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虚谷顶着黄安全帽,正撅着屁股把半截断掉的飞剑往废料堆里扔。
脖子上的电子项圈闪着蓝光。
听到冯若雪叫他,这执事大人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凑到3D打印机前。
他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双手在灰布劳保服上蹭了蹭。
小心翼翼地从钛合金托盘里捏起一颗合成灵石。
只看了一眼。
赵虚谷的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
“这……这成色!”
他倒吸一口冷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灵气内敛如水,色泽纯白无瑕!”
“这要是放在青莲剑阁,得是阁主闭关才能用的顶级货色!”
他抬头看向冯若雪,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姑奶奶,您、您这是在哪挖出来的矿脉?这得挖上几百年吧!”
“几百年?”
冯若雪嗤笑出声,伸手推了下破裂的银丝眼镜。
透明高跟鞋在废墟上踩出几点火星。
“那是你们这帮土鳖的效率。”
她指着打印机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吐石头的出料口。
“这玩意儿,咱们汉东重工一分钟能造八千颗。”
“砰!”
赵虚谷手里的灵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浓郁的源气瞬间炸开,把他的黄安全帽掀飞。
他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修仙常识被按在地上摩擦。
“造……造出来的?”
陆泽走过来,皮鞋碾过碎裂的灵石渣子。
“咔哒。”
他拨弄着虚拟打火机,幽蓝火苗映着眼底的狂暴。
“心仪。”
陆泽偏头看向正在擦匕首的吴心仪,声音粗砺。
“这几天你闲着也是闲着。”
“带上白彪,去这破地方的坊市转转。”
他嘴角扯起个暴戾的弧度。
“把这批假钞散出去。”
“给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汉东特产的金融海啸。”
吴心仪红唇挑起,把匕首插回腿侧。
“老板放心,散财童子这活儿,我拿手。”
她转身冲着白彪招了招手。
“光头,推个板车过来,装货!”
三天后。
苍渊界最大的交易集散地,流云坊市。
街道两边的商铺依然挂着流光溢彩的招牌,但气氛却透着股诡异的狂躁。
几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散修,正围在一家丹药铺门口,红着眼争吵。
“掌柜的!你疯了吧!”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散修拍着柜台,手指头都在哆嗦。
“昨天一颗下品辟谷丹才卖两块灵石!”
“今天你他妈敢要两万块?!”
柜台里。
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拿着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翻了个白眼,手里掂着几颗白得刺目的极品灵石。
“嫌贵?嫌贵你别买啊!”
掌柜的唾沫星子横飞。
“这两天坊市里不知道从哪涌进来几百个暴发户,拿着极品灵石当板砖砸。”
“现在市面上灵石多得能拿来铺路!”
他指着街头。
“你要是没钱,就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便宜货!”
络腮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的一家飞剑铺,已经被几百个红了眼的修士挤爆了。
一把最普通的玄铁飞剑,标价已经炒到了一百万灵石。
依然有人拿着鼓囊囊的储物袋,疯狂往里砸钱。
不仅是流云坊市。
吴心仪建立的“东厂”情报网,靠着白彪的暴力威胁和假钞开路。
在短短三天内,把几十万颗合成灵石,精准地倾销到了苍渊界的十二个大型坊市。
起初。
那些修仙者看到极品灵石,还以为是天降横财,纷纷抛售手里的灵草法宝。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市面上的法宝、丹药被一扫而空。
灵石却越堆越多。
劣币驱逐良币的铁律,在修仙界同样适用,而且爆发得更加惨烈。
物价就像坐上了火箭,以指数级疯狂飙升。
浮黎神山废墟。
苏木抱着银灰色密码箱,蹲在泥头车旁边。
他那条报废的机械左腿,现在换成了一根沾着水泥的钢管。
红色的战术探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飙红的数据线。
“咕咚。”
苏木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局……局长。”
他抬头看着坐在废料堆上抽烟的陆泽。
“通胀指数……破一万倍了。”
“现在苍渊界的一把破扫帚,都得卖五千极品灵石。”
“这招太毒了,他们这几千年的经济底子,彻底崩了啊!”
陆泽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烟雾在半空凝聚不散。
他暗金色的右眼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嘴角扯起个残忍的笑。
“崩了才好。”
“不把他们抽干,这帮神仙怎么知道,饭是要跪着吃的。”
此时。
太上仙宗,凌霄宝殿。
掌教真人太虚子,正脸色铁青地站在宗门宝库里。
他那身绣着金丝的道袍,现在看着像个笑话。
宝库里堆满了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在这些灵石堆旁边的架子上。
原本该放着灵药、法宝、阵盘的地方。
空空如也。
“宗主……”
一个负责采购的内门长老,跪在地上直磕头,脑门磕得全是血。
“不是属下不尽力啊!”
“坊市那边的物价一天翻一倍,现在连一株最下品的止血草,都要十万灵石!”
他带着哭腔,声音凄厉。
“咱们宝库里的这些灵石……现在连给外门弟子买一个月的辟谷丹都不够了!”
太虚子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白玉柱子。
“谁干的!到底是谁在向外抛售极品灵石!”
他气得浑身发抖,真气在体内乱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还没等长老回答。
宝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宗门发不出丹药!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凭什么内门吃香喝辣,咱们在外面啃树皮!”
“打开宝库!交出丹药!”
太虚子猛地转头,脸色瞬间煞白。
底层的几千名外门弟子,哗变了。