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百道剑光快得邪乎。
眨眼功夫就悬在了大罗宝殿废墟的头顶上。
打头的是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年轻剑修。
脚底踩着一把青光闪闪的宽刃飞剑,腰间挂着个玉葫芦。
他那张细皮嫩肉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扫过被浇成水泥柱的老神仙。
又看了一眼挂在泥头车上、已经被抽瘪了半截的金龙。
眼角肌肉疯狂抽搐,像见了活鬼一样。
“孽障!”
剑修深吸一口气,指着陆泽的鼻子破口大骂。
嗓音里夹着真气,震得周围的玉石碎屑嗡嗡响。
“竟敢毁浮黎神山道场,辱太上仙宗长老!”
“吾乃青莲剑阁首席弟子!”
“尔等域外天魔,今日必被我青莲剑阵绞成齑粉!”
他身后那几百号剑修齐刷刷拔剑。
“锵——”
剑鸣声连成一片,清脆刺耳。
几百把飞剑在半空排成个莲花形状,剑气纵横,五颜六色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这帮人还挺讲究,出剑前非得整齐划一地摆个造型。
吴心仪靠在轮胎边上,红唇不屑地撇了撇。
她把玩着那把沾满龙血的等离子匕首,玫瑰香水味被血腥气冲得一干二净。
“花里胡哨。”
她斜了陆泽一眼。
“老板,这帮鸟人念台词太长了,我听得脑壳疼。”
白彪扛着高频震荡战术斧,大步跨到泥头车前面。
庞大的半机械身躯像堵墙一样挡着。
他大黄牙呲出唇外,伸出舌头舔了下斧刃上的绿血。
“吴主任嫌吵,我上去把他们舌头全剁了!”
背后的金属触手像打了鸡血一样狂乱挥舞。
苏木抱着密码箱,死死缩在白彪的机械腿后面。
他那条报废的机械左腿还在不规则抽动,钛合金脑壳上全是冷汗。
“局、局长……这剑气看着挺锋利啊……”
他红色的战术探头疯狂旋转。
“咱们这泥头车的装甲,能扛得住几百把飞剑齐刮吗?”
陆泽没吭声。
他单手插在破烂的黑西装裤兜里。
嘴里叼着不知道哪顺来的一根塑料吸管。
“咯吱、咯吱。”
牙齿把吸管咬得稀巴烂,发出让人牙酸的塑料摩擦声。
他暗金色的右眼冷冷盯着半空那群还在念诗摆阵的剑修。
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修仙?
剑阵?
在汉东重工的规矩里,一切不能转化为动能的装X,都是废料。
陆泽大拇指随意地在裤缝搓了两下。
他抬起那只没插兜的手,冲着驾驶室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小白。”
“哎!老大,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蒋小白在驾驶室里兴奋得直搓手,舌钉磕在牙齿上咔咔响。
他一把扯掉头上烧焦的金属乱发。
十根手指在布满裂纹的操作台上快成了一团残影。
“近防系统解除锁定。”
“目标锁定,青莲剑阵全员。”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控制台最中间那个红得发亮的实体按钮上。
“给这帮土鳖,上点重金属强度!”
泥头车后方那巨大的车厢挡板,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液压嘶吼。
“嘎啦啦——”
厚重的钛合金装甲像莲花花瓣一样向四周展开。
四挺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火药味的六管近防炮,缓缓探出头来。
黑洞洞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半空中那个首席弟子还在掐剑诀。
“天地无极,青莲降魔……万剑归一!”
他装模作样地大吼一声。
“轰——嗡嗡嗡嗡嗡!”
他的话音刚落,近防炮的电机瞬间启动。
不是那种一发一发的枪声。
而是连成一片、如同电锯撕裂钢板般的恐怖金属风暴声!
一秒钟一万发贫铀穿甲弹。
四挺近防炮同时开火,直接在半空中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红色交叉火力网。
弹壳像瀑布一样从退弹口倾泻而下。
“哗啦啦”砸在玉石废墟上,堆成了一座冒着青烟的黄铜小山。
“什么法器?!”
首席弟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本能地催动脚下的飞剑想躲。
但碳基生物的神经反应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初速三马赫的穿甲弹?
“砰!”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张贫铀弹幕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瞬间被撕得粉碎。
紧接着是他的肉体。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狂暴的金属风暴直接打成了红色的血雾。
那把青光闪闪的飞剑,断成三截,打着旋儿从半空栽了下来。
后面的几百名剑修全傻了眼。
他们引以为傲的青莲剑阵,在这不讲道理的饱和火力覆盖下,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前排的人瞬间蒸发。
后排的人想跑,却发现剑阵的站位太密集,根本挤不开。
“救命!”
“我的气海碎了!”
“师尊救我!”
惨叫声被近防炮的震耳欲聋声彻底掩盖。
满天血雨夹杂着断裂的飞剑碎片、碎布条、残肢断臂。
像一场血红色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向大罗宝殿的废墟。
陆泽站在火力网正下方。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白发在强烈的气流中向后倒吹。
他吐掉嘴里嚼烂的塑料吸管残渣,暗金色的右眼球疯狂分析着弹道数据。
那股子暴戾的狂妄,在他脸上肆意蔓延。
五秒钟。
仅仅五秒钟。
近防炮的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往外冒着缕缕白烟。
蒋小白松开手指,电机停止转动。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半空中。
那几百道五颜六色的剑光,已经一根不剩。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在空气中混杂纠缠。
“啪嗒。”
半截带着断手柄的飞剑,直挺挺地插在陆泽脚边。
剑刃上还挂着半截温热的肠子。
“就这?”
陆泽冷哼了一声,皮鞋随意地把那截飞剑踢开。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玉石香炉后面。
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白彪扛着斧头走过去,一脚踹翻香炉。
一个穿着青莲剑阁长老服饰的中年男人,浑身是血地趴在泥水里。
他左边胳膊已经齐根断了,伤口处焦黑一片。
发髻散乱,满脸都是恐惧到极点的扭曲。
“别杀我……别杀我……”
长老看着白彪那张狰狞的半机械脸,吓得屎尿齐流。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混着同门血水的泥地里,砰砰磕头。
“我是青莲剑阁的外门执事!我知道附近灵脉的坐标!”
陆泽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
“灵脉坐标?”
陆泽大拇指拨弄了一下虚拟打火机。
幽蓝的火光映在他冰冷的机械瞳孔里。
“听着像是个挺肥的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