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蓝色全息投影打在陆泽脸上。
那座青铜祭坛的画面放大。
暗金色的右眼球里，数据流疯狂转动。
“咔哒。”
陆泽大拇指拨弄着虚拟打火机，幽蓝火光一闪一闪。
“小白，能翻译吗？”
陆泽咬着雪茄，声音粗砺，夹杂着金属合成音。
他盯着那些散发红光的诡异符号。
不是苍渊界的玩意儿，透着股比天道还要古老恶毒的味儿。
蒋小白趴在操作台上，机械十指快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乱糟糟的金属发丝里，电弧“劈啪”乱闪。
他嘴里那块草莓软糖早就嚼没味了。
“老大，这加密方式……太复古了。”
他舌钉磕在牙齿上，吧唧两下嘴。
“底层逻辑跟蓝星的摩斯密码有点像，但是套了十几层高维折叠算法。”
“系统正在强行降维解析。”
苏木缩在操作台底下，死死抱着密码箱。
红色的战术探头晕头转向地转圈。
“局长……这地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合成嗓音抖得厉害。
“咱们不会是挖到什么远古邪神的坟头了吧？”
“坟头也得给老子掀了。”
陆泽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皮鞋鞋尖在金属甲板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回音。
“只要挡着抽油泵的管子，就算是玉皇大帝的骨灰盒，也得拿去填路基。”
“破译出来了！”
蒋小白猛地一拍操作台，震得屏幕直晃。
他盯着跳出来的汉字翻译，眼睛越瞪越大。
“卧槽……这他妈也太坑爹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泽。
“老大，这祭坛……是个单向的抽血管！”
“什么意思？”
吴心仪靠在主控室的门框上。
手里那把等离子匕首转得飞快，红光映着她挑起的红唇。
玫瑰香水味混着机油腥气。
“说明白点。”
蒋小白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指着屏幕上那几行血红的翻译。
“这苍渊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修仙世界！”
他声音发劈。
“这破地方，是更高维度的势力圈养的一个农场！”
“或者说，是个猪圈！”
这话一出，主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外头的高炉轰鸣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那些修仙者天天念叨着飞升、得道。”
蒋小白抓了抓竖起来的金属头发。
“其实，所谓的天雷劫，就是筛选程序。”
“等他们体内的源气浓度达到标准，也就是‘养肥了’。”
“就会通过这地下祭坛的隐秘通道，被强行抽调上去。”
他冷笑一声。
“飞升个屁，全被上面的人当成高能补药给活吞了！”
角落里。
正在擦地板的赵虚谷，手里的破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他头上那顶掉漆的黄安全帽歪到一边。
脖子上的电子项圈闪烁着蓝光。
“不……不可能……”
赵虚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脏水桶旁边。
他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泥灰往下淌。
“我太上仙宗历代祖师……明明都已证道飞升，位列仙班了！”
“这一定是你们这群域外天魔编造的谎言！”
他像疯了一样，双手抱着脑袋，拼命摇头。
信仰崩塌的恐惧，比被砍断一条胳膊还要让他崩溃。
几千年来，他们为了飞升，拼命修炼，甚至不惜互相残杀。
结果，只是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肥美一点？
“闭嘴，废物。”
白彪大踏步走过去。
他光着膀子，青色纹身在白炽灯下泛着凶光。
大脚丫子一脚踹在赵虚谷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把这曾经的剑阁执事踹出两米远，撞在铁皮墙上。
“嚎丧呢！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塞进高炉里炼药！”
白彪背后的金属触手像鞭子一样甩得啪啪响。
赵虚谷蜷缩在墙角，捂着断裂的肋骨，无声地呜咽着。
信仰碎了一地，连捡都捡不起来。
陆泽对这可笑的真相，没有半点惊讶。
他单手插兜，叼着雪茄，走到全息屏幕前。
暗金色的右眼扫过那些翻译过来的神文。
嘴角扯起一抹暴虐的痞笑。
“弱肉强食，这本来就是唯一的规矩。”
陆泽掸了掸烟灰。
“他们把凡人当蝼蚁，上面的人把他们当饲料。”
“食物链罢了，有什么好哭的。”
他转头看向蒋小白。
“这祭坛现在还在运作吗？”
“没……没了。”
蒋小白舌钉磕在牙齿上，飞快调出一组数据。
“天道意志被咱们打成死机状态后，这祭坛的能量传输就断了。”
“现在它就是个空壳子。”
“不过……”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放大祭坛中央的一个圆形凹槽。
“这里面有个隐藏的单向坐标信标。”
“应该就是指向那个把苍渊界当猪圈的‘九重天’。”
冯若雪踩着融化的高跟鞋，推了下战术眼镜凑过来。
她手里那块碎裂的记账屏已经修好了一半。
冷冽的木质香带着股算计的冷血。
“老板。”
她盯着那个坐标，眼底闪烁着商人的贪婪。
“既然他们能抽这地方的血，说明那个九重天的能量密度更高。”
“咱们现在有了戴森球当后盾。”
“这买卖，划算得很啊。”
陆泽大拇指拨弄着打火机。
“咔哒，咔哒。”
幽蓝火苗在指尖跳跃。
这帮躲在九重天上吃白食的杂碎，胆子挺肥。
他刚想下令把那祭坛拆了研究。
“嗡——！”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满屏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不仅是屏幕。
主控室里的气压陡然下降，让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极其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
“警报！高维能量干涉！”
蒋小白吓得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
他那头金属乱发疯狂闪烁电弧，连连后退。
“老大！祭坛那边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强辐射源！”
屏幕画面在一阵雪花点后，重新清晰。
青铜祭坛上方。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缓缓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缝隙。
就像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没有紫色的光芒，也没有狂暴的雷霆。
只有一种绝对的、高高在上的冷漠。
那道缝隙背后，有什么东西，正透过无尽的维度壁垒。
将视线投射了下来。
那目光没有看那些打桩机。
也没有看残破的灵脉。
而是精准地穿透了三万米的地层，直接锁定了主控室里的陆泽。
“咔哒。”
陆泽手里的打火机停住了。
他暗金色的机械右眼，对上了屏幕里那道跨维度的凝视。
一股几乎要将他这具高阶纳米躯体碾碎的恐怖威压，顺着网线直接灌进了他的脑神经。
“找死。”
陆泽没躲。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
嘴角扯出的痞笑，狂妄得没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