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金属冲压声,把浮黎神山地底的岩层震得扑簌簌掉渣。
这里早就没了鸟语花香,只剩下漫天乱飞的铁粉和呛人的机油味。
零零一号劳改营,就建在原本太上仙宗最核心的灵脉节点上。
现在,这儿是一条连轴转的重型机甲流水线。
赵虚谷顶着那个掉漆的黄安全帽,灰布劳保服被汗水和油污糊成了黑硬的一层壳。
他手里举着个沉甸甸的电焊枪。
不,那不是电焊枪。
那是蒋小白改装的“真气约束导流管”。
“滋啦——!”
刺眼的蓝白色火花在他面前爆开。
赵虚谷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电子项圈闪着幽蓝光芒。
他拼命榨取气海里仅存的一点真气,顺着导流管喷薄而出,化作几万度的高温,死死焊接着两块足有十米厚的黑色装甲板。
“快点!没吃饭啊!”
旁边传来一声粗哑的咆哮。
一个穿着外骨骼机甲的监工,手里拎着通电的合金甩棍,边走边骂。
赵虚谷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导流管晃了一下。
“咔嚓。”
装甲板的接缝处,立刻崩开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纹。
火花四溅。
“坏了……”
赵虚谷脸刷地白了,冷汗顺着脏兮兮的额头往下淌。
还没等他补救。
“砰!”
一只巨大的金属战术靴狠狠踹在他的后腰上。
赵虚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一堆废弃的齿轮里,滚了两圈。
肋骨断裂的闷响被车间的噪音盖住。
“你他妈瞎了?”
白彪扛着高频战术斧,大踏步走过来。
他光着膀子,青色纹身在焊花下泛着凶光。
大黄牙呲着,吐出一口带大蒜味的唾沫。
“这可是老板亲自盯的新型装甲!有一毫米的公差,老子就把你填进冲压机里当垫片!”
赵虚谷捂着后腰,疼得直抽冷气,眼泪混着铁粉往下掉。
“白、白队长饶命!”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我气海枯竭了……真气接不上啊!求您赏颗补气丹吧!”
曾经高高在上的剑阁执事,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补气丹?”
白彪冷笑一声,背后的金属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在赵虚谷旁边的铁板上。
抽出一条刺目的火星子。
“那玩意儿现在是战略物资,拿来当高爆燃料的!”
他一脚踩住赵虚谷的脑袋,碾了碾。
“没真气?那就用命填!再敢废话,老子现在就敲碎你另外一条腿!”
距离流水线不到十米的高台上。
陆泽单手插兜,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看着下面那群像蚂蚁一样忙碌的修仙者。
暗金色的右眼球里,数据流飞速转动,记录着每个人的真气消耗峰值。
“咔哒。”
大拇指拨弄虚拟打火机,幽蓝火光一闪。
他把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
“这帮老骨头,榨一榨还是有点油水的。”
陆泽吐出灰白色的烟圈,声音粗砺。
“油水大着呢。”
冯若雪踩着那双鞋跟融了一半的高跟鞋,推了下战术眼镜。
她手里拿着碎裂的记账屏,手指敲得飞快。
冷冽的木质香水味,在这充满焊烟的车间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老板,您看这组数据。”
她把屏幕怼到陆泽面前。
“昨天三号工位,那个太上仙宗的传功长老。”
冯若雪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
“我让他连续三十个小时用元婴期的婴火去熔炼钛金。”
“虽然人最后烧干了,连魂都散了。”
“但他熔出来的钛金纯度,比咱们母舰上的工业母床还要高三个百分点!”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飞快。
“这证明什么?”
“证明这帮修仙者的真气,是天然的高精密锻造源!”
冯若雪拍了拍记账屏。
“只要电子项圈的电压调得准,咱们就能把他们的剩余价值榨得干干净净!”
陆泽夹着雪茄,弹了下烟灰。
燃烧的灰烬掉在钢板上,很快冷却。
“别把人都弄死了。”
他眼神冷漠。
“死人只能当一次肥料。”
“活着的奴隶,才能源源不断地给咱们打螺丝。”
“局……局长。”
苏木抱着密码箱,从升降梯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他那条焊着钢管的腿,踩在铁板上“哐当哐当”直响。
红色战术探头疯狂转圈,显然是被车间的热浪烤得有些短路。
“第一批新装甲……下线了。”
他咽了口唾沫,合成嗓音抖得厉害。
陆泽眼皮微抬。
“带路。”
流水线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冷却水池。
黑色的液化灵气在水池里翻滚,冒着刺骨的寒气。
一台重型起重机发出液压的嘶吼。
从水池深处,缓缓吊起一块足有十米长、三米厚的装甲板。
这块装甲板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类似修仙界阵纹的天然纹理。
刚一出水。
装甲板周围的空气就发生了一阵轻微的扭曲。
连带着那些飘散的铁粉,都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弹开。
“卧槽!”
蒋小白趿拉着机械人字拖,从控制室里窜出来。
他嘴里嚼着从丹药房翻出来的培元丹,吧唧作响。
“老大!这玩意儿成了!”
他跑到装甲板跟前,也不嫌烫,直接用机械手摸了上去。
“滋啦。”
一点火星爆出。
蒋小白兴奋得金属乱发都竖了起来,舌钉磕在牙齿上咔咔响。
“硬度测试过了!”
他转头看着陆泽,两眼放光。
“这‘复合仙金装甲板’,把贫铀合金和那些老怪物的护体罡气完美融合了!”
“不仅物理防御力远超咱们之前的所有材料。”
“甚至还自带吸收法则攻击的属性!”
陆泽走到装甲板前。
暗金色的右眼扫过那些天然的纹理。
他抬起手,屈起食指,重重敲在装甲板上。
“当——!”
一声清脆沉闷的金属回音,在车间里荡开。
触感冰冷,坚不可摧。
“好东西。”
陆泽嘴角扯起个暴虐的痞笑。
他把抽剩的雪茄头,随意地摁在装甲板上熄灭。
“有了这玩意儿。”
他转过身,看着苏木和蒋小白。
“林墨送来的那一万台机甲,全都给我拉回炉重造。”
“全换上这套新皮。”
苏木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局长……一、一万台?全换?”
他抱着密码箱的手都在哆嗦。
“这得累死多少个修仙者啊!”
“零零一号劳改营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个活口,这工程量……”
“人不够?”
陆泽冷笑一声,大拇指拨弄着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亮起,映着他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机械眼。
“苍渊界这么大,太上仙宗倒了,不是还有其他门派吗?”
他抬起手,指着大千世界坐标的方向。
“白彪!”
陆泽提高了音量,声音穿透机器的轰鸣。
“带上你那台新改的反物质打桩机。”
“出去扫荡。”
“只要是会喘气、有真气的。”
陆泽眼神彻底沉了下来,杀意凛然。
“全给老子抓回来,打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