场自卸车,破口大骂。
“我说了多少遍!那些神将的金身骨架,要按关节卸下来!”
她气得胸口起伏,“你拿履带直接碾成渣!这让高炉怎么熔炼?损耗率高达百分之三十!”
白彪正蹲在自卸车巨大的轮胎旁边。
他光着膀子,暗红装甲的缝隙里全是干涸的血污。
手里拎着把生锈的管钳,正在往下敲一块粘在胎面上的碎骨头。
“冯大管家,你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白彪大黄牙呲出牙床,拿生锈刀片刮了刮光头。
火星子直冒。
“这帮穿金甲的神将骨头硬得很!我那把两吨重的战术斧都砍卷刃了!”
他朝水泥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用液压机压碎,根本塞不进焚化炉口子!”
公路上,几千名汉东重工的安保人员拎着高压电击棍在巡逻。
地上黑压压蹲着十几万个活捉的神仙。
几小时前,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真君、星君、仙子。
现在全被扒了法袍,脖子上死死扣着黑色的电子项圈。
项圈上的红灯闪烁,发出“滴滴”的催命声。
002号劳改营的牌子,直接用红漆刷在一块断裂的白玉石柱上。
石柱被泥头车斜插在路边。
几个满脸横肉的工人走过去。
粗暴地把几百个瑶池仙女拽起来。
仙女们哭得梨花带雨,身上的七彩羽衣被一把扯烂。
“别碰我……我是九天玄女座下……”
一个长相绝美的仙子尖叫着挣扎。
话没说完。
工人手里的电击棍直接怼在她腰眼上。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真气被封的躯体。
仙子两眼翻白,浑身抽搐着瘫倒在水泥地上。
仙气飘飘的头发沾满了灰浆。
工人冷笑一声,把扯下来的七彩羽衣扔给旁边的修理工。
“拿去,这料子吸油,把八号搅拌车的传动轴擦干净。”
修理工接过来,揉成一团,直接往沾满黑乎乎黄油的齿轮上抹。
原本散发着宝光的仙界神物,几秒钟就变成了乌黑发臭的破抹布。
不远处的临时加工厂里,轰鸣声震天。
神将们被像排队杀猪一样押上传送带。
巨大的重型粉碎机张开长满合金尖刺的深渊巨口。
“啊——”
一个金甲神将被推了进去。
机器疯狂绞动。
金灿灿的神明骨血被嚼得粉碎。
顺着下方的传送带,直接倒进几千度高温的聚变高炉里。
烟囱里喷出刺眼的火光和浓浓的黑烟。
冯若雪看着高炉的方向,推了推空荡荡的眼镜框。
“神将骨骼含金量百分之七十,提纯后能铸造二代复合装甲。”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疯狂记账。
屏幕上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速度太快,记账屏的散热孔里竟然冒出了一丝白烟。
苏木抱着掉漆的银灰密码箱,坐在铁皮桌子底下。
他那根断掉的水泥钢管腿,被维修组拿铁丝勉强绑在了一起。
稍微一动就“嘎吱嘎吱”响。
红色的战术探头连接着记账屏的数据接口。
浑浊的润滑油顺着探头边缘往外渗,滴在裤裆上。
“冯、冯总……”
苏木嗓子里的电流声卡得像破风箱。
他死死盯着密码箱全息面板上的资产总额。
“零、零太多了……算不过来了……”
他咽着发干的唾沫,“九重天的地皮加上这十几万吨神仙骨头……咱们汉东的GDP……”
资产池的估值仪表盘指针直接打到底。
红灯狂闪。
“滋啦——”
苏木脑门上的探头眼球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蓝光。
一股焦糊味从他后脑勺飘出来。
数据转换率超出主板承受极限。
他两眼一翻,嘴巴半张着。
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后脑勺砸在没干透的水泥里。
铁管腿抽搐了两下,彻底没动静了。
又休克了。
“废物。”
冯若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脚把苏木的身体踢到桌子底下挡灰。
她换了个备用的数据盘,继续疯狂输入。
“把那帮炼丹的老君单独挑出来,送去三号车间踩缝纫机,连夜给我搓高爆手雷的火药!”
活阎王号的主舰桥前方。
舰首的物理雨刮器还在发出“咯吱咯吱”的马达过载声。
陆泽单手插兜,皮鞋踩着满是血污的外部甲板。
狂风吹得他满头白发乱飘。
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转动,冷冷看着卡在缝隙里的仙帝脑袋。
吴心仪就站在旁边。
异兽皮大衣随风拍打着大腿。
她手里拎着个生锈的铁皮桶。
桶底铺着一层金光闪闪的东西,全是从仙帝嘴里拔下来的牙齿。
她用生锈老虎钳夹住仙帝最后一颗槽牙。
玫瑰香水味混着浓烈的血腥味。
“大叔,你这牙根挺深啊,带倒刺的?”
吴心仪娇笑着,手腕猛地发力。
“啊——”
仙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连着牙床的烂肉被硬生生扯出来。
金牙“当啷”一声扔进铁皮桶里。
仙帝半张脸都没皮了。
金色的脑浆和血液糊在挡风玻璃上。
他曾经掌控万物生死,现在连自杀的力气都没了。
“你们……不得好死……”
仙帝嘴巴漏风,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眼里的怨毒变成了彻底的恐惧。
“杀了本帝……你们也活不了……”
陆泽走到他面前。
左手大拇指拨弄着暗物质虚拟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亮起,他凑近嘴边,点燃了那根特供雪茄。
辛辣的烟草味喷在仙帝惨不忍睹的脸上。
陆泽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痞笑。
眼底的暴戾没有丝毫减退。
“我这人脾气不好。”
陆泽伸手弹了弹烟灰,火星子落在仙帝眼皮上。
“给你三秒钟,说点让我感兴趣的。”
他皮鞋底在甲板上蹭了蹭,“不然我就让她换管钳,把你舌头揪出来打个蝴蝶结。”
仙帝疼得浑身抽搐。
他看着陆泽那双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知道这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蒋小白这会儿刚好从后方跑过来。
脚上的机械人字拖甩飞了一只,光着脚丫子踩在甲板上。
他手里举着战术扫描仪,金属丝头发根根竖起。
舌钉狂响。
“老大!瑶池底下那根管子查清楚了!”
陆泽没回头,只是夹着雪茄的手停顿了一下。
仙帝听到这话,仅剩的一只眼珠子猛地瞪大。
瞳孔里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底裤被人扒干净了。
“那是……矿脉脐带……”
仙帝嘴巴张合,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墙。
他不再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别以为你们占了九重天就能称王……”
陆泽吐出烟圈,咬扁了塑料吸管。
“接着说。”
仙帝吐出一口带金渣的血。
“这九重天……连同下界苍渊……不过是个低级采矿场……”
他死死盯着陆泽,漏风的牙床上下碰触。
“你们惹了大麻烦了。本帝……也只是大千世界‘星空万族’养在这里的……包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