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里那股刺鼻的柴油黑烟还没散干净。
陆泽皮鞋踩着满地青铜碎渣,鞋底磨出刺耳的“咔嚓”声。
他伸手抹了把脸,暗红的血迹在下巴拖出一条长印子。
“小白,那个破桥到底稳没稳?老子等得雪茄都快抽没味儿了。”
蒋小白正趴在全息键盘前,舌钉狂磕牙齿。
十根机械手指冒着蓝火星子,他头也不抬地喊:“快了快了!老大,跨维频段信号太乱,我正往里塞补丁呢。”
旁边的苏木抱着银灰密码箱,金属左腿直打晃。
红色的战术探头“滋滋”往外冒润滑油,他咽着唾沫翻账本。
“老板……反、反物质储备算出来了。”
苏木嗓子里的电流声卡得像破风箱,“要是炸那个九、九重天的通道,还缺个三万吨……”
“缺这么多?”冯若雪踩着半融化的高跟鞋走过来。
她手里那块满是裂纹的电子记账屏被戳得啪啪响,自带的木质香水味混着柴油味,闻着直犯恶心。
冯若雪推了下银丝战术眼镜,眼底透着算计的精光。
“苏大秘,你账怎么算的?001号劳改营那帮元婴期废物,全榨成渣也不够补这个窟窿啊!”
“我、我没算错,是装甲板回炉太费燃料了……”苏木吓得缩脖子,死死护着密码箱。
陆泽根本没搭理这俩人拌嘴。
他单手插兜,左手大拇指熟练地拨弄着打火机,“咔哒”。
幽蓝的火苗蹿起,他又续了一根特供雪茄,牙齿咬扁塑料吸管。
“嗡——”
主控室正中央那道暗金色的空间裂隙猛地膨胀。
刺耳的低频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搞定!线路接通!”蒋小白一拍大腿,脚下的机械人字拖甩飞出去。
全息屏幕闪烁几下大雪花,画面终于定格。
屏幕那头是一片血红色的穹顶,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直接顺着扬声器砸过来。
镜头晃动,对准了一间金属墙壁冷硬的办公室。
林墨坐在老板椅里,白衬衫领口敞开着。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军刀,刀尖“笃笃”地敲击着合金桌面,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子。
“陆总。”林墨开口,声音没半点起伏,跟陆泽那张脸有七分神似,却少了那股子疯癫的暴戾。
“蓝星大后方留守办,向你汇报。”
陆泽吐出浓浓的烟圈,暗金色的机械右瞳转得飞快。
“废话少说。我要的货呢?对面那帮修仙的狗崽子把老子惹毛了。”
林墨嘴角扯动了一下,手里的军刀猛地扎进桌面。
“全自动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了三个月。”
他点开一个共享画面,“你自己看吧。”
屏幕瞬间切成俯瞰视角。
那是蓝星的某处超级重工厂,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水线在喷吐着通红的火舌。
刺眼的焊光闪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全是钢铁熔化的铁锈味。
密密麻麻的巨型履带底盘排成方阵,履带摩擦地面的轰隆声简直要震碎屏幕。
“第一批二期机甲,已经全部下线。”
林墨的脸切回角落的小窗,“你发回来的那些复合仙金装甲板,我让人全融了,重新锻造。”
“加厚了三倍,里面掺了高密度的钛合金和贫铀材料。”
林墨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物理防御力测试过,核弹贴脸炸连漆皮都不掉。”
陆泽看着那些像钢铁山脉一样的泥头车,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数量。”
“十亿台。”林墨眼皮都没眨一下。
“十……十亿?!”
旁边的赵虚谷原本正拿抹布擦地上的青铜渣子,听到这数字,手一抖。
抹布掉在脚背,他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么多铁疙瘩……这得把整个苍渊界的铁矿掏空了吧……”赵虚谷嘟囔着,脖子里的项圈红灯闪烁,电得他一哆嗦。
白彪倒提着战术斧凑过来,大黄牙呲得老高。
他拿生锈刀片刮着光头,带起一溜火星子。
“嘿!林总可以啊!这大车轱辘,压起神仙来肯定带劲,就是不知道底盘够不够高,别卡着那些元婴的骨头茬子。”
陆泽叼着雪茄,眼底的红芒越来越盛。
十亿台。
这数字听着就让人浑身舒坦,毛孔都跟着张开了。
这时候,屏幕那头突然钻出个脑袋。
一个中年男人,脑门光秃秃的,穿着皱巴巴的蓝工装。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乱飞。
“局长!高炉造好了!”李达康挥舞着保温杯,砰砰砸着林墨的桌子边缘。
他喘着粗气,眼睛熬得通红,“十三万座聚变熔炉,全点火了!只要废料够,这暴兵速度还能翻一倍!”
李达康转头凑近屏幕,看着陆泽,嗓门大得震破音。
“陆总!您啥时候开门啊!我这儿的组装线都快堆不下了!小伙子们憋着劲儿要给异界修仙的放放血呢!”
林墨皱着眉,伸手把李达康那张激动的脸推开。
“他最近盯进度盯疯了,血压一直没降过。”
林墨拔出桌上的军刀,用白衬衫擦了擦刀刃。
“通道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九。货就在桥头,随时能放行。你那边接得住吗?”
陆泽笑了。
那是种极度狂妄、视万物如草芥的痞笑。
他伸手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扔在地上,用定制皮鞋狠狠碾碎。
“接得住?老子现在胃口大得很。”
陆泽转过身,看着主控室里那堆被泥头车碾碎的青铜祭坛残骸。
三万米地下的气温似乎随着他的眼神降到了冰点。
“那帮叫九重天的瘪犊子,刚才顺着网线过来警告我。”
陆泽摸出虚拟打火机,大拇指重重按下,“咔哒”。
“他们让我跪着把界核交出去。”
林墨手里的军刀停在半空,眼神一寒。
“坐标拿到了?”
“小白已经锁死了。”陆泽指了指蒋小白的方向。
蒋小白正把修仙界的极品丹药当糖豆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冲屏幕比了个中指。
“十亿台加了仙金装甲的泥头车,待在蓝星吃灰太浪费了。”
陆泽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伸手拍在全息通信台边缘,金属台面凹陷下去一个手印。
暗红色的机械右眼里,代表毁灭的数据流疯转。
“林墨,把空间桥的阀门给老子开到最大。”
陆泽盯着屏幕那头漫山遍野的钢铁洪流,声音嘶哑透着血腥味。
“全部拉过来,我们要去掀九重天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