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舰桥外面的防爆玻璃上,血迹还没干透。
那滩金灿灿的烂肉糊在雨刮器旁边,散发着刺鼻的铜锈味。
吴心仪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狂风肆虐的舰首甲板上。
异兽皮大衣随风乱拍,露出猩红的战术比基尼。
玫瑰香水味被仙界的柴油烟熏得变了调。
她手里那把生锈老虎钳咔吧作响。
“大叔,别咬这么紧呀。”
吴心仪咯咯娇笑。
她弯下腰,红唇贴着雨刮器下方的缝隙。
老虎钳死死夹住仙帝嘴里的一颗金牙。
手腕猛地一拧。
“咔吧。”
连着血肉的金色门牙被硬生生拔了下来。
仙帝剩下的那颗脑袋疼得疯狂哆嗦。
金色的脑浆混着口水往外直冒。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防爆玻璃,灌进主控室。
远处的云层里,躲着几万名侥幸没死的散仙。
他们全看傻了。
那可是镇压九重天十万年的仙帝。
言出法随,万劫不灭。
现在就剩个脑袋卡在铁片里,被个穿比基尼的疯女人拿钳子拔牙。
“仙帝……死了……”
一个端着玉如意的老仙君双腿发软。
他“扑通”跪在厚厚的云头上。
手里的法宝滑落,直接砸进下方的废土。
道心碎了。
几万神仙连滚带爬地掉头就逃。
霞光满天的仙界,到处都是鬼哭狼嚎和法宝乱飞的破空声。
陆泽坐在废旧飞剑熔铸的王座上。
他掸了掸西装裤腿上的烟灰。
左手把玩着暗物质虚拟打火机,大拇指重重按下。
“咔哒。”
幽蓝火苗跳动。
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里,数据流快速刷新着九重天的地形图。
几滴暗血渗出来,滴在领带上。
“跑?往哪跑。”
陆泽吐出一口辛辣的雪茄烟雾。
“通知外面那十亿台车,全面接管九重天。”
他皮鞋尖踢了一脚地上的苏木。
“老苏,别装死了,给他们划片区。”
苏木抱着掉漆的银灰密码箱。
他用满是机油的手撑着合金地板爬起来。
断掉的铁管腿“哐当”砸在地上。
“老、老板……这九重天没路啊……”
苏木战术探头疯狂转圈。
流出几滴浑浊的润滑油,糊在眼睛上。
“全、全是云彩和河……咱们这重型履带车,吨位太大,容易陷进去。”
蒋小白盘腿窝在控制台底下。
他嘴里嚼着草莓软糖,吧唧作响。
金属舌钉磕着门牙“咔咔”乱响。
“老大,前面那条大河横穿整个仙界,叫什么瑶池天河。”
蒋小白十根机械手指敲击全息键盘。
“河水密度太高,含氧量低,全是液态灵气。”
他吐出半个糖渣,“咱们的车队过桥费劲,全堵在南天门废墟那片了。”
陆泽单手插兜。
他皮鞋踩着地板,走到防爆玻璃前。
外面黑压压的钢铁洪流确实降速了。
履带把白玉石板压得粉碎。
排气管的黑烟熏黑了成片的仙树。
但前面那条宽达万丈的银色天河,硬生生挡住了去路。
水波荡漾,泛着七彩仙光。
“没路就修路。”
陆泽咬着雪茄,眼底透着不讲理的暴戾。
“给蓝星的林墨发信号。”
他用大拇指抹掉眼角的血迹。
“让他把四号仓库的速凝水泥全拉过来。”
冯若雪刚把手背上的玻璃碴子拔干净。
她单脚站着,断跟的高跟鞋扔在脚边。
木质香水味混着血腥气飘过来。
“陆总!那可是瑶池!”
冯若雪心疼得直跺脚,地板被踩得哐哐响。
“水里全是万年仙藕和七彩灵鱼!抽干了卖钱,能顶汉东三个月的GDP!”
她推了推没有镜片的战术眼镜,“你填了它,咱们吃什么!”
