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三万米深的地层深处,岩壁裂开的动静盖过了柴油发动机的怠速声。
那道暗金色的空间裂隙,原本只有门板大小,现在正像被野狗撕扯的破布一样疯了般扩张。
蓝色的空间风暴裹挟着刺鼻臭氧味,直往人鼻孔里钻,刮得人脸皮生疼。
蒋小白十根机械手指敲得直冒青烟。
他嘴里叼着的半截草莓软糖掉在全息键盘表面,黏糊糊扯出糖丝。
“老大,不行啊!阀门开满了,蓝星那边推过来的质量沉得离谱!”
蒋小白扯着嗓门喊,金属舌钉撞着门牙“咔咔”响,“这片地核的承重参数兜不住,咱得挪窝!”
陆泽单手插兜,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死死盯着那团扭曲的空间。
几滴粘稠的暗血顺着眼角滑出,滴在破烂西装的领口。
“怕个鸟,塌了就塌了,正好给大军腾地方。”
他吐掉嘴里咬扁的塑料吸管,左手大拇指拨弄着虚拟打火机,“咔哒……咔哒……”
话音刚落,头顶三万米的岩层终于扛不住空间桥的挤压。
“轰——”
整块大陆的地壳像块脆饼干,被硬生生挤碎。
刺眼的猩红光芒穿透无尽岩层,那是戴森球过滤后的恒星余光,夹杂着铺天盖地的钢铁阴影,直坠而下。
“咳咳……噗!”
赵虚谷跪趴在角落,被倒灌的狂风呛得连咳几口带土的血。
他抬起沾满灰尘的脸,眼珠子凸出眼眶。
那是怎样的画面啊。
苍渊界那暗无天日的穹顶,此刻全被黑压压的金属遮蔽了。
数不清的履带式重型机甲,像决堤的黑泥石流,顺着扩大的空间桥疯狂倾泻。
每台机甲都披着半米厚的复合仙金装甲板,泛着冰冷的哑光。
引擎轰鸣的音波叠在一起,震得地表的山脉成片成片往下塌。
“我的个亲娘哎……”
白彪扯开嗓子狂吼,大黄牙呲出牙床。
他猛地一拍光头,手里的生锈刀片没留神,把头皮连着暗红装甲刮出一道血口子。
鲜血混着铁锈味流进他的青色纹身里,他连擦都不擦。
这半机械怪物拎着两吨重的高频震荡战术斧,脚下喷出气焰,直接迎着落石冲破烟尘。
“哐当!”
白彪重重砸在一台刚落地的百米级泥头车顶部。
他挥舞着战术斧,冲着漫天落下的钢铁洪流吐唾沫:“爽!这大铁壳子够硬!碾碎那帮牛鼻子老道绝对带劲!”
冯若雪踩着半融化的高跟鞋,在一堆碎石里站稳脚跟。
她躯体自带的木质香水味,被这浓烈的机油味和火药味盖过去了。
布满裂纹的银丝战术眼镜后头,那双眼睛透着疯魔的光。
“一万台……百万台……千万台……”
冯若雪手里的电子记账屏被她戳得冒出火花。
她咬着红唇,嘴里念念有词,“复合仙金当前市价……再算蓝星人工费……折旧率算零……”
“苏木!你死哪去了!快把资产池的估值底仓给我拉高!”
