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渊界的天，现在是一片暗红色的钢铁穹顶。
没有昼夜，没有四季。
只有巨大抽油泵“哐当哐当”的金属摩擦声，没日没夜地响着。
太上仙宗曾经的藏经阁前，现在是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水泥广场。
广场正中央，堆起了一座像小山一样的纸堆。
全是从苍渊界各个宗门搜罗来的玉简、秘籍、古籍。
陆泽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特供香烟。
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混着空气里的二氧化硫，在肺里转了一圈喷出来。
他暗金色的机械右眼，冷漠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所谓“无上功法”。
“烧了。”
陆泽随意地弹了弹烟灰，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暴虐。
“留着也是占地方，拿来给高炉点火凑合用。”
“好嘞！”
白彪光着膀子，青色的纹身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凶光。
他手里拎着个高压喷火枪。
大黄牙一呲。
“轰”的一声，蓝紫色的等离子火焰直接扑上了那堆玉简。
平时坚不可摧的玉简，在这几万度的高温下，瞬间炸裂、气化。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在广场上空弥漫。
“不！那是我宗镇派之宝啊！”
跪在广场边缘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哭得撕心裂肺。
他脖子扣着闪烁蓝光的电子项圈，灰布劳保服上全是黑泥。
这是个曾经的元婴期老怪。
现在只能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看着几千年的传承化作飞灰。
“吵死了。”
吴心仪靠在旁边一辆履带车的装甲板上，手里把玩着等离子匕首。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红唇挑起一抹冷笑。
刀尖在修长的指甲上刮了刮。
“光头，你这监工怎么当的？”
她斜了白彪一眼。
“这老东西肺活量挺大，送去二号高炉当鼓风机吧。”
白彪嘿嘿干笑两声。
背后一条金属触手猛地探出，“啪”的一声抽在老头脸上。
老头半边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惨叫声戛然而止。
直接被触手卷起来，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矿斗里。
苏木抱着那个磕掉漆的银灰色密码箱，缩在陆泽身后。
他那条焊着钢管的腿抖得像筛糠。
红色的战术探头疯狂转圈，根本不敢去看广场上的惨状。
“局……局长。”
苏木咽了口唾沫，合成嗓音带着明显的卡顿。
“这个月的产量报表出来了。”
他哆嗦着机械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划拉。
“男工那边，零零一到零零五号矿区，全负荷运转。挖出来的贫铀矿和星辰砂，够再造三千台太空搅拌机了。”
“女工那边……提炼液化灵气的效率也上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陆泽斜眼看着他。
打火机在指间翻转，“咔哒”作响。
“只是损耗率有点高。”
苏木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或者说是润滑油。
“吴主任那边的刑讯室……动静太大。”
“每天拉出来的尸体，高炉都快烧不过来了。”
陆泽还没说话。
吴心仪先不干了，刀刃一翻，冷光直逼苏木。
“苏大秘，你少在那算计我。”
她甩了下头发，玫瑰香水味透着股嗜血的疯魔。
“那些贱骨头，还以为自己是仙子圣女呢。干活不卖力，还想搞绝食抗议。”
“我不敲碎她们几个膝盖骨，割几条舌头，她们能老实？”
她嗤笑一声。
“现在一个个抽灵液比抽水机还勤快，这不都是我的功劳？”
冯若雪踩着融化的透明高跟鞋，手里拿着电子记账屏走过来。
她推了下裂开的银丝眼镜。
“我赞同吴主任的做法。”
木质香水味掩盖不住她眼底的算计。
“只要产出大于损耗，就是合理的管理成本。死几个人算什么，咱们现在的源气储备，已经撑满了十个特级反应堆。”
她看向陆泽。
“老板，苍渊界已经被咱们榨干了。这电池，充满了。”
充满了。
陆泽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把抽到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皮鞋尖狠狠碾了碾。
暗金色的右眼抬起，看着头顶那层厚重的黑色钢铁苍穹。
他原本以为，能在这地方多找点乐子。
结果这帮神仙，除了会念经、摆阵，骨头比蓝星那帮政客还软。
履带碾过去，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太没劲了。
“既然满了。”
陆泽扯了扯领带，觉得这空气里的机油味有点腻了。
“那就该换个新场子了。”
“哎！老大，你来瞅瞅这个！”
蒋小白趿拉着一双机械人字拖，从远处的一个控制室里跑出来。
他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紫黑色药丸，吧唧作响。
“我刚才在那颗世界核心的底层代码里，扒拉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跑到陆泽跟前，手里举着一块沾满机油的全息数据板。
屏幕上，是一串极其复杂的三维坐标轴。
坐标轴的尽头，闪烁着刺目的猩红光芒。
不是系统的警告。
而是一种比苍渊界高级不知道多少倍的能量辐射图谱。
“这是啥玩意儿？”
白彪凑过来，大脑袋挡了一半屏幕。
“大千世界。”
蒋小白兴奋得舌钉直响，指着那团红光。
“比苍渊界高了起码两个维度的地方！”
“这老天道在代码里藏得很深，估计是留着给自己以后飞升用的逃生通道。”
他抓了抓那头立起来的金属乱发。
“老大，这坐标的引力场太强了，咱们这破车估计扛不住啊！”
陆泽盯着那团红光。
暗金色的机械瞳孔里，数据流疯狂运转，最后定格成一个暴虐的漩涡。
高级？大千世界？
陆泽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块全息数据板。
指尖的幽蓝能量瞬间将屏幕碾碎，化作一团乱码。
“扛不住？”
陆泽转头看向广场上那堆还没烧完的玉简灰烬。
“扛不住，那就造更硬的装甲。炮管不够粗，就给老子口径加倍。”
他大拇指一拨打火机，火苗映在眼底。
“小白，定位那个坐标。”
“准备强行搭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