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老板!”
白彪扯着粗哑的破锣嗓子嚎了一声。
庞大的半机械身躯猛地转过去,背后的金属触手兴奋地狂舞。
“砰砰砰。”
他大步跨向停在车间外面的反物质打桩机。
大黄牙呲着,连带着脸上的暗红装甲都跟着颤动。
“兄弟们!抄家伙!抓壮丁去咯!”
陆泽没搭理他。
大拇指“咔哒”一声按灭了打火机,放回黑西装裤兜。
他暗金色的机械右眼,重新盯上了蒋小白手里的全息数据板。
那团代表大千世界的猩红坐标,刺得人眼睛生疼。
“造戴森球。”
陆泽声音里夹着冰冷的金属共鸣,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暴戾。
“把这破地方的天,给我彻底焊死。”
“这俩紫色的破太阳,漏出去一丝能量,都是在放老子的血。”
蒋小白一听,刚嚼了一半的培元丹直接掉在地上。
他趿拉着机械人字拖,连连后退了两步。
乱糟糟的金属发丝里,电弧噼啪乱闪。
“老、老大……把双子恒星包起来?!”
他舌钉磕着牙齿,结巴得厉害。
“那工程量……光靠咱们现在这点储备,就算把这零零一号劳改营的修仙者全榨干,也填不上那个窟窿啊!”
“储备不够?”
陆泽冷笑一声。
他抬起脚,皮鞋鞋底重重碾碎了地上的培元丹渣子。
“地下那条九品灵脉,是摆设吗?”
他转头看向苏木,眼神阴冷。
“通知二期工程队。”
“把那八千台反物质打桩机,全给我调到灵脉主干上去。”
陆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
“钻头全部往下打。”
“给老子挖穿地核。”
“把地底下的灵液,一滴不剩地抽上来。”
苏木吓得腿一软。
怀里那银灰色的密码箱差点掉地上。
红色的战术探头疯狂旋转,滴下两滴浑浊的润滑油。
“局长……抽干灵脉?”
他咽了口带铁粉味的唾沫,合成嗓音直发飘。
“那这苍渊界……可就彻底废了啊!没了灵脉支撑,地壳会塌陷的!”
“整个大陆都会沙化,连根草都长不出来啊!”
冯若雪踩着融化的高跟鞋走过来。
她一巴掌拍在苏木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
“没出息的东西,废了就废了。”
她推了推破裂的战术眼镜,眼底闪着商人的贪婪和疯狂。
“这破地方早晚要扔,临走前不把羊毛薅秃了,留着给别人过年吗?”
木质香水味混着机油味,透出一股算计的冷血。
“按老板说的做。”
她手里那支电子笔在屏幕上飞快划拉。
“只要戴森球建起来,咱们的能源储量就能直接翻一万倍!”
“去办。”
陆泽扔下两个字,转身走向高炉方向。
破烂的西装下摆在热浪中翻卷。
半天后。
浮黎神山地底三万米。
“轰——隆隆隆!”
八千台装载着复合钛金钻头的反物质打桩机,像一群疯狂的钢铁巨龙。
咆哮着撕裂了苍渊界坚硬的岩石层。
钻头带着刺目的蓝光,高频震荡。
硬生生在地下打出了八千个直径百米的巨大深坑。
地壳在痛苦地哀鸣。
地面上。
原本绿意盎然的仙山福地,肉眼可见地枯萎。
参天古木的叶子瞬间发黄、掉落,树干化作干柴。
清澈的灵泉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床。
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像被抽油机强行吸走的血液。
整个大陆的地表,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成一片死寂的黄沙。
“我的天哪……”
一个刚被抓进劳改营的小修士,跪在沙地上。
他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把黄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灵气枯竭了……宗门的根基,没了……”
“啪!”
监工的合金甩棍带着高压电,狠狠抽在小修士背上。
抽得他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哭丧呢!快点推车!”
监工骂骂咧咧,一脚把他踹进沙坑里。
地底深处。
粗大的抽油管道像吸血藤蔓一样,深深扎进九品灵脉的核心。
黑色的高纯度液化灵气,顺着管道疯狂涌向地面。
“咕嘟,咕嘟。”
蒋小白光着脚丫子,蹲在主控台前。
他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疯狂上涨的能源储备条。
舌钉磕在牙齿上,吧唧作响。
“满了满了……三号反应堆满了!”
“卧槽,这抽液速度,太暴力了!”
苏木站在他旁边,紧张得狂擦脑门上的冷汗。
红色的战术探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地质监测图。
“地质结构已经极度不稳定了……”
他合成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再往下打,真的要触碰地核了!”
“万一引发岩浆井喷,咱们这几台打桩机可就交代在底下了!”
就在这时。
“嘎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地底最深处的一台打桩机传回主控室。
“警报!警报!”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大片猩红的乱码。
蒋小白脸色一变,十根机械手指疯狂敲击键盘。
“七号钻头卡死了!”
“卡死了?”
陆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
暗金色的右眼盯着屏幕。
“切画面。”
蒋小白赶紧调出七号打桩机的前端摄像头画面。
画面里。
反物质钻头并没有撞上地核的岩浆。
而是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里。
空洞中央。
一座古老、残破的青铜祭坛,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透着一股诡异红光的符号。
那不是苍渊界的文字。
而是一种,连陆泽的系统都没见过的,属于更高维度的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