苏木正死死抱着那个掉漆的银灰密码箱,缩在控制台底下的缝隙里。
他那根焊着水泥钢管的左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敲击着地面,“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红色的战术探头眼睛闪个不停,浑浊的润滑油顺着脸颊往下淌。
“冯、冯总……我、我正在拉……”
苏木嗓子里夹着破风箱似的电流声,手指头哆嗦着点开密码箱的虚拟面板。
满屏的零像瀑布一样刷下来,数字还在成倍膨胀。
苍渊界的地脉核心被这股质量压得开始喷发岩浆,周围空气烫得烤干眉毛。
“这、这账本……爆、爆表了……”
苏木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卡住了,发出干涩的机械摩擦声。
“十……十亿台重型装甲……冯总,咱、咱们汉东重工的盘子,装、装不下了……”
探头眼里的红光猛地一暗。
“滋啦——”
苏木脑门冒出一股焦糊黑烟,核心主板过载烧断了保险丝。
他两眼一翻,抱着密码箱直挺挺地抽搐两下,休克过去。
铁管腿砸在石头堆里,只剩死寂。
“废物点心。”
冯若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高跟鞋踢开一块飞来的碎石头。
“等打穿高维界限,拿神仙骨头给你换个新主板。”
这时候,整个苍渊界的地壳发出了濒死般的哀鸣。
十亿台超重型机甲同时降落,这份重量突破了星球的承载极限。
大片大片的裂谷在平原蔓延,地下水混合着岩浆倒冲高空,又被泥头车的履带无情碾灭。
满地都是金属履带摩擦石块的刺耳尖啸,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重工业的露天停车场。
蒋小白从控制台底下钻出来,脑袋的金属丝头发缠着两根断裂电缆。
他抓起一把修仙界的绝顶凝血丹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直咽酸水。
“老大!蓝星那边的物流全清空了!”
蒋小白吐出一口带丹药渣的唾沫,“这帮大宝贝全到位了,不过咱这破星球好像快碎了!”
陆泽根本没理会脚下筛糠般摇晃的地面。
他微仰起头,盯着那被撕裂的穹顶深处。
空间风暴的漩涡中央,有一团体型超过周围所有机甲数百倍的黑影,正缓缓挤出空间桥。
那不是泥头车,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大陆。
四组反物质行星发动机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高温把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舰首前端焊死一座口径超过百米的歼星级动能主炮,炮管外侧包裹着密密麻麻的复合仙金鳞片。
外壳涂装全黑,只在侧面用暗红色的漆,涂着四个滴血的狂草大字——活阎王号。
这艘旗舰级泥头车还没降落,恐怖的引力场就已经让周围碎石悬浮起来。
狂风吹乱了陆泽满头散发微光的白发。
他盯着那艘专属于他的战舰,眼底的暴戾情绪如同实质般溢出。
暗红血迹在嘴角凝固,配着那抹痞笑,显得狂妄嚣张。
“林墨这小子,审美倒是随我。”
陆泽把手里的虚拟打火机收进口袋,顺手摸出根特供雪茄叼在嘴里。
没人给他点火,但他右眼的机械瞳孔射出一道细微高能射线,直接把烟头点燃。
辛辣的烟草味吸进肺里,又被他缓缓吐出。
那艘歼星级泥头车缓缓悬停在百米高的半空。
侧面装甲板轰然向外展开,放下一条宽达五十米的登舰重力梯。
重力梯砸在地面,直接把一座还没倒塌的半截山峰压成粉末。
石灰粉尘漫天飞舞。
吴心仪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钻了出来。
异兽皮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猩红的战术比基尼。
玫瑰香水味混着刚杀过人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沾满肉屑的生锈老虎钳,红唇勾起,笑得妖娆残忍。
“老板,刚顺手拔了几个逃跑道子的舌头。”
吴心仪踩着猫步走到重力梯旁,“这大玩具看着真带劲,咱们现在就走?”
陆泽没看她,皮鞋踩着满地灰土,单手插兜,踏进底端的重力梯。
“咔嚓。”鞋底碾碎了一截修仙者的枯骨。
他停住脚,回过头看着还在抽搐的苏木、狂敲键盘的蒋小白、以及半空机甲顶部发疯的白彪。
烟灰簌簌掉落。
“都收拾收拾,带好家伙事儿,准备发车。”
陆泽夹着雪茄的手指着空间裂隙深处那个隐藏坐标方位,嘴角咧开,“去掀九重天的桌子,老子要拿他们的真仙骨架,给这十亿台车当备用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