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半空炸开。
那根布满血色阵纹的黑色长钉,被白彪的高频战术斧生生劈偏。
擦着那颗散发白光的世界核心飞了过去。
直接扎进远处的一座断崖。
“轰隆!”
断崖连同藏在里面的一个干瘪老怪,瞬间炸成了一团夹杂着碎骨的血雾。
“抢老子的货?”
白彪操控着百米高的反物质打桩机,大黄牙呲出唇外。
机械臂疯狂运转,履带碾碎了满地的玉石粉末。
“呸!连给老板当肥料都不配!”
半空中。
那颗失去天道意志支撑的世界核心,正缓缓往下落。
散发着最纯粹、最原始的源气波动。
周遭的空气碰到这颗晶体,纷纷化作白色的雾气,带着股让人骨头发酥的异香。
“吧唧……吧唧。”
蒋小白光着脚丫子,踩在操作台边缘。
嘴里那块草莓软糖嚼得稀烂,粉色糖浆顺着嘴角往下滴。
十根机械手指敲击出残影。
“老大!这玩意儿的能量密度爆表了!”
他兴奋得一头金属乱发噼啪闪着电火花。
“赶紧吞了!你的细胞基因绝对能再跃迁一次!”
苏木缩在泥头车轮胎边,死死抱着密码箱。
红色的战术探头转得飞快。
“局长……吞了吧!这可是天道的内核啊!”
他咽了口带泥腥味的唾沫,机械左腿抖个不停。
“吃下去,咱们在这破地方就无敌了!”
陆泽站在打桩机的头顶。
狂风吹得他白发飞扬,破烂的黑西装猎猎作响。
他没去接那颗光芒万丈的晶体。
只是冷冷地看着它悬浮在自己面前半米的位置。
“咯吱。”
陆泽咬扁了嘴里那根塑料吸管,发出让人牙酸的塑料摩擦声。
暗金色的机械右眼里,数据流飞速刷新。
他大拇指一拨虚拟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映着他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脸。
“吞了?”
陆泽冷笑出声,声音粗砺得像砂纸摩擦钢板。
“老子看着像个回收站?”
他吐掉嘴里的吸管残渣,眼神里透出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破地方的法则,连几发穿甲弹都扛不住。”
“把这种劣质代码塞进脑子里,我嫌脏。”
冯若雪踩着融化的高跟鞋,推了下裂开的战术眼镜。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世界核心。
“老板,不吸收,那这东西怎么处理?”
她手里那支电子笔在屏幕飞快划拉,木质香水味混着算计的冷意。
“放在外面,能量挥发率太高。”
“每秒钟损失的源气,够咱们造三台泥头车了,这简直是在放我的血!”
“放不了你的血。”
陆泽捏灭火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侧面。
“这玩意儿,是个天然的反应堆。”
他抬起手,指着头顶那两轮紫色的双子恒星,还有这片千疮百孔的修仙大陆。
“小白,连通林墨送来的那一万台机甲。”
“把所有挖掘模块切成建造模式。”
蒋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瞪得溜圆。
舌钉磕在牙齿咔咔作响。
“老大……你、你不是要……”
“对。”
陆泽嘴角扯起个暴虐的痞笑。
“给老子造个戴森球。”
“以这颗核心为阵眼,把这片大陆的残存灵脉全抽干。”
“用钢筋、速凝水泥、贫铀装甲板。”
“把这破地方的天,给我彻底封死。”
陆泽的野心,大得让在场的所有疯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要把整个苍渊界。
变成汉东重工征战诸天万界的一个随身充电宝!
“滴——”
一道全息投影在泥头车前方展开。
画面里,李达康坐着轮椅,头戴破白安全帽。
手里那个掉漆保温杯激动得直晃荡,茶水泼在黄胶鞋。
“局长!好气魄!”
老头子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咳嗽着喷出点唾沫星子。
“造!往死里造!”
“这苍渊界的太空GDP,老子今天全给包圆了!”
他拍着轮椅扶手,扯着沙哑的嗓子嚎。
“第一工程大队听令!钛合金装甲板,给我一车一车地往里倒!”
“轰——隆隆隆!”
一万台刚刚碾碎了太上仙宗的钢铁巨兽,瞬间调转履带。
刺鼻的尾气冲天而起。
机械臂狂舞。
打桩机把粗大的贫铀合金柱,狠狠钉进断裂的灵脉节点。
搅拌机疯狂吐出混着星辰砂的速凝水泥,沿着地平线浇筑起一圈圈厚重的城墙。
无数架无人工程机像工蜂一样升空。
拖拽着面积堪比城池的黑色装甲板,朝着天际线合拢。
赵虚谷穿着灰布劳保服,头顶黄安全帽。
他脖子的电子项圈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跪在泥水里,手里还拿着把破铁锹,呆滞地仰着头。
不仅是他。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被编入劳改营的几千名修仙者。
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绝望地看着天空。
那两轮原本高悬的紫色恒星,正在被一块块冰冷的黑色金属板遮挡。
“咣当!”
一块装甲板在半空焊接合拢,迸出刺目的电焊火花。
阳光被一点点吞噬。
蓝天、白云、残存的灵气飞鸟。
全都被隔绝在那层厚重、冰冷、透着死亡气息的钢铁苍穹之外。
“天……天没了……”
一个曾经的剑阁长老,一屁股瘫在水泥浆里。
他双手捂着脸,崩溃地嚎啕大哭。
“道法断绝,天机遮蔽……这是末法时代啊!”
“嚎丧呢!”
白彪拖着战术斧走过去,一脚踹碎了那长老的满嘴牙。
光头青色纹身在黑暗中泛着凶光。
“干活!再耽误工期,老子把你填进搅拌机里打生桩!”
黑暗,彻底降临了。
随着最后一块装甲板在苍穹之巅轰然合拢。
整个苍渊界,被硬生生扣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壳子里。
没有日夜更替,没有四季流转。
只有抽油机不知疲倦的轰鸣。
还有那些拔地而起的巨型高炉,喷吐着暗红色的火光。
照亮了这片彻底沦为重工废土的世界。
陆泽站在最高的高炉平台上。
狂风卷着煤渣和机油味,打在脸上。
他随手把一个喝空的冰镇啤酒罐捏扁。
“嘎吱”一声脆响。
铝制空罐被他抛进翻滚的铁水里,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他转过身。
暗金色的右眼扫过站在身后的这帮恶犬。
白彪正在用刮头皮的生锈刀片撬着一块烤熟的灵兽腿肉。
吴心仪和冯若雪又因为一笔机甲维修费,吵得不可开交。
蒋小白抱着终端,嚼着软糖,屏幕闪着新维度的坐标数据。
“休息够了吗?”
陆泽开口,粗砺的声音压过了高炉的轰鸣。
他大拇指拨响打火机,幽蓝火光映亮了那张暴戾的脸。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泽收起打火机,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眼神穿透钢铁苍穹,看向了无尽的未知。
“兄弟们。”
他嘴角咧开。
“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