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滋啦。”
一根手腕粗的高压电缆在陆泽脚边崩断,像条死蛇一样弹开,火花四溅。
那台刚建了一半的空间桥信标塔,彻底哑火了。
“哈哈哈!天罚!这是天罚!”
不远处。
正在搬砖的零零一号劳改营里。
原本像条死狗一样爬行的道子李玄风,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他脖子上的电子项圈蓝光一闪一灭,明显是短路了。
李玄风感觉体内停滞的真气,又开始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
他吐掉嘴里的泥水,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泽,透着股疯狂的报复快感。
“天道意志苏醒了!你们这群域外天魔的邪法被封印了!”
他挣扎着用碎裂的膝盖撑起身子。
“没了这些破铜烂铁,本道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
“砰!”
白彪大步跨过去,金属靴子狠狠踹在李玄风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鼻梁骨断成几截。
李玄风惨叫着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闭上你的鸟嘴!”
白彪举起手里的高频震荡战术斧,想给这小子开瓢。
按下开关。
“咔哒……咔哒。”
平时削铁如泥的斧刃,现在像块死铁,一点嗡鸣声都没了。
马达彻底卡死。
“我操!”
白彪大骂一句,甩了甩手里的斧头,大黄牙咬得咯吱响。
“老板,这狗屁天道玩阴的!老子的家伙事儿全歇菜了!”
吴心仪靠在泥头车旁边。
她手里那把等离子匕首的光芒,也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了两下。
“噗嗤”一声熄灭了,只剩下一截发黑的金属刀刃。
她红唇紧抿,玫瑰香水味里透出了一股子危险的冷意。
“有点意思。”
她随手把废掉的匕首扔进泥里,反手从异兽皮大衣内侧,摸出两把纯钢打造的尼泊尔军刀。
“不用电,老娘照样割断他们的喉咙。”
“别动。”
陆泽低吼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没动,皮鞋踩着一截冒黑烟的电缆。
天上那只紫色的巨大天道之眼,还在冷漠地注视着他。
那股无形的规则枷锁,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勒住了这片废墟上的所有工业造物。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血,从陆泽的右眼眶里流了出来。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破烂黑西装的衣领上。
那颗暗金色的机械瞳孔,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速度疯狂转动。
齿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老大,主脑系统崩溃了!”
泥头车驾驶室里,蒋小白扯着破锣嗓子嚎。
他一头金属乱发早就成了废铁,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
“这破天道降下的规则,全是乱码!根本不讲物理逻辑!”
“它在强行修改咱们设备的底层运行协议!”
“信标塔的数据正在被清空,这可怎么办啊!”
苏木缩在车轮底下,抱着那个打不开的密码箱,吓得浑身哆嗦。
“完了完了……这就叫落地成盒啊!”
他钛合金脑袋上的战术探头彻底黑屏,像个瞎子一样乱摸。
“局长,咱们要不要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撤个屁。”
陆泽抬手,用大拇指抹掉脸颊上的血迹。
沾着血的手指放进嘴里,舌尖舔了舔。
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越发扭曲和狂暴。
满头的白发无风自动。
“这破天道想修改我的底层协议?”
陆泽伸手捂住那只流血的机械右眼。
脑海深处,那个由穿越系统和“判官”AI融合而成的暗金色界面。
正因为外界的规则入侵,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
【警告!高维规则渗透中……系统核心代码遭到污染……防御协议即将崩溃……】
“崩溃?”
陆泽咬着牙,声音里夹杂着冰冷的金属合成音。
“它既然想进来。”
“那就把门全敞开,让它进个痛快。”
他猛地放下手。
暗金色的机械瞳孔瞬间光芒大盛,两道血红色的数据流像实质一样喷涌而出。
“系统。”
他在脑神经里下达了指令。
“解除所有物理隔离协议。”
“放弃防御。”
陆泽嘴角的痞笑几乎咧到了耳根,像个彻底癫狂的疯子。
“老子脑子里这两个破玩意儿,饿了快四百章了。”
“既然天道把它的规则代码送上门来。”
“那就给老子……全吞了!”
指令下达的瞬间。
陆泽脑海里那块暗金色的界面,突然停止了闪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宛如黑洞般的吞噬漩涡。
那是“判官”AI最底层的流氓逻辑。
不管你是什么维度、什么法则。
只要是一段信息流,只要敢进来,就全给你嚼碎了咽下去。
“嗡——!”
天上那只巨大的紫色眼睛,瞳孔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股原本压迫在浮黎神山上空的无形枷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仿佛是天道意志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想要抽回那些释放出的规则波纹。
“想跑?”
陆泽仰起头,白发狂舞。
“晚了!”
“小白!”
他扭头冲着驾驶室大吼。
“给主脑供电!别让它停下!”
“我靠!没电了怎么供!”
蒋小白急得直挠头,手在裤兜里一摸。
他眼珠子一转,直接一把拽下自己舌头上的金属舌钉。
带着一溜血丝。
他把舌钉狠狠插进操作台下面的备用物理接口。
然后像个疯子一样,双手握住控制台旁边的应急手摇发电机曲柄。
“啊啊啊啊——!”
蒋小白咬着牙,舌头往外喷着血沫,拼尽吃奶的力气疯狂摇动曲柄。
“咯吱咯吱咯吱——”
最原始的物理动能,转换成微弱的电流。
顺着线缆,艰难地输送进泥头车的主脑。
陆泽脑海里的吞噬漩涡,得到了这微弱的电能支撑。
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那些入侵进来的天道规则代码,被绞成粉碎。
然后被系统强行解析、重组,最后变成了一串串带毒的乱码。
顺着天道之眼的连接通道,反向污染了回去。
“轰!”
天上那只紫色的巨眼,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血光。
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眼球。
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无声的嘶鸣。
压在众人心头的恐惧和威压,瞬间消散。
“咔哒。”
白彪手里的战术斧,齿轮重新咬合,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唰!”
吴心仪扔掉手里的尼泊尔军刀,捡起那把等离子匕首,红光再次亮起,比之前还要刺目。
苏木头上的战术探头“滴”的一声,重新开机,绿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老大!”
蒋小白累得瘫在手摇发电机上,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
他指着全息屏幕,笑得像个傻子。
“这波反编译……太他妈爽了!”
距离空间桥信标塔不远的地方。
原本停摆的液压机械臂,再次发出轰鸣。
焊接火花重新亮起,刺目耀眼。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天道规则污染成功,局部物理常数已覆盖。】
【空间桥信标塔重启。】
【倒计时:10秒……】
陆泽站在泥头车前。
暗金色的右眼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枚虚拟打火机,大拇指一拨。
“咔哒。”
幽蓝火光重新燃起。
他盯着半空那个正在痛苦扭曲的天道之眼,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十秒。”
陆泽冷笑。
“林墨那小子的泥头车大军,该来查水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