“吃排气管里的灰。”
陆泽没回头。
“老子十亿台车停一分钟,烧掉的油钱就够买你十个破水坑。”
他吐出烟头,皮鞋底狠狠碾碎。
“填了。给我铺成双向两百车道的高速公路。”
命令下达。
汉东重工的战争机器爆发出震破耳膜的轰鸣。
几万台堪比山峰的抽水机甲,履带碾着云层开到瑶池边上。
粗大的黑色软管直接砸进清澈见底的仙河里。
“轰隆隆——”
反物质高压水泵启动。
蕴含着精纯仙气的河水被强行抽干。
水流顺着管道直接排进虚空废料场。
瑶池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下掉,露出满是淤泥的河床。
河岸边的仙树林里,藏着几千个瑶池仙女。
她们穿着轻薄的丝绸纱裙,吓得瑟瑟发抖。
几十台加装了复合仙金装甲的重型泥头车开了过来。
履带碾碎了万年仙桃树。
刺鼻的柴油黑烟喷了仙女们满脸。
高温烫得她们皮肤发红。
“啊——”
仙女们尖叫着乱跑,纱裙挂在树枝上撕裂。
白彪站在泥头车顶上,挥舞着两吨重的战术斧。
光头上的青色纹身沾满碎肉血污。
他拿生锈刀片刮着头皮,带起火星。
大黄牙呲出牙床,狂笑出声。
“跑快点!履带不长眼!压扁了老子还得拿高压水枪冲底盘!”
河床彻底干了。
露出了淤泥里散发着宝光的万年仙藕。
还有成群结队、一人多长的七彩灵鱼。
灵鱼在泥水里绝望地扑腾,鱼鳞刮擦着石头。
半空中的空间桥再次闪烁。
几十万台超级水泥搅拌车从虫洞里挤出来。
车头挂着汉东重工那滴血的暗红标识。
倒车雷达的蜂鸣声响彻仙界。
“滴——滴——滴——”
巨大的出料口对准了瑶池河床。
灰白色的速凝水泥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散发着刺鼻石灰味的泥浆,瞬间覆盖了那些闪闪发光的仙藕。
一条七彩灵鱼刚蹦起来。
直接被搅拌车的履带卷进去。
“吧唧。”
鳞片连着鱼肉被绞成血泥。
跟着水泥一块铺在了坚硬的地上。
成吨的水泥疯狂灌入河道。
几千台重型压路机紧跟其后。
两百吨重的实心钢轮碾过去,发出沉闷的夯实声。
仙界最着名的风景胜地,不到半小时就被彻底填平。
速凝水泥接触空气,冒出滚烫的白烟。
几分钟内就硬化成了灰扑扑的重载公路。
双向两百车道。
没有任何弧度,笔直地切开九重天的大地。
活阎王号底部的履带压上刚刚凝固的水泥路面。
发出干涩而踏实的碾压声。
“老、老板,路修好了。”
苏木抱着密码箱,战术探头里的红光稳定下来。
“后卫部队已经开始在路边焊高压路灯了。”
陆泽重新点了一根特供雪茄。
他看着防爆玻璃外那条横贯仙界的灰色公路。
原本仙气缭绕的九重天。
现在被脚手架、水泥地、探照灯和黑烟彻底改造成了重工业矿区。
“这看着才顺眼。”
陆泽摸出打火机,“咔哒”按了一下。
突然,主控室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刺耳的静电音。
蒋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了舰桥。
他这会儿正穿着那双机械人字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还没完全干透的水泥地边上。
“老大!老大!你快来看!”
通讯器里,蒋小白的声音透着疯癫的兴奋。
他嘴里还嚼着软糖,含糊不清。
十根机械手指上全是灰白色的泥浆。
陆泽皱了下眉,把对讲机拽过来。
“你钻下水道去了?满嘴泥味。”
“不是下水道!”
蒋小白蹲在瑶池最深处的河床中心。
周围的压路机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用手里那把剥线钳,死死扒拉着一块被抽干水后露出来的青铜板。
金属舌钉磕着门牙。
蒋小白手腕上的战术扫描仪红灯狂闪。
他把青铜板掀开一条缝。
一股远超九重天法则的恐怖能量流窜了出来。
直接把蒋小白的几根金属头发电得笔直,爆出蓝色电弧。
“老大!这瑶池底下有个插头!”
蒋小白咽下糖水,嗓音都在发抖。
“不是,是一根管子!”
他把扫描仪探进缝隙,敲击着全息键盘。
“一根直通更高维度的抽血管!这帮高高在上的神仙,弄了半天也是别人养在猪圈里的抽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