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扁了浮黎神山的机甲履带，还往外滴答着暗红色的黏稠物。
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泛恶心。
陆泽站在百米高的搅拌机头顶。
他大拇指“咔哒”一声，拨亮了虚拟打火机，幽蓝火苗映着他苍白的发丝。
没等他把雪茄凑过去。
“轰——”
头顶原本被机甲尾气熏成暗红色的云层，突然像沸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不是雷暴那种纯粹的自然现象，而是一种让人打心底里发毛的规则律动。
那只刚才被反向污染的紫色巨眼，早就闭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粹光影凝聚而成的庞大巨人，缓缓从云层深处拔地而起。
这巨人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光板脸。
浑身上下流转着苍渊界最本源的法则铭文，体型比陆泽脚下的行星级机甲还要庞大几十倍。
像是一座由光构成的悬浮大山。
“嗡——”
巨人没有开口，但一股宏大、冰冷、宛如黄钟大吕般的声音，直接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神经里。
“异数。”
这两个字重逾千钧。
带着整个世界法则的排斥力，死死压了下来。
“哎哟卧槽！”
苏木那条焊着钢管的腿直接软了，抱着密码箱“噗通”跪在废墟上。
红色的战术探头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短路声。
“局长……这、这声音怎么直接在脑子里响啊！我感觉脑浆都要被震碎了！”
他死死捂着脑袋，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蒋小白在驾驶舱里也被震得够呛。
他头顶那几根烧焦的金属乱发根根直立，舌钉在牙齿上疯狂磕碰。
“老大！雷达全黑了！”
他双手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
“这光影不是实体，全是高维信息流！它在强行覆盖咱们这片区域的物理常数！”
“光头，你那斧头能劈开光不？”
吴心仪单膝跪地，死死用等离子匕首插进一块碎裂的玉石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红唇紧咬，玫瑰香水味被额头的冷汗冲淡了不少。
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白彪庞大的半机械身躯被压得单膝跪地，金属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他大黄牙咬得出血，背后的金属触手疯狂挣扎。
“劈不劈得开，也得砍了才知道！”
他嘶吼着想站起来，却被那股无形的规则压力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冯若雪踩着融化的高跟鞋，整个人趴在废墟上。
她手里那块记账屏已经彻底花屏了。
“亏了……这下全亏了……”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半空那个光影巨人。
“连个实体都没有，打碎了连点材料都回收不了，这买卖赔到姥姥家了！”
“闭嘴。”
陆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规则枷锁的金属共鸣，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没跪。
脚下的搅拌机装甲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但陆泽依然单手插兜，笔挺地站在那里。
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阵不痛不痒的微风。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机械右眼里，两道血红色的数据流疯狂旋转。
眼角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抽搐。
白发在强压下向后倒飞。
他甚至有闲心把嘴里那截咬烂的雪茄吐掉，换了一根全新的塑料吸管叼住。
“咯吱，咯吱。”
牙齿咬合吸管的清脆响声，在这个死寂的时刻，格外嚣张。
“你算什么东西？”
陆泽大拇指再次拨弄打火机，幽蓝火光猛地窜起半尺高。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仿佛能审判一切的光影巨人。
眼底的凶光比天道本身还要刺目。
“也敢用这种眼神俯视老子？”
光影巨人没有情绪波动。
它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由法则铭文构成的大手，朝着下方的钢铁洪流按了下来。
随着大手的下压，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露出漆黑的虚空。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要将他们从这个维度的存在概念里直接抹除。
“系统。”
陆泽在脑神经里低吼，嘴角扯起个暴虐到了极点的痞笑。
“既然它不要脸，那就给它上点咱们汉东的土特产。”
【指令确认。】
【污染协议激活。】
【弹药库解禁。】
脑海里的暗金色对话框疯狂刷新。
“小白！”
陆泽吐掉嘴里的塑料吸管，猛地一挥手，直指半空的巨人。
“一万台机甲，炮口全给我抬起来！”
他声音粗砺，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换装‘规则病毒’脏弹！”
“收到！老大！”
蒋小白趴在操作台上，用脑门狠狠撞下了一个红得发黑的实体按键。
“病毒脏弹已装填！发射程序启动！”
下方。
一万台刚刚碾平了太上仙宗的钢铁巨兽。
在轰鸣声中，齐刷刷地抬起了粗大的主炮管。
不再是之前那种贫铀穿甲弹。
炮口里闪烁的，是系统提取天道规则代码反向编译出来的、暗红色的病毒光芒。
这种光芒，带着一种能让碳基生物本能感到作呕的诡异波动。
光影巨人的大手已经压到了机甲方阵上方不足百米的地方。
那种被抹除的恐惧，让苏木这帮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开火。”
陆泽语气平淡，就像在吩咐白彪去买包烟。
“轰——！！！”
一万门主炮同时怒吼。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高频的、能撕裂灵魂的尖啸。
一万发暗红色的脏弹。
拖着长长的数据流尾迹，像逆流而上的流星雨，狠狠撞进了光影巨人压下的大手中。
没有物理碰撞的火光。
脏弹接触到法则铭文的瞬间。
那些代表着苍渊界本源的代码，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瞬间变成了发黑的乱码。
巨人下压的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些暗红色的病毒代码，顺着它的大手，疯狂向它的全身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